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镇北边的旧采石便道比地图上看起来更荒，路面被杂草和碎石覆盖了大半，两侧的旧工棚只剩几根歪斜的立柱撑着一片塌了大半的棚顶。
艾丝雅在便道尽头找到了路线图上标注的那座采石工棚，棚子背面的石墙根底下，果然有一块嵌入地面的标记石，板面上刻着熟悉的弧线刻纹。
她用紫火点燃刻纹之后，石墙内侧的一道暗门滑开了，露出向下的台阶。
通道入口比支线一更窄，但台阶更缓，走起来不费膝盖。
两人沿台阶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之后转入一条直道，直道两侧的砖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横向的水痕线，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约莫膝盖的高度，砖面被水浸泡过的痕迹在提灯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斑驳纹路。
“水线从这里就开始了~”
艾丝雅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砖壁上的水痕，表面干燥水痕是之前留下的旧迹，通道目前并没有积水。
但继续往前走了几十步之后，地面开始变得潮湿，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与砖面之间发出轻微的黏滞声。
又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幽暗的水面。
水面覆盖了整个通道的横截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两侧墙壁的拐角处，看不出深浅。
水面平静在提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微光，是长期静止不动的一潭积水。
艾丝雅站在水边把提灯放低照了一下水下的情况。
水质偏清能看到底部约莫半臂深的位置铺着跟通道地面同款的砖面，砖面之上的水域里没有明显的障碍物。
水面宽度跟她之前预想的一致，大约十几步的距离就能通过。
她打开背包把防水布取出来，裁了两截长条，一截裹在自己腿上，另一截递给莎蜜雪。
莎蜜雪接过去弯腰把防水布沿膝盖往下裹紧，然后用绳头扎住接口的位置。
艾丝雅也照样裹好，活动了一下膝盖确认布面贴合但不影响走路。
“水底是实心的，深度大概到小腿中段。”
她把提灯重新握好：“走过去应该没问题，但水下的砖面可能有松动的地方，踩的时候须要注意脚下！”
她先迈进了水里。
积水比预想中凉一些，隔着防水布和裤腿传到皮肤上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冷意。
她一步一探地往前挪，脚尖先入水确认砖面的稳固程度再落下脚跟。
莎蜜雪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提灯的光把水面照出一片晃动的暖色倒影。
走到水线中段的时候艾丝雅忽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脚下踩到的砖面跟之前的不一样……更光滑，更平整，表面的触感跟通道里那些旧砖不同，是后来铺设的新砖。
她蹲下来把提灯贴近水面照了一下，水下的砖面上有一道纵向的浅色线条从当前位置向两侧延伸出去，线条走向跟通道方向垂直，是一道横向的标记线。
“这里有东西呢！”
她蹲在水里把提灯角度压低了一些让光从侧面切入水面，那道浅色线条在水下砖面上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它的两侧各有一排间距均匀的小方块，尺寸跟通道墙壁上那些灯座的尺寸一致，但表面没有灯芯和油渍，只是光裸的石面。
莎蜜雪从她身后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些方块的位置跟通道墙壁上的灯座对应，但嵌在水下地面里。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点。”
艾丝雅伸手探入水中摸了一下其中一个小方块的表面，石面光滑边缘有细微的倒角，触感跟标记石上的刻纹区域类似。
她收回手把指尖上的水甩了甩：“这些方块是触发的装置！水下这一段的通道结构跟上面不同，中间有一条横向的分界线。跨过这条线之后可能是另一套系统。”
她站起来重新迈步向前。
跨过那条横向的浅色线条之后，脚下的砖面果然变了……不再是旧砖的粗糙质感，而是更平滑的石板表面，缝隙更窄排列更规整。
两侧墙壁上也开始出现间隔更密的灯座，座内的灯芯是完整的，只是没有点燃。
走到水线尽头的时候，通道前端出现了一段向上的台阶。
台阶面干燥，跟水线区域的潮湿形成了明显的分界。
两人踩上台阶之后艾丝雅把腿上的防水布解下来收好，拧了一下布角的水分。
莎蜜雪也在旁边整理自己那条防水布，白毛末端沾了水汽，垂在肩侧的时候比平时更重了一些。
台阶顶端是一间方形的石室，面积不大，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嵌着一块方形石板，板面刻着完整的支线二终端标记。
旁边搁着一只铁盒，盒盖没有上锁，打开之后里面放着铭牌和一卷纸。
艾丝雅取出铭牌翻看，牌面上刻着：“支线二·终端记录·三年前冬。水线以下支路已封存，通道结构完整，后续接替者无需处理！”
她把铭牌放回盒内，展开那卷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的是水线以下支路的剖面图，从通道中段的横向分界线开始，向下延伸出一条独立的分支通道，通向更深层的一处空间。
分支通道的入口在水面下方，需要用紫火从横向分界线上的特定方块位置注入能量才能打开。
“支线二的主记录就是这些。”
她把纸卷收好：“银灰把支线二的水下支路标记为已封存，但保留了后续接替者需要知道的结构信息。如果将来主干线全系统激活之后需要用到这条水下支路，按照记录里的方法可以重新打开。”
莎蜜雪站在石室门口把防水布折好塞回背包侧袋里，偏头看了一眼台阶下方那片幽暗的水面：“那这条支线就算走完了。”
“走完了呢。记录收好要原路返回！”
两人沿台阶走回水线区域，重新裹好防水布之后涉水返回。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一些，脚下的砖面已经踩过一遍，知道哪些位置稳固哪些需要绕开。
走出通道入口的时候外面是下午时分，阳光从云层之间落下来，把采石便道上的碎石和杂草照得亮堂堂的。
艾丝雅站在工棚旁边把背包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偏头看了一眼北面的天际线。
支线二的记录已经到手，加上支线一的记录，六条支线已经走完了两条。
剩下的四条分布在更远的位置，下一条需要从灰石镇往西，去那片旧采石区的边缘。
“后天出发去西边那条。”
她把背包带子收紧，迈步往灰石镇的方向走。
莎蜜雪跟在她旁边，白毛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扬起，步伐跟她的节奏保持一致，一前一后地沿着便道往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