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河水的声响先于视野传到她的耳朵里,艾丝雅从土坎下站起来的时候,风把湿润的水汽带到了她脸上。
天刚亮透,浅沟北侧的植被比南面更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叶片。
她沿着沟壁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水流声,均匀持续是水流在宽浅的河床上铺开的声音。
防水纸上画的那条波浪线果然对应着一道河床。
河面大约十几步宽,水流不急,但河床底部全是圆润的卵石,水色浅灰,从北面丘陵方向蜿蜒下来,河面经过枯水期之后显得比汛期窄得多,河底暴露出来的部分比水面宽两倍左右。
河床两岸的植被明显比开阔地带更密,岸边长着齐膝的野草和零星的柳树。
河上原有的一座旧石桥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截桥墩立在水中。
东侧桥头还剩一小段残存的桥面,宽度不足以通行。
艾丝雅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西侧找到一处水位较浅的河段,河底的卵石露出水面,踩着就能过河~
她在过河之前停在岸边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岸边的泥地。
河岸的泥土比开阔地带的更湿更软,容易留下脚印。
果然在靠近水边的一处平坦位置,她看到了几道清晰的足迹……比她们自己的脚印更大一些,脚掌外侧深内侧浅,跟之前在石堆附近见过的压痕一致。
“他在这里停过。”
艾丝雅用手指比了一下足迹的尺寸:“停的位置离河边很近,可能是补充水或者用河水洗过东西。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干裂的纹路只覆盖了表层约半根头发丝深度的厚度,说明不超过三天。”
她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游方向又走了一小段,在河滩一块平整的石头旁边发现了一堆已经熄灭的灰烬。
灰烬堆得很规整,边缘还用几块石头围了一圈是经过较长时间的燃烧后自然熄灭的。
灰烬堆内部没有完全变冷,底部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热感沿着干裂的表层裂缝向上渗出。
“两天前还有人在这里烧过火。”
莎蜜雪蹲在灰烬堆旁边用手背探了一下温度:“余温还没散尽。”
艾丝雅蹲在灰烬堆旁边拨开表层灰白色的细灰,里面露出一些未燃尽的细树枝和一小段动物骨头碎片。
骨片已经变黑炭化了,但形状还能辨认出是小动物的腿骨。
她站起来沿着河岸继续走了一段,在一棵倒伏的老柳树旁边发现了新的痕迹。
树干表面有一道新刮痕,宽度跟匕首背吻合,深度不足半根手指,刮痕边缘的木质颜色比周围浅是近期形成的。
树下的泥土上散落着几粒干透的果核,果核表面还残留着干透的果肉纤维,边缘没有风化迹象是掉落不久。
“他两天前也走这一条路。”
艾丝雅捏起一粒果核看了看,然后放回原处。
“路线图上的终点可能就在河流北侧不远处,也许就是今天行程内能到达的范围!”
两人踩着露出水面的卵石过了河。
河对岸的地面比南侧略微抬升,植被逐渐从低矮草地向灌木和零星的阔叶树过渡。
路线的方向在这一段更加明确,地面上甚至出现了一小段残留的旧路……半埋在土层里的碎石路基,两侧有浅沟是早期人工修建的小道。
沿旧路继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前方远远地出现了一处建筑的轮廓。
不是石墙或者塔楼,而是一整片低矮的屋顶和围墙的残余……比边界建筑面积更大,保存状况也相对更好。
屋顶虽然残缺,但墙体大部分还在,围墙环绕成不规则的形状,最显眼的是建筑中央位置立着一座圆形的石质塔基,顶端已经塌了,底部直径大约五六步。
莎蜜雪在距离围墙大约一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围墙入口处的一块石板上,那块石板表面覆盖着暗色的苔藓,但她注意到苔藓的覆盖并不均匀……中间有一片区域苔藓被擦掉了,露出底下的石面,边缘新鲜是有人刚清理过不久的。
“前面有人进去过。”
她放低了声音:“门口石板上的苔藓清理时间不超过一天。”
艾丝雅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块石板正对着围墙入口的方向,边缘的苔藓剥落痕迹确实新鲜。
风从建筑方向刮过来,带着石料和干燥泥土的气息,没有炊烟或人声。
但她能确定,那一座建筑里有人存在!
围墙入口处的石板苔藓被清理过,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苔藓层浅了一整圈是一面被掀起的幕布边缘。
艾丝雅站在一百步外观察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围墙内部有移动的影子,也没有听到人声或工具碰撞的声响。
但门缝里透出的阴影跟自然光投射形成的阴影形态,有细微差异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遮挡了一部分光线。
她从背包侧面摸出那瓶感应药剂,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才拧开瓶盖让瓶口朝外。
浅绿色的烟雾贴着地面缓缓向前扩散,穿过石板表面继续向围墙入口方向蔓延。
烟雾在入口处的亮度,比周围略高了一些是感应到了近期魔力操作残留的痕迹。
她拧紧盖子把药剂收回去。
两人沿着旧路走了剩余的那段距离,在围墙入口处停下来。
门扇不在了,只剩门框两侧的石墩立在原地。
穿过门框之后能看清楚建筑内部的布局,正中央那座圆形塔基的底部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板表面没有完全被锈蚀覆盖,合页和锁扣的位置泛着金属原本的浅灰色是近期活动过。
铁门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扫痕是有人用扫帚,把尘土从门缝位置清理过。
莎蜜雪蹲下来看了一下那一道扫痕的方向和宽度:“扫帚的尺寸不小,用的力度均匀,不是随手拨开的。他清理完门缝之后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时鞋底留下了半个前掌印。”
她把提灯压低让光从侧面照过地面,那一道前掌印的边缘正好卡在门框右侧的灰层边缘。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掌心的余温已经在空气中散尽,只剩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是刚从石壁表面收回时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