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权杖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黑色的魔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直取艾琳娜的咽喉。
艾琳娜闭着眼，等待着最后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维克多惊恐的闷哼。
艾琳娜颤抖着睁开眼。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了。
凯尔单手抓住了权杖的顶端。
那根由秘银打造、加持了无数防御符文的法杖，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下，竟然像脆弱的枯枝一样，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黑色的魔力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却没有伤他分毫，反而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这不可能……”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男人。
凯尔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渊。
“蝼蚁。”
凯尔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机械冰冷，也不再是往日的温润磁性。那是一种重叠了无数声线的诡异音色，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他体内同时低语，带着一种古老而傲慢的威压。
他随手一挥。
“轰！”
维克多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穿了钟楼的三层墙壁，最后嵌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中。
“咳……咳咳……”
维克多大口呕血，惊恐地看着凯尔，“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龙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力量……”
凯尔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站直身体，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崩裂的龙鳞重新生长出来，但不再是原本的暗金色，而是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他转过身，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眼前的凯尔，虽然有着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轮廓，但给她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凯尔是一把守护她的剑，那么现在的凯尔，就是悬在众生头顶的灾厄。
“系统……”艾琳娜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凯尔怎么了？”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深渊能量反应！】
【契约者“凯尔”生命体征已改变。】
【种族判定中……判定失败。】
【当前状态：深渊容器（伪神阶）。】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甚至盖过了红色的警报声。
“深渊……容器？”艾琳娜脸色惨白。
凯尔看着艾琳娜，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爱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看“物品”的兴趣。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人类看着路边的一粒尘埃。
“你……”艾琳娜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凯尔，你还认得我吗？”
凯尔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动作感到困惑。
他抬起手。
艾琳娜心中一喜，以为他恢复了意识。
然而，凯尔的手指只是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艾琳娜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聒噪。”
凯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艾琳娜的喉咙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深渊的力量吗？”
凯尔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脆弱，渺小，却充满了……美味的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维克多。
“大祭司。”凯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刚才说，要抹除我的灵魂？”
维克多浑身颤抖，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
“不……不要过来！你是怪物！你是恶魔！”
“恶魔？不。”
凯尔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维克多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祭司，就像神明俯视着脚边的蛆虫。
“我是你们恐惧的具象化。我是……终结。”
凯尔伸出手，按在维克多的头顶。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维克多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他的皮肤、血肉、骨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成了面团。他的灵魂被硬生生地从体内抽离，在凯尔的掌心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然后被一点点捏碎。
没有血腥的屠杀，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毁灭。
几秒钟后，维克多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肉泥。
凯尔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浑身冰冷，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这还是那个会在雨夜为她暖手、会在战斗中为了保护她而拼命的凯尔吗？
那个有着喜怒哀乐、会笑会怒的凯尔，真的死了吗？
凯尔走到艾琳娜面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艾琳娜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艾琳娜打了个寒颤。
“你的恐惧，很甜美。”
凯尔凑近她的耳边，轻声低语，“比那些蝼蚁的哀嚎，要动听得多。”
艾琳娜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凯尔回来了。
但那个爱她的凯尔，已经彻底死去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陌生的神祇。
一个视万物为蝼蚁，视她为玩物的……深渊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