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发上，感受着安宁……
今天是圣诞节。
家里没布置什么，也没有大人，林晓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窗外的街上倒是热闹，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商场放的圣诞歌。
林晓从楼上下来了。
我原本没在意，直到余光瞥见她换了一套衣服。
她没穿平时那件特别宽大的衣服，而是穿了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裙子。头发也扎过了，还戴了一个小发夹。
红色的，还是圣诞配色……
我坐起来了。
“你干什么？”
“约会。”她头也不回地往玄关走。
“……”
我看着她换鞋，看着她推开门，看着她走出去。
“砰。”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首先，林晓今天居然换了这样的一套？还戴发夹？
其次，约会？她？谁跟她约会？
我仔细想了想，她平时接触的人……同学？没听她提过。网友？她那个人连游戏都不怎么玩。
不会吧……
我摇了摇头。
但万一真的是呢？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毕竟是我妹妹，虽然平时嘴欠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亲的。
万一她被什么人骗了，我这个当哥的不能不管。
对！
但还是要去看一眼。
而且今天是圣诞节，街上人多，万一她被人群冲走了呢。
我拿起手机，给叶桦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
回复秒回。
“有。”
“出来一下，有事。”
“好。”
我换了鞋，出了门。
外面比我想象中冷……
于是我回去加了一件苏杉给我买的大衣。
还挺舒服的……
街上到处挂着圣诞装饰。路灯上绑着红色的蝴蝶结，商店橱窗里摆着圣诞树和驯鹿，远处商场顶上挂着一排彩灯。
叶桦已经在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背着那个熟悉的书包，看到我的时候朝我挥了挥手。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你怎么没戴围巾？”
“忘了。”不过有大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脖子都红了。”
“呃…冻的。”
“……”
她从脖子上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
“不用。”
“你戴上。”
“我不冷。”
“你脖子都红了。”
“不要啊……”
“戴上！”
“……”
我接过来围上了。
围巾上有一股清香，还有一点她的体温……
“怎么了？”她问。
“啊……没什么……”
“我问你叫我出来什么事？”
“约会……”
“啊！？”叶桦的脸瞬间变得跟圣诞老人的衣服一样红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对应……）
“不是啊！是我…姐说去约会了，我有点担心她……”我戳了戳手指。
“啊…这样啊。”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失望？
“所以我们就是跟踪你姐是吧？”叶桦问。
“嗯……差不多。”
“那走吧。”叶桦拉起了我的手。
“诶！不用这么急的！”
“好吧。”
我们沿着林晓离开的方向走。
叶桦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我。她一边走一边左右看，像是在找什么。
街上的圣诞气氛很浓。有个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一根拐杖糖。
一对情侣站在圣诞树前面拍照。还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在发圣诞礼物，好像是哪个社团搞的活动。
“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
“好吧，继续找吧……”
又找了一会……
“那边。”叶桦忽然拉住了我的袖子。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沿着人行道走。
是林晓。
她走得挺快，看起来心情不错。头上的红色发夹在人群里还挺显眼的。
然后她拐进了一条街。
我和叶桦跟了上去。
拐过弯之后，我看到林晓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朝里面挥了挥手。
然后咖啡馆的门推开了。
苏杉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头发披着，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箍，看到林晓的时候笑了。
然后她们两个并排走了。
“……”
我站在原地，感觉有点违和……
叶桦看了看我。
“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
“谁？”
“苏杉姐。就是上次那个跟我们一起回家的那个。”
“哦。”
叶桦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跟吗？”
“不跟了。”
我转身要走。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好看的。”
我迈出一步。
袖子被拉住了。
我回头。
叶桦抓着我的袖子，表情很认真。
“来都来了。”
“干嘛…”
“再看看嘛。”
“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
“好吧。”
我们继续跟踪。
