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校验结果存在冲突】
星海的流动忽然停了。
“卡住了？”
系统没有回应。
“算程序故障的话，记得给我开个异常编号。下线以后我好提交漏洞，顺便领份赏金。”
【本次接入状态安全，不构成可申领漏洞】
“挺聪明，还知道不给钱。”程曦扬了扬眉。
系统没有理她。
片刻后，星海重新流动，两道人影周围浮现出细密的光纹。
【正在重新确认登入者】
【确认完成：未检测到外来意识】
【正在重新生成适配方案】
女性身影与她现在完全一致，男性身影则是记忆中二十四岁的模样。它们重叠在同一位置，像两个内容不同、校验结果却完全一致的文件。
【异常处理完成】
【灵魂一致性：100%】
【检测到复合灵魂结构】
【灵魂强度超出当前测量范围】
【正在生成适配天赋】
星海从中间分开，两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河流同时涌入程曦眉心。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感觉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程曦依旧确信，思考的人只有自己。
可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分为二，她仍在逐字阅读眼前的提示，另一道注意力却已经追上了星海中流动的光。两边各自向前，
【你获得唯一天赋：复相心智】
【效果一：你的灵魂拥有两个完全重合的意识相位。两者共享记忆、人格与意志，可独立执行精神活动】
【效果二：每个意识相位均可独立完成观察、计算、锁定与法术构筑】
【效果三：任一意识相位受到精神干扰时，另一相位仍可保持清醒】
【该天赋仍存在未解锁效果】
程曦盯着天赋说明看了两秒，试着感受那份刚刚出现的变化。
两个视角仍在各自运转，看到的、想到的却会自然汇到一起。这不是虚拟画面能够伪造的感觉，全息设备可以欺骗五感，却不该让人真正同时完成两段思考。
系统刚才做的，更像是唤醒了她在意识里某种原本就存在的能力。
程曦抬头望向沉默的星海。
或许游戏只是人们理解《界域》最简单的方式。
【请选择基础职业】
四枚职业徽记在她面前依次亮起，分别对应战士、刺客、游侠与法师。
战士擅长正面交锋，刺客追求近身爆发，游侠依靠移动与远程攻击，法师则以精神驾驭灵能，拥有更多攻击和控制手段。
程曦的目光停在了法师上。
她以前玩游戏就偏爱法系，站得远，技能多，遇上麻烦还能先把对面控住，再慢慢想办法，何况这个新天赋一看就和法术合得来。
“法师。”
【是否确认选择基础职业“法师”】
“确认。”
【请输入玩家名】
程曦沿用了自己过去常用的昵称。
“晨曦。”
【职业基础知识同步中……】
一段完整的知识随提示涌入意识，程曦第一次知道灵能应该如何被感知，如何将它聚拢成稳定核心，又该怎样确定方向并完成释放。
这不是读完说明后的理解，更像她真的学习并练习过这些动作，只是直到此刻才重新想起来。
【角色生成完成】
【欢迎进入《界域》】
【栖川城】
眼前短暂地暗了一瞬，一阵微风随即迎面吹来，待程曦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站在栖川城的入界台上。
青石长街从脚下铺开，飞檐之间架着悬空廊桥，檐角符灯在白日里仍泛着微光。巡界司的吏员守在台阶旁；更远处，司辰台的数层铜环缓慢转动，映着天边浮陆的影子。
触感、气味、温度，全都真实得过分。
程曦刮过石墙，又掂了掂花坛里的碎石。触感、重量与抛物轨迹都和现实一致，唯有痛觉受到限制。
她按以往测试的习惯尝试转动手腕，又突然变换两次重心，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拖滞。在她的记忆中，再好的全息设备也存在细微延迟，《界域》却让这具身体自然得与现实没有区别。
角色形象完整复刻了现实身体，只将衣服换成一套灰白术衣，没有捏脸，也没有过去的男性形象可选。
角色生成时，游戏基础操作也一并留在了她的意识里。面板、背包、地图、通信与退出都不需要手势或口令，一个明确的念头就能唤出。
与基础操作一同出现的，还有接入舱的使用提醒。
【健康建议：连续接入四小时后，建议退出游戏并适当活动】
【当前剩余接入时间：十五小时五十七分】
【接入时间耗尽后，账户将进入八小时维护状态】
四小时只是健康建议，十六小时才是设备真正允许的接入时间。额度耗尽后，接入舱会强制停止运行。
程曦已经给自己设置了四小时唤醒。第一次使用来历不明的意识接入设备，她决定暂时尊重一下专业建议，至于下一次还接不接受建议，要等她先看看这个游戏值不值得。
从施法知识到这些基础操作，《界域》直接省略了学习的过程。
很方便，也方便得有些可怕，它传递的已经不只是画面与感官，而是可以被人理解和使用的记忆。
程曦试着唤出角色面板。
【玩家：晨曦】
【等级：1】
【职业：法师】
【体魄：5】
【力量：4】
【敏捷：8】
【精神：15】
【运气：？？？】
【自由属性点：0】
【天赋：复相心智·唯一】
【技能：灵弹、引光术】
程曦的目光在精神属性上停了一下，根据系统提供的常识信息，常规玩家未加点的情况下，初始常规属性最高就是10点，但是她的精神足足有15点，整整比正常水平高了5点，这让她只能想到那两个已经融合的灵魂。
精神会影响灵能上限、法术构筑速度与精神抗性，看来法师确实没有选错。
城外的浅水滩上挤满了玩家，脑袋大的墨灵从水洼里一团团冒出来，通体乌亮，落地后便拖着墨痕四处乱窜。刀光、箭矢与灵弹在水面上乱成一片，一只墨灵往往刚刚露头，便会同时引来三四名玩家争抢。
