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侧的洞口藏得极深，艾丝雅跟着系统地图上的光点走了整整一上午。
绕过三道山脊、穿过一片乱石坡，最后在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底部找到了入口。
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碎石半掩着，如果不是地图上亮着提示光点，从外面路过十次也不会留意。
“他选址真是专挑没人来的地方。”
艾丝雅拨开藤蔓往里面探了一眼。
洞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走进去五六步就豁然开朗，头顶的空间拔高到足以直立。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每隔几步还能看见嵌在岩缝里的魔力灯底座，灯早就熄了。
莎蜜雪侧身跟在她后面，一进洞就先观察了一圈四周：“空气流通，不像完全封闭的。应该有别的出口。”
艾丝雅掏出荧光药剂晃了晃，蓝光照亮了前方十几步的范围。
洞道曲折向内延伸，脚下的岩面相对平整，有些地方还能看出铺过石板的残余。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扇是石质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艾丝雅凑近了看，跟灰石镇木屋地窖里那张结界改良图纸上的符号风格一致。
她伸手摸了摸符文纹路，指尖触到的瞬间，口袋里那枚黑水晶忽然微微发烫。
“它动了。”
莎蜜雪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按住艾丝雅的衣袋外侧：“拿出来看看！”
艾丝雅把黑水晶掏出来。
三条银链仍然牢牢缠着封印符文，但水晶内部的幽绿色流光比之前活跃了很多。
艾丝雅捏着水晶靠近石门表面的符文时，那些刻纹开始逐一亮起淡蓝色的光，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在门中央汇成一个小型法阵。
“开门钥匙。”
莎蜜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前任设了这道门，只有持水晶的人才能触发。”
法阵亮到最盛的时候，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直径约莫七八步，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个复杂的大型阵纹，形状跟灰石镇图纸上的结界阵法高度相似，但规模更大、纹路更精细。
阵纹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轮廓跟黑水晶的尺寸完全吻合。
艾丝雅看了看手里的水晶，又看了看那个凹槽：“他把这个阵法留在这里没拆，说明这可能是整套系统的中枢之一。”
莎蜜雪蹲在阵纹边缘仔细查看：“这些纹路还没被激活过。凹槽里有积灰，水晶没放进去过。他可能时间不够，或者……”
她抬头看了艾丝雅一眼：“……他在等什么东西凑齐。”
“等七枚晶片到齐之后再回来激活？”
艾丝雅接上她的话，那就能解释了。
前任魔王花了三年时间清理据点，把散落各地的晶片一枚枚收回来，现在只差莎蜜雪体内那一枚活体链接，就能完整启动这个中枢阵法。
艾丝雅走到石室另一侧的墙边。
壁面上凿着一排浅浅的壁龛，每个龛里都放着卷起来的羊皮纸，有些发黄卷边，有些相对新一些。
她抽出来看了几张，全是实验记录。
其中一张上的字迹格外潦草，末尾签着前任魔王的名字缩写和一个日期……三年前秋天。
内容写着：“第七号实验体出现异常魔力反应，与预期收容数据偏差超过安全阈值。建议提前终止。但容器内能量积累已达储备标准，销毁风险过高。”
第七号，艾丝雅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莎蜜雪。
白发病娇正蹲在阵纹边缘研究纹路走向，没注意到这边的内容。
艾丝雅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自己袖口里，继续翻看其他的。
剩下的羊皮纸大多是技术笔记，记录着阵法的调试参数和魔力供给方案。
艾丝雅翻到倒数第二张的时候，发现上面画着一幅简图，标注着最终激活位置和一行小字：“魔宫·底厅·原实验场。”
魔宫……前任魔王掌权时期的主殿，也就是她现在住的这座城堡。
中枢阵法激活的位置就在她脚底下。
“最终的激活点在这座城堡地下。”
艾丝雅把那幅图递给莎蜜雪看：“他如果把所有晶片带回来，最终要回到这里来启动阵法。”
莎蜜雪接过图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纸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所以他迟早会回来。我们不用满世界找他，他最后一定会自己找上门。”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他。”
艾丝雅把图收好，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大型阵纹：“但这个阵法不能留。要么拆掉，要么改掉，不能让他回来插上水晶就能用！”
莎蜜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拆阵纹需要知道原版的构造逻辑。你手里那张结界改良图纸正好能用，对比着看就知道哪些部分可以切断。”
两人把石室里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卷进背包，羊皮纸、晶片底座残件、一枚掉在角落里的备用魔力灯。
离开之前艾丝雅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阵纹，蓝光已经消退，重新变回冷灰色的刻线，安安静静地嵌在石面上。
出洞的时候外面已经过了正午，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得满山碎石闪闪发亮。
艾丝雅站在洞口伸展了一下发僵的腰背，背包里多了十来卷羊皮纸的重量，压得肩膀有点沉。
莎蜜雪走在她旁边，白毛被山顶的风吹得四散纷飞，她抬手拢了拢，随口问：“回去之后先拆阵还是先喂钢鬃？”
“先喂钢鬃，他饿着的时候干活容易把墙撞塌。”
莎蜜雪笑出了声，那种短促又轻的笑，在空荡荡的山坡上传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艾丝雅兜帽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身后那个洞口被藤蔓重新遮住。
系统弹了一条提示：“主线任务进度更新，中枢阵法位置已确认，情感深度+2%。”
当前进度：“21%。”
提示：“返回魔王城后请尽快完成阵法拆改，避免被前任捷足先登。”
艾丝雅滑掉面板，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山坡上那条碎石小径蜿蜒向下，通往灰石镇的方向，再远一点是魔王城模糊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没那么灰扑扑了。
她加快了脚步。
背包里那些沉甸甸的羊皮纸在背上轻轻晃荡，莎蜜雪的步子也在旁边稳稳地响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下山，影子被拉成长长两道，在北境山脉这片灰黄的坡面上慢慢往南移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