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色的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莎蜜雪的房间里，背靠着暖烘烘的被子，肩头披着一条软乎乎的毛毯~
病娇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床铺空着半边，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宿主等级已提升至2级。”
经验值：“100/200。”
新功能开放：“浅层记忆碎片强制解锁！”
“……请宿主于今日内完成首次记忆读取，逾期将影响系统正常运转。”
强制解锁，今天之内。
艾丝雅揉着发麻的胳膊站起来，听见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她踩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朵拉已经坐在餐桌前翻账本了，面前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精灵抬头看了她一眼，推过去一张纸：“昨晚希尔薇那边送来的预算单。炼金工坊前期投入要八十金币，但投产后日产量如果达标，七天就能回本。”
艾丝雅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焦香，莎蜜雪系着围裙正往盘子里摆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烤吐司，灶台边还放着一小碟果酱。
钢鬃盘腿坐在厨房门口啃一块干面包，鼻尖上又蹭了面粉。
“魔王大人早上好。”
莎蜜雪把盘子端过来，红眼睛弯了一下：“昨晚睡得好吗？”
艾丝雅接过盘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确实睡得好，好到连梦都没做一个~
窗缝漏进来的风被莎蜜雪用魔力封过，整夜暖融融的。
“今天去找商会之前。”
艾丝雅咬了一口煎蛋：“我有件事要先办。”
“什么事？”
“你跟我来一下。”
艾丝雅把莎蜜雪拉到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里，关上门。
光从高处的窄窗落下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一道金色。
莎蜜雪歪头看她，表情带着好奇，但没有追问。
“系统说今天必须解开一段你的记忆碎片。”
艾丝雅盯着她那双红眼睛，慢慢开口：“关于那枚黑水晶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想办法推迟……”
“不用。”
莎蜜雪打断她，语气比想象中平静：“你解吧。”
艾丝雅愣了一下：“你不好奇是什么？”
“好奇。”
莎蜜雪靠上墙壁，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但如果我不让你看，你会一直惦记着。你惦记着就会分心，分心就容易惹麻烦。”
她弯了弯嘴角：“所以看就看吧。反正那些事……我也该面对了。”
系统弹出提示：“浅层记忆碎片，解锁中。”
“请宿主触碰绑定对象以建立链接。”
艾丝雅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莎蜜雪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下一秒视线骤然暗了下去。
她看见了一间地下石室。
潮湿的墙壁上嵌着幽绿色的魔法灯，光照在铁笼子的栅栏上。
笼子里蜷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白色头发乱糟糟地铺在地上，膝盖抱在胸前，脸埋在臂弯里。
石室另一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有人在说话，声音低沉含混，艾丝雅听不清内容。
但笼子里的女孩肩膀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画面颤动了一下。
艾丝雅看见那枚黑水晶被什么人拿在手里，幽绿色的光映在笼子外的地面上。
然后视野边缘出现一双靴子，紧接着画面碎裂成无数片光点。
艾丝雅猛地睁开眼！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厨房水管的嘀嗒声。
莎蜜雪靠在墙上的姿势没变，红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但指尖微微蜷了蜷。
“看到了什么？”
“一间地下石室。有个笼子。你在里面。”
艾丝雅的嗓子有点干：“有人拿着黑水晶站在笼子外面。”
莎蜜雪垂下眼睫毛，沉默了几秒：“那是三年前的事。前任魔王抓了七个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孩子做实验，想要把高阶魔物的意识封印进活人体内。那枚水晶是他用来储存失败品的容器。”
她顿了顿：“我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其他六个全死了。”
艾丝雅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后来我杀了他。”
莎蜜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把他打残了。他跑了，魔族领地也缩了。大家都以为他逃去了人类那边，但我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朵拉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商会那边回话了，约了今天下午面谈。艾丝雅？”
“马上来。”
艾丝雅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莎蜜雪的脸。
白发病娇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行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去忙你的吧，下午还要对付商会那帮人。”
“你……”
“我又不会跑。”
莎蜜雪伸手把艾丝雅领口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拈掉：“快去。”
艾丝雅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莎蜜雪还靠在走廊墙上，光线把她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
她朝艾丝雅挥了挥手，动作很轻。
“晚上想吃什么？”
艾丝雅看着那个笑容，胸口堵着的那团酸涩慢慢化了：“……炖菜。多放点肉~”
“好！”
艾丝雅走出走廊的时候，系统弹了一条提示：“情感深度+3%。”
当前进度：“14%。”
“记忆碎片解锁成功。”
关键线索已收录：“前任魔王实验，七名实验体，黑水晶容器。”
提示：“建议尽快调查前任魔王下落，将影响主线剧情走向。”
她把那条提示滑掉，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荒原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朵拉已经站在城堡门口等着了，怀里抱着账本和预算单。
钢鬃扛着一个装地图的皮筒跟在旁边，这次终于把地图的正反搞对了。
“走吧。”
艾丝雅迈下台阶：“下午商会谈完债，回来把炼金工坊建起来。然后……”
“然后？”
艾丝雅回头看了一眼城堡二楼那扇漏着暖光的窗户。
莎蜜雪应该已经回厨房去了，窗台上摆着一小碟新烤的曲奇，冒着细细的热气~
“然后，再找前任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