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感觉脸上凉了一下。
我抬起头。
一片白色的东西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我的鼻尖上，化成了水。
紧接着的是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
“下雪了。”叶桦也抬起头。
路灯下面，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暖黄色的光里像一颗颗小星星。
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有人伸手去接雪，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个小孩兴奋地喊了一声“妈妈你看”。
“哇。”苏杉也抬起头，伸出手接了一片，“今年第一场雪。”
“嗯。”林晓也抬头看了看，然后拉了拉领口，“好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雪落在上面，瞬间就化了。水凉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冷。
苏杉忽然转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来来，拍照。”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我拉了过去。
“林晓也来。”
林晓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拍。”
“来嘛～”苏杉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过来。
“我不……”
“圣诞节的雪，多好。”
苏杉把我们三个人排成一排。她在左边，林晓在中间，我在右边。
然后她举起手机。
“笑一个。”
我还没准备好，她就按了快门。
“让我看看。”林晓凑过去。
苏杉把屏幕转过来。
照片里，我一脸懵，林晓一脸不情愿，只有苏杉笑得特别开心，还把头歪在林晓肩膀上。
“不行，重拍。”林晓说。
“为什么不行？”
“我表情不好。”
“随便拍拍就行了。”我说。
“好了好了，再来一张。”苏杉又举起手机，“这次大家都笑。”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
林晓也勉强笑了一下。
咔嚓。
“这张好。”苏杉满意地看了看屏幕。
“给我看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把我们三个人的轮廓勾出来。
苏杉笑得依旧灿烂，林晓嘴角微弯，我在中间，笑得有点傻。
但看起来……还不错。
“发给我。”我说。
“好。”
“我也要。”林晓说。
“不给。”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不拍。”
“这个……”
“好了好了，发你们两个。”苏杉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叶桦。
“叶桦同学，你要不要也拍一张？”
叶桦愣了一下：“我？”
“来，和小千一起。”
叶桦看了我一眼。
“来嘛。”苏杉已经把她拉过来了。
她把叶桦推到我旁边。
叶桦站在我左边，肩膀和我挨得很近，但没有碰到。
“再近一点。”苏杉说。
“不用了吧……”叶桦的声音有点小。
“近一点嘛～”
叶桦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肩膀碰到了。
我闻到上午闻过的清香……
“好了，看镜头。”
叶桦看着镜头，表情有点紧张。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朵红了。
咔嚓。
“好了。”苏杉看了看照片，“这张也不错。”
“给我看看。”叶桦伸出手。
苏杉把手机递给她。
叶桦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发你？”
“嗯。”
“以后常来玩哦～”
“嗯……”叶桦轻轻的点头。
然后林晓忽然说了一句。
“那边有卖苹果糖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边有一个小摊位，玻璃柜里摆着一排苹果糖，红彤彤的，每个上面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壳。
“我去买。”林晓说完就走了。
我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林晓走到摊位前面，和老板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拿着四个苹果糖回来了。
一个递给苏杉，一个递给我。
然后她看着叶桦。
“你要吗？”
叶桦愣了一下。
“我……不用了吧。”
“拿着吧。”
“真的不用……”
“来都来了。”
叶桦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拿着吧。”我说，“挺好吃的。”
叶桦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不客气。”林晓说，“谢谢你在学校照顾小千啦。”
然后她把手里的第四个苹果糖递给我。
“你怎么买了四个？”我问。
“一人一个，怎么？你不想吃？”
“我吃。”我接过了苹果糖。
我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糖。
然后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叶桦头上摸了一下。
“！”
叶桦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林晓问。
“没……没什么。”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林晓看了一眼我。
林晓收回手，继续吃苹果糖。
苏杉在旁边看到了。
“我也要摸～”
“不要。”叶桦往后退了一步。
“诶？为什么～”
“刚才那个是鼓励。”
“那我呢？”
“你……”
苏杉已经伸手了，在叶桦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嗯，手感不错。”
“你们……”叶桦的脸彻底红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叶桦瞪了我一眼。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
“你有。”
“好吧，有一点。”
“你——”
“你才是，别吓到她 ”
“……”
叶桦咬了一口苹果糖，不说话了。
我也咬了一口自己的。
脆脆的糖壳碎在嘴里，里面是苹果的酸甜。
不错……
雪还在下。
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苹果糖的糖壳上。
街上的圣诞歌还在放，远处还有小孩在笑。
我站在三个人中间，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忽然觉得……
感觉最近的我好青春啊……
林晓站在我左边，咬着苹果糖，表情虽然淡淡的，但嘴角是弯的。
苏杉站在我右边，拿着手机在拍雪景，嘴里还哼着听不出调子的歌。
叶桦站在我前面，背对着我，耳朵还是红的。
“小千。”
叶桦忽然回头。
“嗯？”
“你脸上有糖。”
“哪里？”
她伸出手，在我嘴角点了一下。
指尖凉凉的。
“这里。”
“哦。”
我用手背擦了擦。
“还有吗？”
“没了。”
“谢谢。”
“没什么。”
她转回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糖。
还剩半个。
又咬了一口。
嗯……
很甜。
对了，今天是圣诞节吧。
至于圣诞礼物——
就……一直这样开心吧。
希望一直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