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那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漫上来,黏稠、温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陈宇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这具躯体陌生得可怕——手臂纤细,腿骨柔弱,连撑起自己的力气都要从骨髓里一点点挤出来。
黑暗中,那些匍匐的人影正在融化。
不是死去,是溶解。皮肉像蜡一样塌软下去,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然后连那声音也被血色吞没,变成液体的一部分。陈宇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的脸在血泊中消融,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空洞地浮在表面,眨了眨,沉了下去。
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这具单薄的身体在发抖,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忽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缠了上来。
温暖,柔软,带着活人特有的体温,像溺水时捞到的浮木。陈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那双手在动——不是拥抱,是抚摸。指尖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别……"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猩红。不是充血的红,是某种更深、更原始的色泽,像两盏在深渊里燃烧的灯笼。少女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挂着一抹病态的笑,手指已经挑开了他衣襟的系带。
"放开!"陈宇挣扎着,声音冲出口的瞬间,他自己愣住了。
清亮,软糯,尾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颤——那是女孩子的声音。
慌乱中,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指腹下没有熟悉的凸起,只有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这触感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
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蛮力,陈宇猛地推开了少女。
少女踉跄着后退,跌坐在那座由黑石砌成的祭台上。她眼中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清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那些刚才还在虔诚跪拜的信众,此刻已经彻底化进了血泊里,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如果不这样……"少女忽然掩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不这样的话,我们都会被抹杀。"
"什么?"陈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纤,娇嫩得像从未沾过阳春水。她又看向自己的脚,白皙,小巧,连脚踝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脆弱的精致,"你在说什么?什么抹杀?"
少女抬起头,泪水冲花了她脸上的血渍:"结合。我们必须结合……否则,人类就会毁灭。"
"……结合?"
陈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先冷静。谁定的这个规则?"
"没有人定。"少女的眼神空洞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们生来就是这样。男性……用来祭祀。女性……用来繁育。"
她伸出手,指向那潭仍在翻涌的血色。
"你看,他们已经献祭完了。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