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长假。
我躺在沙发上,两只脚搭在边上,手机举在眼前,刷了半天也没刷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问我放假就这样了吗?
……
对。
而且林晓也是这样的,不过她躺在床上。
我们两个就这么各自瘫着,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楼上,中间隔着一层楼板和十几级台阶,都十分无聊…
下午,林晓忽然从楼上下来了,趴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怎么了?”
“老哥……好无聊。”
“别说了,我也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天天待在家里都没有问题的……
以前我的假期是这样的:早上起来打游戏,打到中午吃泡面,吃完继续打,打到晚上,然后熬夜打。
那时候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有七十二个小时。
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打游戏的时候,背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少了那种“没人管我”的爽感。我妈不在家,林晓也不管我,理论上我应该比以前更自由才对。
但就是不对劲。
林晓趴在我旁边,下巴搁在沙发垫子上,两条腿在后面晃来晃去。
“老哥,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我抬起头想了想。
“就……打游戏。”
“这样吗……”林晓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着。
“老哥,要不要带我玩玩?”
“啊?你?”我看向林晓。
“怎么了?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我看向天花板。
“只是好奇你会不会。”
“这有啥。”
然后我们打开了射击游戏。
我递给她一个手柄,她接过去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样子。
“很简单嘛,不就是瞄准然后开枪吗。”
“你先打两局试试。”
第一局,她转了半天的视角,然后对着墙开了一枪。
“人在哪?”
“你后面。”
“哪里后面?”
“你人后面。”
她转过去了,但已经死了。
第二局,她学会了看小地图,然后对着地图走了半天。
“我怎么在动?”
“因为你推了摇杆。”
“我没推啊。”
“你推了。”
“我没有。”
“大拇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她的大拇指确实压在摇杆上,而且还推得很用力。
第三局,她终于看到了敌人,然后手忙脚乱地按了半天。
“怎么开枪?”
“RT。”
“RT是哪个?”
“右扳机。”
“哪个是右扳机?”
“你右手食指下面。”
她低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死了。
“再来一局。”
“你确定?”
“再来。”
又打了三局,她的击杀数是零,死亡数是十二。
“这游戏有问题。”她把问题总结为游戏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对,都是游戏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然后说音游。
“这个不用瞄准了吧?”
“不用。”
“那简单。”
她选了最高难度。
“你确定?”
“我反应很快的。”
然后第一首歌,她打了百分之三十的准确率。
“……”
“……”
“这游戏也有问题。”
“对,也有问题。”
“你能不能换一个不靠反应的游戏?”
“好吧……”
我翻了一下游戏库,最后翻到了那款经典。
植物大战僵尸。
“这个好!”
“你就会玩这个了吧。”
“闭嘴。”
“好吧……”
然后我们就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
我开了一个新存档,她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手画脚。
“种向日葵啊。”
“我在种。”
“种前面一点。”
“前面有僵尸。”
“那你打它啊。”
“我没阳光啊。”
“那你种向日葵啊。”
“我在种。”
“你种了怎么没钱?”
“因为被你花了。”
“我什么时候花了?”
“你刚才说种前面一点,我种了一个豌豆。”
“那你种向日葵啊。”
“……”
我发现跟林晓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于是我不讲了,继续种我的向日葵。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然后把手伸过来抢我的手柄。
“给我玩玩。”
“你不是不玩吗?”
“我看会了。”
“你确定?”
“给我。”
我递给她,然后看着她开始操作。
她种了一排向日葵,然后种了一排豌豆,然后僵尸来了,然后她的豌豆被吃了,然后她开始慌。
“我的豌豆!”
“你补啊。”
“我没阳光啊!”
“你向日葵被吃了。”
“什么时候?”
“刚才。”
“我没看到。”
“你光看豌豆了。”
“……”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种了一堆坚果墙,结果放错位置,把向日葵堵在里面了。
“你把坚果放向日葵前面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放?”
“因为僵尸来了。”
“僵尸在另一路。”
她看了一眼,发现僵尸确实在另一路,然后沉默了。
我们换了三关,她终于学会了基本操作。
“这个比射击好玩。”
“因为简单。”
“是因为有策略。”
“对,策略。”
“你阴阳我?”
“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刚才那个语气就是有。”
“什么语气?”
“就那个‘对,策略’的语气。”
“你听错了。”
然后她继续玩,我在旁边看着。
她打到了第八关,种了一排玉米加农炮,然后对着一个普通僵尸轰了三炮。
“你打一个僵尸用了三炮。”
“它血多。”
“它是普通僵尸。”
“它看着血多。”
“那叫看着血多?”
“对。”
“……”
然后她的玉米加农炮把旁边的向日葵炸了。
“啊。”
“你把向日葵炸了。”
“我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炸?”
“它挡住我了。”
“向日葵不会挡你。”
“它长得高。”
“向日葵不长。”
“那它为什么炸?”
“因为你的玉米加农炮打歪了。”
“……”
然后她打到了第十关,僵尸来了一堆,她种了一堆西瓜投手,然后发现西瓜投手打不到天上的气球僵尸。
“怎么打气球?”
“种仙人掌。”
“仙人掌在哪?”
“右边那一栏。”
“哪个右边?”
“你屏幕上右边。”
“屏幕上哪边是右边?”
“……”
我沉默了。
她也沉默了。
然后她的脑子被吃了。
“再来一局。”
“不来了。”
“为什么?”
“天黑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确实黑了。
“好吧。”
她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再玩。”
“明天再说。”
“明天一定。”
就是无聊,没有什么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