林晓和苏杉走在前面，两个人挨得挺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苏杉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晓侧过头看她，笑了一下。
我走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
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了。
苏杉以前是欺负我们兄妹的。林晓以前对苏杉也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这两个人居然能一起逛街，还有说有笑的。
而且今天还是圣诞节。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想了想。
好像是从苏杉住到我家之后开始的。
“小千。”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表情很奇怪。”
“我在想，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叶桦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妹妹当得不太称职。”
“……”
她说的好有道理。
不对我为什么要关注她？
第一站，饰品店。
店门口挂着一个圣诞花环，玻璃上贴满了雪花贴纸。里面放的音乐是圣诞版的《Jingle Bells》，听着挺热闹的。
林晓和苏杉走了进去。我和叶桦站在对面的店门口，假装在看橱窗里的东西。
“她们在干什么？”
“你问我？”
叶桦踮了踮脚，往饰品店里面看。
林晓正站在一排耳环前面。苏杉站在她旁边，拿起一对耳环，举到林晓耳边比了比。
林晓摇了摇头。
苏杉又拿起另一对。
林晓还是摇头。
苏杉放下耳环，转手拿起一条项链，绕到林晓身后，帮她戴上。
林晓低头看了看，没有摇头。
苏杉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镜子。
然后苏杉凑到林晓耳边说了什么。
林晓的耳朵红了。
“……”
我把视线收回来。
“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
“我看了。”
“那你还问？”
叶桦看了我一眼。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我看看……”叶桦直接上手摸了……
“……”
我赶紧转移话题。
“她们出来了。”
林晓和苏杉从饰品店出来，苏杉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林晓走在她旁边，耳朵还有点红。苏杉好像买了一个圣诞老人形状的挂件，正拿在手里晃。
她们继续往前走。
第二站，KFC。
我和叶桦跟进去的时候，林晓和苏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桌上摆着两杯可乐，一盒鸡翅，一袋薯条。
店里装饰得也挺有圣诞气氛的。天花板上挂着红色的彩带，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棵小圣诞树，店员戴着圣诞帽。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叶桦看了一眼柜台。
“圣诞套餐。”
“什么？”
“他们在卖圣诞套餐。送一个圣诞老人玩偶。”
“你想吃？”
“有点。”
“那你点吧。”
她走到柜台前面，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托盘。两份汉堡，两杯可乐，一盒鸡块，还有两个圣诞老人玩偶。
“你点这么多？”
“你不是不饿吗？”
“我不饿。”
“那我吃。”
她拿起汉堡咬了一口，然后把一个圣诞老人玩偶推到我面前。
“给你。”
“我不要。”
“拿着。”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很可爱。”
“……”
我看了看手里的圣诞老人玩偶。
红帽子，红衣服，白胡子。
那里可爱了？
不对？你们？
呃……还是先不想吧……
我把视线转到林晓那边。
苏杉正拿着一根薯条，举到林晓嘴边。林晓偏了偏头，还是张嘴吃了。
苏杉笑了。
林晓瞪了她一眼。
然后苏杉又拿起一根薯条。
林晓没有躲。
“……”
我把视线收回来。
“她们在干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
“……”
叶桦咬了一口鸡块。
“你姐姐和那个苏杉，是什么关系？”
“朋友。”
“只是朋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晓那边。
苏杉正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林晓笑。林晓低头吃汉堡，没看她，但耳朵一直红着。
我忽然觉得，我今天出来跟踪是多余的。
这两个人看起来挺正常的。
至少比我正常。
她们吃完之后，出了KFC。
苏杉手里多了一个圣诞纸杯，上面印着雪人图案。
我和叶桦跟在后面。叶桦手里抱着那个圣诞老人玩偶，另一只手拿着没喝完的可乐。
林晓和苏杉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进了一家店。
女装店……
我停下了脚步。
叶桦走到我旁边，往里面看了一眼。这家店橱窗上贴着圣诞快乐的贴纸，门口还放了一棵小圣诞树。
“她们进去了。”
“我看到了。”
“我们也进去？”
“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进去。”
“来都来了。”
“不啊……”
叶桦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拽了进去。
女装店不大，但衣服挺多。我们进去的时候，林晓和苏杉正在里面看衣服。店员正在给她们介绍。
我拉着叶桦躲到了一排衣架后面。
“你干什么？”
“躲一下。”
“为什么要躲？”
“因为我不想被她们发现。”
“那你为什么要进来？”
“因为你拉我进来的。”
“……”
叶桦不说话了。
