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的效率，比艾丝雅想象中恐怖得多。
第二天清晨，精灵已经把十二副铠甲分了三个等级，品相最好的五副用软布包好准备运往北边兽人商队。
中等四副拆了部件重新搭配能多凑出两套，最差的三副直接拆成铁锭按斤卖。
二十三份魔法图纸被她分门别类贴了标签，估价从高到低排成一列，最后在账本末尾写了一行总数：“预计到账五百三十金币。扣除运输成本后净剩四百九。”
艾丝雅看着那个数字咽了口唾沫：“四、四百九？”
“保守估算。”
朵拉推了推眼镜：“如果有急卖的渠道，还能再压高一成。另外……”
她翻开下一页账册：“魔王城现任正式成员连你算在内四个人，月伙食费大约二十金币，日常修缮材料费十五金币，加上维护费固定支出每天五十。这四百九如果不额外产生收入，够支撑……六天。”
六天！
艾丝雅额头贴在桌面上，闷闷地说：“所以还是穷啊。”
“穷是穷，但比昨天好。”
朵拉把一张羊皮纸推到艾丝雅面前：“这是改造方案。我算过，地下二层那间仓库如果清空之后搭设一个简单的炼金工坊，可以用那些图纸里的中级材料合成魔法药剂。一瓶治疗药水在灰石镇能卖三金币，原料成本只要四十银币。”
艾丝雅猛地抬起头：“你会炼金？”
“不会。但我会算账！”
朵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羊皮纸角落那行字：“方案里写了，需要雇一个会炼金的人。我评估过灰石镇上那两位炼金术士的水平，其中一位叫希尔薇·麦芽的少女虽然暴躁了点，但技术达标。时薪按市场价走，她应该愿意接~”
连人选都帮她挑好了。
艾丝雅盯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方案纸，忽然有种“捡到宝了”的眩晕感。
系统果然没骗人，搞钱还得靠专业选手！
钢鬃端着两碗燕麦粥从厨房探出头来，鼻子上沾着一圈面粉：“魔王大人！早饭好了！”
“你做的？”
“呃……莎蜜雪小姐做的，俺负责端。”
自从莎蜜雪搬进魔王城之后，厨房的归属权就彻底变了~
艾丝雅和钢鬃，被勒令禁止接触灶台……
前者是因为紫火术容易把锅底烧穿，后者是因为煮粥能煮成糊墙的浆糊。
莎蜜雪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的画面逐渐成了早上的固定节目，艾丝雅从第一天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她端着粥碗坐在窗台上喝，看着窗外荒原上稀稀拉拉的野草在风里摇晃~
魔王城的结界昨天续上了之后，灰色的天空显得没那么压人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长的黑影，是魔族领地边缘的断壁残垣。
“你这两天没怎么黏着我。”
艾丝雅忽然偏头对厨房里的白毛说。
莎蜜雪正擦盘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哎呀，是不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
艾丝雅把脸转回去喝粥，耳朵尖烫了一小块：“就是问问。你昨天一整天不是在厨房就是在自己房间，连朵拉签合同的时候都没出来。”
身后的水流声停了。
莎蜜雪把盘子沥干放回架子上，走到艾丝雅旁边靠着窗框站定。
荒原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
“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啊？”
莎蜜雪安静了几秒，伸手把艾丝雅碗沿上沾的一粒燕麦捻起来吃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在想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那天晚上？
艾丝雅想起来，是她刚来魔王城第一天，莎蜜雪提着滴血的剑站在走廊尽头，说“好有趣”的那个晚上。
“怕啊。”
艾丝雅实话实说：“你当时那把剑就抵在我脖子上，我腿都软了。”
“那你为什么还冲我笑了？”
“那是提前练好的魔王冷笑。”
艾丝雅翻了个白眼：“虽然效果好像不太对……”
莎蜜雪忽然笑出了声，那种很轻很短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打了个嗝~
她偏头靠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红色眼睛从肘弯上方看过来：“你果然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别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要么尖叫要么跑，你是第一个对着我冷笑的。”
“所以我奇怪了三天你还没腻吗？”
“腻了，还会给你送草莓？”
艾丝雅噎住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把她银白色的碎发糊了一脸，她手忙脚乱地拨开，余光瞥见莎蜜雪歪着脑袋看她，嘴角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系统叮了一声：“情感深度+2%。”
当前进度：“10%。”
“记忆碎片，可解锁片段×1。”
“是否查看？”
艾丝雅指尖顿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选项看了两秒，选了“暂不查看。”
现在不是时候，朵拉昨晚说了那些话之后她需要想清楚怎么开口。
贸然撬开别人的过去，在这个关系里太像一种冒犯了。
钢鬃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满脸兴奋：“魔王大人！北边兽人商队的回复到了！他们说那批铠甲全收，今天下午就派人来拉了！”
朵拉从账本后面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我算的没错。运输车下午到，银货两讫。”
艾丝雅从窗台上跳下来，把空碗往莎蜜雪手里一塞：“我去盯交接。你……”
“我烤饼干。”
莎蜜雪接过碗，朝她眨了眨眼：“回来的时候有热乎的吃哦~”
艾丝雅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莎蜜雪已经系回围裙站在了案板前面，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白色的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厨房里飘出了，黄油和糖的甜香味~
她穿过走廊走出城堡大门的时候，朵拉端着账本跟在半步之后，念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语气平得像背课文。
钢鬃在前面开路，这次好歹把地图拿正了！
系统面板上的经验值已经涨到了68，距离升二级还差三十二点。
艾丝雅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如果每天保持至少两次日常互动再加上一点系统任务，三天之内应该能突破！
升到二级之后会解锁什么新功能，她暂时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那个“记忆碎片”越攒越多，迟早有一天会逼着她直面莎蜜雪身后那段没人提的过去。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座穷得叮当响的魔王城先撑起来！
至少让那个怕黑的小姑娘，在厨房里好好把饼干烤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