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白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副巨大的骨架。
凯尔率领联军推进至城门下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了顶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硫磺混合的味道，那是高浓度魔力聚集的前兆。
“冲锋！”灰烬兄弟会的战吼声震天动地。
数百名战士举着盾牌，推着攻城锤撞向那扇早已破损的城门。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圣白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根本来不及刹车，重重地撞在光幕上。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光幕的瞬间便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停下！”凯尔大吼一声，手中的巨剑“龙祸”猛地插入地面，强行止住了后方大军的步伐。
他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芒。这不仅仅是防御结界，这是“绝对排斥”——上古时代用来封印魔神的禁制。
“该死，这东西连龙炎都烧不穿。”凯尔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晶体化纹路，那是源龙之力过度使用的代价。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水晶，失去了知觉。
艾琳娜快步走上前，手中的那块龙语碎片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凯尔，不对劲。这个结界的频率……它在呼吸。”
“呼吸？”
“它在模仿生命体的律动。”艾琳娜脸色苍白，她闭上眼，将精神力通过碎片延伸出去，试图寻找结界的节点，“源头不在地下，而在……天上？”
她猛地睁开眼，指向大圣堂顶端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在那里！那是结界的‘心脏’！”
凯尔没有犹豫，背后的金属翼刃猛然展开，带起一阵狂风。“掩护我！”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金色的光幕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无数道光束如长矛般向他射来。凯尔挥舞巨剑，紫色的龙炎在身前交织成网，将光束一一吞噬。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尖塔的瞬间，一股古老而悲伤的意志直接撞进了他的脑海。
*“孩子……为何要毁灭摇篮？”*
凯尔的动作一滞，差点被光束击中。他稳住身形，落在尖塔的平台之上。那里没有法师，没有守卫，只有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透明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一颗巨大的、仍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它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淡粉色，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四周释放出庞大的魔力波纹，维持着圣白城的防御。
“这是……”赶到的艾琳娜站在凯尔身后，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这是母龙的心脏。”
传说中，龙族并非生来就有魔法，而是源自第一位母龙的恩赐。教会宣称龙族已灭绝，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将母龙的心脏挖出，囚禁于此，当成了驱动结界的电池。
*“痛苦……好痛苦……”*
母龙的残魂在哭泣，那声音直接在凯尔的灵魂深处回荡。
凯尔握剑的手在颤抖。他看着那颗心脏，就像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果摧毁它，结界自然会破碎，联军可以长驱直入。但这也意味着，世间龙语魔法的源头将彻底断绝。艾琳娜的魔法，甚至他自己体内的源龙之力，都可能因此枯竭或失控。
“凯尔，”艾琳娜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毁了它，你会怎么样？”
凯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源龙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肉体，但他也能感觉到，这颗心脏里蕴含的力量正在诱惑他——只要吸收它，他就能获得完整的神格，甚至可能永生。
但他想起了灰石城废墟下那些孩子的眼睛，想起了这一路走来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会死。”凯尔平静地回答，声音沙哑，“或者变成比教皇更可怕的怪物。”
“那我们不能……”
“不，艾琳娜。”凯尔转过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艾琳娜惊慌的脸，“魔法不该被囚禁，更不该成为统治者的工具。这颗心脏在哭泣，它在求我们给它解脱。”
*“杀了我……结束这漫长的噩梦……”*母龙的残魂哀求道。
凯尔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源龙之力开始逆向运转。他没有选择吸收，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压缩进剑尖。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不知道是对艾琳娜说，还是对那颗心脏说。
巨剑“龙祸”高高举起，紫色的火焰变成了纯粹的苍白。
“源龙奥义·断罪！”
剑锋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颗跳动的心脏被一分为二。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圣白城的金色结界像破碎的镜面一样崩塌，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凯尔感觉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半，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而在他面前，艾琳娜手中的碎片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了一捧普通的尘埃。
魔法的源头，断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