樟树村离榆树村稍远,需要陈泽赶上一小时的路程。
山路崎岖,尽管陈泽有马匹载步。但还是被颠得不轻。
在正午的阳光下,陈泽终于赶到了樟树村。
经过一段由石板砌成的小路后,陈泽的眼前豁然开朗。
路的尽头竟是种满了水稻等农作物的田野,田野上金黄的稻穗迎风飘展。时不时能够看到有农夫在水田里收着稻谷。
这片田地在他第一次来还是一片低洼的泥地,记得当初好像对徐夏青说过,这片地对农作物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真是一副稻香丰收图啊!”
陈泽骑行在这片田埂上,享受着这片田地片刻的宁静。
不多时陈泽便来到了聚居处。他看向墙上的红砖与屋顶黑瓦也知道这东西是那来的了,分明是从榆树村拉来的。不过陈泽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村民的生活显然获得了显著的改善连住处都改善了,更是能证明村民的生活质量显著提高了。
“看来他们真的做到了。那计划的实行便畅通无阻了。”
陈泽看到了从榆树村出来到樟树村这一路的变化,也确定这些将士们没有实行暴力的统治,这令他这个教头大感欣慰。
“不过徐太平组,是真的干掉了一个族啊!这件事难道就没有什么不良影响吗?”
陈泽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徐太平这组是怎么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的。
“主家有消息下来了!”
正当陈泽思索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压过了他的思绪,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陈泽向声音说发出的地方过去,发现了一面贴满了告示的木板牌子。
牌子边上则站满了人,人群中央也就是里告示牌最近的位置站在一名手里拎着个铜锣腰间挂着个木槌的人。看样子就是个年轻的更夫,但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读告示牌上的话了。
“即日起至三日后,在田埂处收租,可以交银钱也可交粮食,也可找主家换成银钱。”
简简单单一句话,但却让那更夫讲得格外有力,仿佛这是世上最珍贵的消息。
“孙利,这第一个字叫什么?”
“即日的即。你们就不能记下来吗?每次我读完了,你们还要再问,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到时候自己去问主家徐三公子。”
“别别别,我们就是确定下你到底是不是在瞎传消息,试探试探你而已。”
村里人没什么恶意,只不过他们有自己确认的方式,至于矛盾只要说开就行。
“哼,你们试探我?就凭这认字的本事我可是在主家获得了个报字员的工作,这可是不能比的。”
孙利也确实不生气,在他看来这些人纯粹就是羡慕他的生活。在这些同村的村民还在用体力劳动在田间靠天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凭借聪明才智获得了一份铁饭碗,另外在主家颁布的政策了发现了漏洞,将自己那三亩薄田另外转租给另外一户人家,这样只要到时候那户人家收获了,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一份收获,并且能按时交付主家的租金。因此他虽在村里是孤家寡人,日子却过得比那些家里有七八口人过的还要好。
在众人争吵中,陈泽已经从他们谈话中获得了足够的信息。原来徐太平他们将全村唯一的知识分子给收买了,尽管对方看起来还不太靠谱,但确实靠着这份认字的本事脱离了劳作。其他村民看到了孙利这个从前只能吃田家的残羹剩饭过活的人竟然变得人模狗样了,自然不会放过孙利,想方设法从他嘴里跳出刺来。结果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主辱臣死的戏码还没发生就倒下了。村民在与孙利争吵中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那就是只要听话就总有一口饭吃。在加上田家的人已经全死在那夜了,他们这些人充其量只是佃农而已,凭什么要为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前主子卖命呢?于是便演变出了这样的戏码。
“也该找他们了解下了。”
陈泽看完了这出好戏也再次启程前往住在村中心的主宅,那徐太平三人组现在就住在那。
“好了,你下去吧。”
在主宅内的徐太平,在陈泽来到村内就已经得知了对方到来的消息。
前来告知的村民离开后,徐太平将手中的长矛放下,前往了大门处迎接陈泽的到来。
“徐太平你这几乎两百人的村子,几乎能将我们小岗上一行人给平推了啊!”
陈泽来到这主宅第一件事就是在确认对方的忠心又没有变化。和只有20号人的小型村庄不同,徐太平具有的可是整个小岗山势力范围人口最大的一块了。
“教头,我们兄弟三人生是老大的人,死是老大的鬼。”
徐太平也明白陈泽话中的含义,也立马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他平时话少,但并对这种情节也不在装高冷,顿时将他这些天排练的词全背出来了。
“哼,你说的不算,我问你,这次收获后打算将租金怎么处理啊!”
“自然是全部上交到小岗山上。”
“哦!你不留点?”
陈泽表现的很差异,这是要对方说出原因。不过他心中已经安定了,毕竟徐太平已经摆出了自己的态度,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难得。
“我们樟树村本来就是小岗山的一份子,要是没有老大,我们三兄弟的命也早就丢在山上了,更不用说从心回到这里,为枉死的亲人复仇。”
“复仇?具体说说你的感受。”
陈泽对前半段徐太平表忠心的点并不在意,反而在对方敞开心扉后将真正的原由说出这才提起了他的兴趣。
“觉得心中的一口气没了,浑身都放松了不少。”
徐太平老实道。
“就没有什么在雨天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的剧情吗?”
陈泽不甘心,继续追问。
“没有,教头,那天我们收拾完尸体,就找了个房间沉沉睡去了,哪有时间哭啊!醒来后也只是感觉轻松不少。”
徐太平露出笑意,他突然感觉教头似乎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在他们这些熟人面前才会露出这些幼稚的面貌。
“嗨,话本里果然是骗人的,敢于复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陈泽闷闷道。在亲身经历过复仇后,他也体会过那种感觉,就是天下之大尽可去得,结果嘛,也就那样,到头来,也只是给家里人上注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些太冷血了。现在有了对照,发现这竟然还是大多数人的感受。感觉心里那点优越感也没了,哎,生活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教头要吃顿饭吗?”
徐太平见陈泽似乎不太开心,也不问对方究竟在想什么,而是询问是否能请对方吃顿饭。这句话徐太平就很注意了,可以看作单纯的询问也可以是句试探,毕竟寻常人家也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但是用在这里就有些不恰当了。但在这里也可以看作是另一重用法,就是隐晦的询问他们是否通过考核。
“我说了没用,樟树村的村民开口才算数。”
陈泽又说出了这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不过他心里已经又了答案。
“那就请教头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这饭我就不吃了,有什么需要我捎回去的吗?”
陈泽婉拒了对方的邀约,然后又说出了那句话。
“请教头将这些菜带回去吧!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以示对老大的敬重。”
尽管他们已经从山上的土匪,转变为将士,但这个称呼是他们怎么都不愿意该的,导致这个“老大”这样的土匪头子的称号还按在赵软绵头上。
“好的。我会带给她的。”
陈泽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将士们似乎将这些礼物当成老大校验他们一个月的成果了。
于是陈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巡访了,一处处村庄,将剩下的4个村庄也都见过了,许多将士都将当地的特产当成礼物让陈泽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