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跨过谷口，脚下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等黑暗散去，她仍然站在两条石路之间。左边悬着一轮缓慢转动的银环，右边则飘着无数细小光点，两条路各自延伸向雾中，看不见尽头。
【检测到特殊转职道具“失序碎片”】
【特殊进阶条件已满足】
【剩余尝试次数：3】
【次数耗尽后，特殊转职道具将失效】
程曦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片刻。失序碎片只有一枚，这三次机会用完，她大概就只能回去排普通转职的队伍了。
她试着向左迈步。
脚尖落下的同时，右侧石路无声崩碎。裂痕一路追到她脚下，眼前的景象骤然暗了下去。
再恢复时，她又回到了入口。
【试炼进度已重置】
【剩余尝试次数：2】
程曦看了一眼完好如初的右侧石路。
“连试错都要重新走，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分别将注意力落在两条路上。地面的影子随之晃动，从她脚下分出两道半透明的身影，一左一右站在路前。
程曦尝试操控左侧身影，抬手、转身都和现实身体没有区别。可当她把注意力移向右边时，左侧身影便停在了原地。
普通玩家应该也能轮流操控两道投影，只要不断切换注意，便有机会让它们一同走到终点。
问题是两边的路并不准备耐心等人。
左侧银环已经缓缓压下，右侧的光点也开始向投影聚拢，任何一边停顿太久，都会直接触发重置。
程曦让两道意识相位分别落进一具投影。
两个视野同时向前展开。
左边的她迎着银环走上石阶，霜矢击中环内亮起的节点，使转动暂时停顿；右边的她则穿过不断变换位置的光点，用牵引术将挡路的几枚推向两侧。
走出十几步，左侧石阶忽然从前方向后逐级熄灭。没有亮光的地方看似仍有落脚处，投影踩上去却会直接穿过石面。程曦只能追着光芒前进，还要在银环落下前判断该冻结哪一处节点。
右侧的光点则在靠近后凝成一道道法术。灵弹、霜矢，甚至连她刚学会不久的牵引术都混在其中，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
程曦很快发现，两边机关使用的是同一套节奏。左侧石阶亮起时，右侧对应位置的法术便会提前凝聚；右边哪一枚光点先发生变化，左边下一座银环的节点也会按相同顺序亮起。
两道意识不再各顾各的。左侧看见的顺序直接送入右侧，右侧捕捉到的变化也会成为左侧的答案。她甚至不必等机关完全出现，便能提前为另一边准备法术。
试炼原本需要挑战者在两条路之间不断切换，勉强记住另一边转瞬即逝的线索。到了程曦这里，倒像两份答案恰好摆在了彼此旁边。
动作、法力和痛觉仍然属于同一个人，前进的路线却彻底分开。她不必在两个视角间来回切换，甚至能在左侧银环重新转动时，借右侧光点移动的规律提前判断下一处机关。
两条路很快被她甩在身后。
尽头各有一座圆形石台。左侧石台刻着一套银色术式，所有纹路都向中央聚拢；右侧恰好相反，暗红色纹路从中央散向四周。
两具投影同时踏上石台。
【请修复残缺术式】
提示只有这一句。
程曦先检查左侧。银色术式缺了最外侧的一段闭合纹路，只要将旁边散落的三块石片放回去，便能补得完整。
右侧也差不多，只是缺口位于中央。
她让两边同时动手。
最后两块石片嵌入缺口，银色与暗红色术式一同亮起。可光芒只维持了一瞬，两套纹路便突然越过雾气连在一起。
左边不断将力量送往中央，右边又将同一股力量推向外侧。彼此拉扯之下，刚刚补好的石片同时炸开。
【术式冲突】
【试炼进度已重置】
【剩余尝试次数：1】
程曦第三次站回入口。
两条路上的机关也全部恢复原状。
她没有马上进去。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只走了一边，第二次却是在完全按照要求修好两套术式后失败。若答案只是更快地同时完成，刚才两边亮起的时间已经没有差距。
