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们来到家政教室。
家政教室比普通教室大一圈，中间摆着几排不锈钢操作台，靠墙是灶台和烤箱。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味道。
现在的孩子过得真好啊……
我小时候哪有这种课，最多就是拿个扫把扫地。
然后我看到了站在讲台前面的那个人。
林老师……
她端着一杯茶，靠在讲台边上，正对着窗户发呆。
为什么是这个家伙？
她好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转过头，扫了我们一眼。
“今天做甜点。”她说，“随便做什么都行，做好了端过来给我尝尝。”
然后她就坐到讲台后面，开始泡茶。
对，泡茶。
完全不打算管我们。
朝朝看了看操作台上的面粉和鸡蛋，又看了看我们三个。
“你们谁会？”
叶桦摇了摇头：“我知道过程，但是没有实践过。”
肖夜推了一下眼镜：“理论上我可以。”
“理论上？”
“实际操作的话……不太行。”
朝朝看向我。
叶桦看向我。
肖夜也看向我。
“……你们看我干什么？”
“小千，你会做饭吗？”叶桦问。
“会一点。”
“那你会做甜点吗？”
“没做过。”
“那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最后还得是我……
“我来吧。”
“你会？”朝朝瞪大了眼睛。
“不会。但总比你们三个光站着强。”
我走到操作台前面，看了一眼材料。面粉、黄油、糖、鸡蛋，还有一小袋葡萄干。
“做饼干吧。”我说，“最简单的。”
“你会做饼干？”叶桦问。
“不会。但饼干应该好做一点。”
“这算什么理由……”
“开始吧。”
我先让朝朝去洗手。
“为什么我先洗？”
“因为你的手都不知道摸了什么。”
“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
她不情不愿地去了。
然后我让叶桦去打鸡蛋。
“打几个？”
“两个。”
她拿起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蛋壳碎了一小块，蛋黄和蛋清流了出来，但里面还混着几片碎壳。
“叶桦。”
“嗯？”
“壳掉进去了。”
“……我知道。”
她用筷子捞了半天，总算捞出来了。
然后我让肖夜称面粉。
“多少克？”
“两百。”
她拿起电子秤，认认真真地称了两百克。
多了一点也被她弄了回去。
其实不用这么严谨的说……
“可以了。”
“真的？”
“真的。”
我接过面粉，倒在碗里，又加了黄油和糖，开始揉。
朝朝凑过来：“我能揉吗？”
“不能。”
“为什么？”
“你肯定会把它揉到地上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上次你把肖夜的甜点打翻了。”
“那是手滑。”
“你手滑的频率太高了。”
朝朝鼓起了脸，但没再说什么。
揉了一会儿，面团成型了。我把葡萄干撒进去，又揉了几下，然后分成小块，压扁，摆在烤盘上。
朝朝在旁边看着：“好像还挺简单的。”
“因为是我在做。”
“你明明说不会。”
“不会和不能是两回事。”
“你这……”
“跟肖夜学的。”
肖夜站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
我把烤盘放进烤箱，调好温度。
“等十五分钟。”
“这么久？”朝朝趴在操作台上。
“你要是无聊，可以数。”
“数什么？”
“数到九百。”
她真的开始数了。
“一、二、三……”
叶桦在旁边笑了一声。
肖夜靠在墙上，看着烤箱上的计时器。
我站在旁边，盯着烤箱里的饼干慢慢变黄。
然后林老师忽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嗯，闻着还行。”
我回头一看，她端着茶杯，站在操作台旁边，低头看着烤箱。
“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随便看看。”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计时器响了。
我戴上手套，把烤盘拿出来。
饼干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了一点，但整体还算成功。
“好了。”
朝朝第一个冲过来：“好香！”
叶桦和肖夜也凑了过来。
我正准备把饼干从烤盘上取下来，林老师又出现了。
她端着茶杯，看了一眼烤盘，然后伸手拿了三分之一。
对，三分之一。
大概五块。
“嗯，我尝尝。”
她拿着饼干走了。
朝朝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她就这么拿走了？”
“她是老师。”肖夜说。
“老师也不能抢学生做的饼干啊。”
“严格来说，不算抢。她说了要尝。”
“尝一块就够了啊。”
“她说的是‘做好了端过来给我尝尝’，没说只尝一块。”
“这……”
林老师走了没多久，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好香啊。”
“你们做的什么？”
“能尝尝吗？”
我赶紧护住剩下的饼干。
“不行。”
“就一块。”
“不行。”
“小千好小气哦～”
“这不是小气，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叶桦在旁边帮忙挡着：“去去去，自己做去。”
朝朝也张开手：“不许抢！”
其他同学看没戏，就散了。
烤盘上还剩四块。
正好一人一个。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行。有点甜，葡萄干烤得刚刚好。
叶桦尝了一口：“不错。”
肖夜点了点头：“及格。”
朝朝两口就吃完了，然后看着我的那块。
“小千，你吃不完吧？”
“吃得完。”
“我帮你？”
“不用。”
“真的？”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一块不够。”
“那也是你的问题。”
她撅起嘴，但也没再抢。
虽然被林老师拿走了五块，其他同学差点抢走更多，最后只剩下四块，但大家都挺开心的。
至少是自己做的。
朝朝舔了舔手指上的饼干渣：“下次什么时候上家政课？”
“不知道。”
“下次还做饼干吧。”
“不要。”
“为什么？”
“我懒。”
叶桦在旁边笑了一声。
肖夜把操作台收拾干净，把碗放进水槽。
我把烤盘放回架子上。
林老师坐在讲台后面，又泡了一杯茶，对我们的作品没有做任何评价。
看来她的职业乐趣今天也照常营业了。
没能让林老师尽兴真是抱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