这么多人程曦实在不想过去凑热闹。
她在浅水滩边缘找了张长椅坐下，重新梳理同步进意识的施法知识。
引光术只能凝聚随身光源，眼下派不上用场；灵弹是目前唯一的输出技能，需要经过凝聚核心、锁定目标与释放三个步骤。
同步进意识的施法知识，也将它们连成了一套固定流程。
可程曦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很快发现了问题。
锁定目标并不需要等灵能核心成形，凝聚灵能同样不会受到目标位置的影响。普通玩家之所以需要依次完成，是因为两件事都需要集中注意，很难同时兼顾。
她却恰好拥有两道可以独立思考的意识相位。
如果分别负责一步呢？
程曦看向远处正在逃窜的墨灵，抬起了手。
一个意识相位开始凝聚灵能，另一个则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一只刚刚钻出水洼的墨灵。
蓝色灵弹在她指尖骤然成形，几乎没有停顿便飞了出去。
那只墨灵才拖着墨痕窜出两步，身体便被灵弹打得凹陷下去，头顶随之跳出伤害数字。
灵弹离手后，技能进入了短暂冷却。等待冷却结束的同时，一个意识相位已经开始凝聚下一枚灵能核心，另一个则继续追踪墨灵的移动。
冷却结束的瞬间，第二枚灵弹随即射出。
紧接着是第三枚。
三次攻击之间几乎没有多余停顿。墨灵还没来得及逃回水洼，便散成了一滩迅速蒸发的墨迹。
【你击杀了墨灵】
【获得经验：5】
施法记录里，灵能消耗与冷却都没有变化，三个步骤也一个不少。复相心智只是让准备过程同时进行。冷却结束时，下一枚灵弹也恰好准备完毕。
她又拿几只墨灵测试移动锁定与临时换目标，效果拔群！
程曦靠回椅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既强又省事，这个天赋正合她意。
附近忽然响起沉重的钟声。
浅水滩中央，散落的墨痕忽然倒流，聚成一团两人高的暗红色怪物，大量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荡开的墨浪掀飞出去。
【区域Boss事件：蚀墨聚合体】
区域事件出现的瞬间，浅水滩上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喊声。
公测第一天，突然刷新的Boss在玩家眼里和危险没有太大关系，更像是一只会移动的宝箱。何况死亡最多只是回到复活点，原本还在争抢墨灵的人纷纷调转方向，连队伍都来不及组便冲了上去。
程曦没有跟着凑热闹。
她对Boss的奖励当然有兴趣，但还没兴趣到和几百个人挤在一起。于是她继续坐在长椅上，准备先看看情况。
第一批冲到近前的玩家很快被墨浪掀飞，几名血量见底的倒霉蛋当场化作白光，回了城里的复活点。后面的玩家非但没停，反而争先恐后地补上了空位。
水滩上顿时乱成一团。程曦往长椅里面缩了缩，避开一个迎面飞来的战士，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过去是个正确决定。
然而几轮攻击过后，蚀墨聚合体的血条已经第三次降到一半，又在暗红色光芒中迅速恢复。
聚合体内部游动着四道细小的红光，每当生命下降，它们便会向中央汇聚，补回流失的血量。
红光混在刀光与法术间，每次只出现一瞬。程曦盯着首领，另一重意识则收拢周围的动作与攻击轨迹，很快发现红光汇聚时，聚合体胸口会短暂形成一枚颜色更深的核心。
或许只要在核心成形时打中它，就能打断Boss的恢复技能。
程曦没有马上出手，她一边追踪四道红光，一边提前凝聚灵弹，直到它们再次向聚合体胸口靠拢。
就是现在！
蓝色灵弹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到抵达的瞬间，四道红光恰好在聚合体胸口汇成核心。
命中。
暗红核心猛地向内塌陷，连接聚合体全身的红色纹路随之崩断，已经开始回升的血条骤然停住，周围的玩家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它不回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混乱的攻势骤然变得猛烈，近处的玩家迎着墨浪重新压了上去，后方也不再保留技能，一道道攻击接连落在聚合体已经凝固的身体上。
裂纹迅速蔓延，首领的血条开始飞快下降。
很快在玩家的人海战术下，蚀墨聚合体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响，最终炸成漫天光雨。
浅水滩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欢呼和争论淹没。有人忙着查看奖励，有人追问Boss最后为什么不再恢复，还有人已经开始回放战斗录像。
【正在计算本次首领战贡献】
【贡献结算完成】
【你获得经验：240】
【你获得铜币：18】
【你的等级提升至2级】
程曦正准备关掉结算界面，漫天消散的光雨中却出现了一点暗红。
它没有和其他光点一起散去，反而逆着光雨飞向她，悄无声息地没入掌心。
一丝冰凉转瞬即逝。
周围没有任何人对此产生反应。
程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空无一物，背包角落却多出了一个陌生图标。
【失序碎片】
【品质：未知】
【来源：未知】
它没有出现在结算列表里，也没有对应的获取提示。
程曦抬头看向仍在庆祝的玩家，没有声张，若无其事地关掉了背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