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我窝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叶桦走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不是多难过,就是……心里空了一块,像打游戏的时候少了一个队友,明明还能玩,但就是不太对劲。
不对,我以前是玩单机游戏的。
林晓从楼上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踢了踢我。
“起来了,出去走走。”
“不想动。”我翻了个身。
“你已经在沙发上瘫了一上午了。”林晓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而且李箱说要带我们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我正想拒绝,李箱已经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走不走?再不走太阳要下山了。”
我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李箱。两个人一左一右堵着,完全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行吧。”我慢吞吞地爬起来,“要是地方不好玩我回来接着瘫。”
“保证好玩。”李箱咧嘴笑了一下。
我们三个人出了门。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我们在一个小广场旁边停下来。
我一看,广场上摆着好几个充气水池,旁边架着各种颜色的水枪,有小的有大的。
广场中间挂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夏日水枪大作战·神秘大奖等你来拿”。
我转头看向林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怎么,不好吗?”林晓双手叉腰。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刚才来的时候路上看到的。”林晓指了指广场旁边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今天下午有活动。”
原来是现场找的吗?
李箱已经走到报名处去了,探着头看规则。过了一会儿她回来,说:“要组队报名,三人一组,我们就三个人正好。”
“我还没说要参加呢。”我往后退了半步。
“来都来了。”林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而且赢了有神秘大奖。”
“你怎么知道能赢?”
“不知道啊,”林晓理直气壮地说,“但先报名再说。”
我被她们两个连拉带拽地推到了报名处。
工作人员是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递给我们三把塑料水枪,说:“那里有水池,比赛五分钟一场,打到对方全部队员就算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水枪。
塑料,红色的,大概跟我手臂差不多长。
还算正常。
“只有这个吗?”林晓问。
“第一场用这个,”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一排更大的水枪,“如果中途触发‘隐藏任务’,可以升级装备。”
“隐藏任务?”我抬头看他。
“比如打中场地里随机出现的目标气球,就可以换一把大水枪。”他笑了一下,“不过那个气球很小,而且到处乱飞,一般没人打得中。”
李箱挑了挑眉:“那还挺有意思的。”
比赛开始了。我们的对手是三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男生。
一上场就开始用水枪往我们这边滋水,射得挺多的,但是准头的话……只能说重在参与。
李箱侧身躲了一发,“还挺狂的。”
等一下!你是蜘蛛侠吗?
“那就反击。”
我站在后面,拿着那把红色小水枪,看着对面三个人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射。
虽然不怎么想玩,但是来都来了,不打两下就可惜了。
我抬起水枪,随便朝对面方向滋了一发。
很遗憾……没有打中。
对面那个打头阵的男生笑了一声:“小朋友,你这准头不行啊。”
“小朋友?”
“怎么了,你不是小朋友吗?”
好,我记住你了。
我蹲下来吸水,然后站起来,瞄准,又滋了一发,还是偏了。
再滋,还是偏。
林晓在旁边喊:“你打他啊!打那个领头的!”
“我在打!”我换了个角度,又滋了一发。水这次倒是飞过去了,但打在距离他脚边半米的地方。
“你这枪法也太烂了吧。”李箱笑着说。
“你闭嘴,我这是战术压制!”
“别说了,不还是没用?”
你到底是不是我队友?
我正要反驳,余光忽然扫到场地角落里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一个气球,大概拳头大小,绑在一根细绳上,风一吹就飘。
它藏在充气水池后面,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抬起枪口,对准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有奖励你不打?
水射了出去。
我本来没抱希望,正要低头吸水,就听见“啪”的一声。
那气球爆了。
然后广播响了起来:“恭喜!触发隐藏任务!奖励装备升级!”
然后一个工作人员推着一台东西过来了。
那东西大概到我的胸口,银灰色的枪身,粗大的枪管,侧面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水箱。怎么看怎么像……加特林?
“……这个给我?”我指了指那东西。
“对,这是隐藏奖励。”工作人员拍了拍枪身,“水箱容量十升,射程十五米,连发的哦~我自己都想玩。”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试图把它端起来。
太重了……那玩意儿比我自己还沉。
“我来帮你。”李箱走过来,帮我把水箱背带挂到肩上。
“感觉怎么样?”林晓在旁边问。
“感觉……我像个移动的水塔。”
“别废话了,对面来了!”李箱喊了一声。
我转过身,端起那台水枪加特林,对准正在朝这边冲锋的对面三人。
他们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看着坦克的士兵。带着世界崩坏的意味。
但我已经扣下扳机了。
水流从枪口喷涌而出,那水量和速度跟刚才那把塑料小水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水柱横扫过去,像一道白色的鞭子,砸在对面的充气掩体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那个打头阵的男生被水流直接冲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水枪都脱手了。
“我来火力压制!”
但我能听见林晓在笑,还有李箱在后面喊:“就是这样!”
我端着加特林往前推进。
对面的三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反击能力,最后只能投降。
比赛结束,我们赢了。
广播里响起胜利音乐的时候,我放下加特林,感觉肩膀酸得要散架了。
李箱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你可以啊。”
“那是!我火力压制你懂不懂。”我嘴上这么说着,但腿还是有点软。
林晓走到领奖台前,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大盒子,红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她掂了掂,然后走回来递给我:“拿着吧,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拆开一看——是一个巨型的小熊玩偶,比我还大一圈,毛茸茸的,穿一件蓝色的小背心。
“……就这?”
“神秘大奖嘛。”李箱笑着说,“你可以抱着它睡觉。”
我看了看那只熊,又看了看李箱和林晓,她们俩正用一种“期待你反应”的表情看着我。
“……行吧。”我把熊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触感确实还不错。“回去放沙发上,当靠垫。”
回去的路上,我抱着那只巨大的熊坐在车的后座。熊占了大半空间,我只能缩在角落里。
车开过海岸线的时候,夕阳照在熊的背上,给它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林晓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心情好点了?”
我愣了一下。原来她看出来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了。
“……还行吧。”我把下巴搁在熊的头顶上,“谢谢你们带我出来玩。”
李箱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下次有空再来玩。”
“你还想打?那加特林沉得要死。”
“不是有你在吗。”
我靠在熊身上,感觉到它的毛软软地贴着脸颊。
窗外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今天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