问题不在速度，而在修好这件事本身。
程曦回忆着两座石台上的纹路。左边只有汇聚力量的结构，却没有释放出口；右边能够将力量送出去，中央却没有稳定的核心。
它们看起来各自只缺了一小块，实际上从一开始就不是两套完整术式。
“原来不是让我各修各的。”
两具投影再次踏上石路。
这一次程曦没有停下来处理沿途所有机关。左侧的霜矢只冻结银环最关键的转轴，右侧的牵引术则把数枚光点拖到一起，借它们碰撞后的空隙直接穿过。
再次来到尽头，她没有碰散落的石片，而是让两道意识分别沿着术式纹路向内梳理。
左侧保留能够凝聚力量的核心，舍弃那段没有出口的闭合结构；右侧则截取引导和释放部分，放弃空洞的中央。
当两个部分被同时取下，原本隔开石台的雾气忽然散去。
两座石台之间，还有第三块从未显露的空白石盘。
程曦将银色核心放进中央，又把暗红色的引导纹路接在外围。两种颜色刚一接触便剧烈排斥，石盘表面不断迸出细小裂痕。
她没有松手。
一个意识相位维持核心稳定，另一个逐段调整外层纹路。每当某处连接即将崩断，左侧便降低一分力量，右侧则随之改变释放方向。
原本互相冲突的两套术式渐渐咬合在一起。
最后一道纹路闭合时，悬在两条路上方的银环与光点同时熄灭。
【你已完成破限任务“歧路同归”】
【正在确认进阶传承】
失序碎片从背包中飞出，落入第三座石盘中央。暗红色的外壳一层层剥落，里面露出的却是一枚近乎透明的细小晶核。
晶核融入术式，随即化作无数清晰的结构涌入她的意识。
【特殊转职道具“失序碎片”已消耗】
【你已获得唯一进阶职业“术式编纂者”】
【你的等级提升至10级】
【溢出经验已保留：120】
【获得自由属性点：3】
【你获得职业特性“术式解析”】
【你获得职业能力“术式编纂”】
程曦还没来得及查看说明，眼前熟悉的五个法术已经自行展开。每个技能都不再是一段不可更改的完整知识，而是被拆成了核心、轨迹、效果与释放方式。
程曦顺手看了一眼天赋栏，【复相心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新职业也没有给她增加意识相位，只是将原本固定的法术拆开，允许她重新组合。
别人需要逐段比较的结构，她却可以同时摆在两道意识里。两份能力各做各的事，放到一起以后，倒是意外地合适。
她先选中了最简单的灵弹和牵引术。
灵弹负责凝聚与爆发，牵引术则能改变目标受到的力。程曦没有把两套法术整个塞在一起，只截取牵引术中调整方向的部分，接入灵弹原本笔直的飞行轨迹。
第一次尝试，她直接把牵引术的方向控制嵌进灵弹核心。两股灵能刚一接触，尚未成形的灵弹便在指尖散开，法力也照常扣除了一部分。
“失败还收费。”
程曦重新梳理两种法术，很快换了个思路。既然灵弹成形时不能受到干扰，那便不去改动核心，只在它离手以后，再用牵引术修正飞行方向。
第二次，术式安静地停在了她面前。
【自创术式已成立】
【请命名】
“追迹灵弹。”
【自创术式“追迹灵弹”已收录】
一枚蓝色灵弹从她指尖飞出。它没有直奔前方的石柱，而是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障碍，准确击中了藏在后面的光点。
伤害没有提高，法力消耗反而多了一些。
但从现在开始，只要她的注意还能追上目标，灵弹便不必永远走直线。
程曦看着绕过石柱后消散的蓝光，忽然觉得多付的那点法力也不是不能接受。
通信提示恰在此时亮起。
发信人是长夜。
“朔云城东门传送台。”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
“到了告诉我。”
程曦关掉还未分配的属性界面，看向已经开放的跨城传送列表。
三天期限还剩下很多。
不过既然有人在等，她偶尔提前到一次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