我们躲在衣架后面，透过衣服的缝隙往外面看。
苏杉正拿着一件裙子，往林晓身上比。
林晓摇头。
苏杉又拿了一件。
林晓还是摇头。
苏杉第三次拿了一件。
林晓看了两秒，没摇头。
苏杉推着她往试衣间走。
林晓进了试衣间。
苏杉站在外面等。
然后苏杉忽然转过头，看向我们这个方向。
“……”
我往后缩了一步。
她的目光在衣架那边扫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
应该没看到吧？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我打了个喷嚏。
“阿嚏！”
“……”
“……”
叶桦看着我。
我看着叶桦。
苏杉从试衣间那边走了过来。
“呀，小千。”
“嗨……”
她站在我们面前，双手抱胸，笑得跟偷到鱼的猫一样。
“你怎么在这？”
“我……”
“还有叶桦同学。”
“……”
“你们是在跟踪我们吗？～”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躲在衣架后面？”
“因为……”
“因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冷。”
“冷？”
“对。外面太冷了。”
苏杉看了我两秒。
然后她笑了。
“好吧。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试衣服吧。”
“不用了……”
“来都来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林晓从试衣间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
“跟踪我？”
“不是。”
“那你怎么在这？”
“因为……”
“因为冷。”叶桦说。
林晓看了叶桦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冷？”
“对。”
林晓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那你试衣服吧。”
“我不试。”
“来都来了。”
“……”
今天这句话我听了三遍了。
苏杉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衣服，朝我走过来。
“小千，试试这件。”
“不试。”
“试试嘛。”
“不。”
“拜托了～”
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
我接过了衣服。
是一件红色的上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看起来就很圣诞。
我进试衣间换了。
出来的时候，苏杉点了点头。
“不错。”
林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我，嘴角翘着。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
苏杉又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这次是一件绿色的毛衣，胸前有一个小小的圣诞树图案。
“再试试这件。”
“不试了。”
“试试嘛。”
“……”
我又试了一件。
然后是第三件。白色的针织衫，袖子很长，苏杉帮我把袖子卷了两圈。
第四件。红色的毛衣，上面有雪花图案。
叶桦坐在林晓旁边，看着我一件一件地换，嘴角一直翘着。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
“你有。”
“好吧，有一点。”
“……”
苏杉拿了一件裙子过来。
“最后一件。”
“不试。”
“真的最后一件。”
“我不信。”
“骗你是小狗。”
“……”
我试了。
是一条深绿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
出来的时候，林晓看了两秒。
“这件不错。”
“你刚才也说不错。”
“那件也不错。这件更不错。”
“……”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确实还行。
但我不想承认。
“好了，换回来吧。”
“不换了。”苏杉说。
“什么？”
“这件我买了。”
“不用。”
“送你的。”
“……”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就当是圣诞礼物。”
“……”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杉笑了。
“好了，走吧。”
林晓站起来，把她的袋子拎上。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别的意思，但什么也没说。
叶桦也站起来。
“走了？”
“嗯。”
我们四个人出了女装店。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街上的圣诞彩灯全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远处商场门口有人在放圣诞歌，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一个穿圣诞老人衣服的人跑。
林晓和苏杉走在前面。我和叶桦走在后面。
我手里拎着苏杉买的那件裙子，还有叶桦给我的那个圣诞老人玩偶。
“小千。”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被发现了。”
“还有呢？”
“还有我被拉着试了一堆衣服。”
“还有呢？”
“还有……”
我看了看前面的林晓和苏杉。
“没什么。”
叶桦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前面的林晓忽然回过头来。
“小千。”
“嗯？”
“下次想跟踪我，直接说就行。”
“我没跟踪。”
“你有。”
“我没有。”
苏杉在旁边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