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程曦重新躺进接入舱。
这一次没有灰白文字，也没有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卧室。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栖川城入界台的青石重新出现在脚下。
飞檐间的符灯已经亮起，巡界司门前仍挤着接取委托的玩家。通信、背包和角色面板都能正常唤出，退出选项也安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
程曦先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退出了一次。
视野重新亮起时，接入舱盖正在缓缓升高。沈砚秋坐在监测终端旁，抬眼看向计时。
“两分十一秒。”
“正常登录，正常退出。”
“身体数据也正常。”
程曦重新躺了回去。
确认能够正常退出后，程曦才重新接入。
再次进入栖川城后，她关闭了任务栏里仍处于暂停状态的【司辰台校时】，将它折叠到最下方。
异常调查暂时到此为止。
程曦在城北接了两项材料委托，沿着旧云道外侧一路清理青羽兽。
十级以后的怪物比新手区域难缠不少。青羽兽受到攻击便会立刻升空，借着山风连续改变方向，普通灵弹经常只能追在后面撞上树干。
追迹灵弹倒是很适合对付这种目标。
蓝色光点从杖端飞出，在青羽兽转向时跟着划出一道弧线。它的修正并非没有限制，目标离开感知范围，或者连续变向超过术式能够承受的幅度，灵弹依旧会失去控制。
第一只青羽兽很快发现直线逃跑没有用，猛地收拢翅膀，贴着林梢向下俯冲。追迹灵弹跟着压低轨迹，却在绕过第二棵树时擦上树枝，提前炸成一团蓝光。
青羽兽趁机转过方向，朝程曦扑来。
霜矢在它前方炸开，细碎冰晶铺过枝叶。青羽兽为了避开冰霜被迫抬高身体，刚好重新回到她的视野里。另一枚追迹灵弹已经越过树冠，从侧后方命中它的翅膀。
程曦没有继续补上第三发。她看着青羽兽歪斜落地，先将刚才失败的轨迹重新过了一遍。
刚才那一发不是追不上，而是第二次转向太晚。程曦调整了牵引结构，下一枚灵弹追着青羽兽绕过树干时，霜矢也已经落在它准备逃向的位置。
两边同时封住，青羽兽只剩下向上飞这一条路。程曦抬起杖尖，灵弹随之折向，正中腹部。
程曦没有急着追求击杀速度。她分别测试了距离、转向次数与牵引强度，又换回普通灵弹比较消耗。等她找出最省法力的构筑方式，背包里的任务材料也已经装满大半。
途中有玩家看见灵弹在半空转弯，追着问她是不是拿到了隐藏技能。
“进阶职业效果。”
程曦省掉了从复相心智讲到术式编纂的漫长过程。
对方仍旧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程曦已经转向下一只青羽兽，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她交完第二项材料委托时，四小时提醒已经进入最后二十分钟。
两项委托让十级经验条向前推进了一截，距离升级仍有不短的距离。十级以后，靠低风险材料任务一天跳上几级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本次设定提醒时间剩余：19分42秒】
十九分钟不够再跑一趟城外。程曦顺路去了西市，准备看看十级装备的价格。
原本只卖低级补给的摊位已经出现了十级装备和职业材料。西市入口多出一块滚动更新的寄售榜，最上方几件白银装备的价格高得十分醒目。
程曦翻了几页寄售榜，同级法杖依旧寥寥无几。偶尔出现一根，标价也比其他青铜装备高出一截。
一根价格还算正常的法杖刚刷新出来，图标便立刻变灰，转眼显示已经成交。剩下的几根迟迟无人问津，卖家却没有降价的意思。
程曦又刷新了一次，成交栏没有变化。她手里的青竹术杖虽然只有五级，至少还能继续使用，没必要为了早一天换装备多付几倍铜币。
程曦点开一根云纹术杖。
【云纹术杖·青铜】
【装备等级：10】
【精神＋3】
【法力恢复速度小幅提升】
属性比她手里的青竹术杖高了一截，标价也足够买下几十瓶法力药剂。
程曦看了两秒，关掉寄售界面。
买得起和愿意买是两回事。十级阶段才刚刚开放，现在花高价接盘，过几天市场多半会先替她冷静下来。
附近的巡界司分处仍然亮着灯。她原本只是想在退出前交掉剩余材料，委托栏上一块刚挂出的青色木牌却让她停下脚步。
【协作委托：重启青梧驿】
【建议等级：10—12】
【建议人数：5】
【任务目标：清理驿站、重启三座引风炉并保护主炉完整】
【完整结算：职业适配装备一件】
青梧驿位于栖川城北面的旧云道，任务没有限时排名，失败以后也能重新接取。今晚肯定来不及，正好可以约到明天。
比起寄售行里价格虚高的法杖，这种按职业结算的委托更划算些。
程曦接下任务，打开好友栏。
胡吃海塞在线，等级十一，位置就在巡界司附近。
“明天有个五人任务，来不来？”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便回复。
“有能吃的吗？”
“任务说明没写。”
“那得去看看。”
“你再叫两个。”
“听风逐浪和照野？”
“嗯，先问他们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胡吃海塞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正在联系两人。片刻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都能来。几点？”
紧接着，他又转来两条回复。听风逐浪问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抗**剂，照野则在确认任务地点以后，已经开始查旧云道的路线。
没人询问任务道具能不能吃。
“下午两点。”
“还差一个。”
“我这边问。”
她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那个人此刻正坐在接入舱外，等她退出以后再问也不迟。
倒计时只剩三分钟。程曦没有继续留在城里，直接呼出退出界面。
舱盖开启时，沈砚秋已经看完这一轮监测数据。
“正常。”她说。
“那就行。”
程曦撑着舱沿坐起来，将刚接到的任务简单说了一遍。
“明天下午两点，青梧驿，缺个近战。”
“白衡刚发了消息。今晚的数据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复核以后，现场检测可以提前结束。”
沈砚秋关掉监测界面。
“之后我要先回基地交接设备。”
“所以约在下午。来得及吗？”
沈砚秋估算了一下路程。
“来得及。”
“那就五个人了。”
第二天上午，监测终端收到白衡的复核结果。昨晚两次接入的各项数据均在正常范围，原定四十八小时的现场检测提前结束。
沈砚秋关闭监测终端，取下接入舱外侧的两枚监测片，将设备依次放回箱中。
“那就游戏见？”程曦问。
“游戏见。”
程曦只能替沈砚秋按开电梯。
沈砚秋回去还要提交检测记录，程曦则补了一觉。等她醒来吃过东西，距离约定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程曦提前进入栖川城。
胡吃海塞发来消息，听风逐浪和照野都已经在赶往北门。好友栏里，长夜的名字也在片刻后亮了起来。
五个人，一个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