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喧闹的斗兽场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在凯尔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炸裂。
那是莫罗医生引以为傲的“封魔金属”，是维克多用来驯服野兽的锁链。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脆弱得就像一层薄冰。
“吼——！！”
对面的双头食人魔见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无视自己的全力一击，两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左边的头颅喷出一股腥臭的酸液，右边的头颅则抡起另一只手中的巨大骨棒，从侧面横扫而来。
“凯尔！小心！”看台上的艾琳娜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莫罗医生站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挣扎吧，越是挣扎，绝望就越甜美。”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凯尔没有躲闪。
他缓缓直起腰，那只被金属护臂包裹的左臂猛地一震。
“给我……碎！”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暴喝，凯尔体内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龙血瞬间沸腾。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左臂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崩——！！！”
那坚不可摧的金属护臂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恐怖压力，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炸裂！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弹片般向四周激射，将靠近的几名负责押送的守卫瞬间洞穿。
烟尘散去，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那是一条覆盖着黑红色鳞片的龙爪。每一片鳞片都仿佛经过岩浆的淬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原本的手指已经化作了五根锋利无匹的钩爪，指尖缭绕着黑色的闪电。
那不是兵器。
那是灾难本身。
“什么……”食人魔的右边头颅愣住了，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凯尔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死。”
凯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观众席上的贵族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残影便已掠过场地中央。
当凯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食人魔身后十米处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头高达三米、皮糙肉厚的双头食人魔，依旧保持着挥舞武器的姿势。
但下一秒，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它左边头颅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右边头颅的下颚。
“噗。”
鲜血如喷泉般爆发。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秒杀。
堂堂斗兽场的明星怪物，在彻底龙化的凯尔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这不可能……”莫罗医生的面具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种力量……怎么可能有人类能承受……”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凯尔站在食人魔的尸体旁，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欢呼。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呃啊啊啊——！！”
失控了。
那股力量一旦释放，就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想要吞噬宿主的理智。
凯尔的视野开始变得血红，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竖立的龙瞳。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骨骼在噼啪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杀……杀光……”
一个古老而暴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凯尔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了看台。
那里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有无数诱人的“食物”。
“吼——！！！”
凯尔仰天长啸，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前排所有的玻璃窗。
“怪物！怪物失控了！”
“快跑！卫兵！卫兵！”
观众席瞬间炸锅。那些原本为了寻求刺激的贵族们此刻尖叫着推搡着，疯狂地涌向出口。
“该死！该死！该死！”
莫罗医生慌乱地按下了手中的通讯器，“维克多大人！实验体失控了！重复，实验体失控了！封魔金属无效！请求立即处决！”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了维克多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
“处决？不。”
“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既然关不住，那就让他见识一下，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启动‘泰坦’防御机制。把那个女孩推出去。”
莫罗医生浑身一颤：“大人，那个女孩如果死了，他就真的……”
“执行命令！”
“是……是！”
莫罗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冲向被关押的艾琳娜。
“把他放出来！把那个女人推到栏杆最前面！”莫罗对着守卫大吼。
“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艾琳娜拼命挣扎，但几名强壮的守卫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四肢，将她强行拖到了看台的最边缘。
此时，场中央的凯尔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随手抓起食人魔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像扔标枪一样砸向了看台的防护罩。
“轰！”
防护罩剧烈颤抖，出现了无数裂纹。
凯尔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巨龙一样，顺着看台的墙壁开始攀爬。他的利爪轻易地刺入坚硬的岩石，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抓痕。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让他感到安心，又让他感到极度饥饿的气息。
艾琳娜。
“凯尔……是我……我是艾琳娜……”艾琳娜看着那个如同恶魔般爬上来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张开双臂，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看着我！醒醒！”
“吼！”
凯尔停在距离她只有几米的地方，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他的嘴角流着涎水，利爪在空中挥舞，似乎在犹豫是撕碎她，还是拥抱她。
“就是现在！”
莫罗医生躲在远处的掩体后，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拉杆。
“咔嚓咔嚓咔嚓——”
斗兽场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四座巨大的黑铁塔台缓缓升起。
塔台上，并非弩炮，而是四根粗大的、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金属柱。
“启动‘雷神之锤’系统。”
随着莫罗的一声令下，四根金属柱同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在场地中央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凯尔和艾琳娜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
“滋啦——！！！”
数百万伏特的电压瞬间贯穿了凯尔的身体。
“啊啊啊啊——！！”
凯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是连灵魂都能灼烧的痛苦。他身上的龙鳞在电弧下片片炸裂，黑红色的血液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他那只恐怖的龙爪无力地松开，整个人从看台墙壁上跌落，重重地摔在场地中央的电网中心。
“凯尔！！”
艾琳娜不顾一切地扑向栏杆，想要伸手去抓他，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场中央，凯尔在电光中痛苦地抽搐着。
他的身体在人类形态和龙化形态之间疯狂切换，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还没完呢。”
莫罗医生看着奄奄一息的凯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维克多大人要的是活体兵器，不是尸体。注射‘镇静剂’，剂量加倍！”
几名身穿全封闭防化服的士兵冲入场内，手持巨大的针枪，对准了凯尔的心脏。
“噗！噗！”
两管幽绿色的液体被狠狠打入凯尔的体内。
几秒钟后，凯尔的抽搐停止了。
他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昏迷过去，变回了那个满身伤痕、苍白虚弱的人类模样。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那四座雷神之锤还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莫罗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通讯器说道：“大人，目标已制服。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很好。”维克多的声音传来，“把他带到‘深层实验室’。既然封印不住，那就把他的意识抹除，只留下本能。”
“至于那个女孩……”
莫罗看了一眼瘫软在栏杆边的艾琳娜，冷冷一笑。
“把她关进‘水牢’。既然他是为了她而失控，那她就是最好的项圈。”
守卫们粗暴地拖起昏迷的凯尔，像拖着一具尸体般向地下深处走去。
而艾琳娜，被强行按着头，看着凯尔消失的方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