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比远处看起来更旧。
大半门框埋在土中，裸露的石面满是裂纹。附近没有道路，也看不见怪物留下的痕迹，风吹到十几步外便弱了下去，门前的灰白长草一动不动。
程曦绕着石门走了半圈，在背面找到几道被泥土盖住的刻纹。
“你们当时试过什么？”
“灵能、职业印记，还有强行破坏。”长夜看向门框下方几道颜色稍浅的凹痕，“三支队伍打了一天，石门从头到尾没有反应。”
程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些凹痕很深，石门边缘却连一块碎屑都没掉。
她抬手按上刻纹。
灵能沿着指尖渗入石面。转职后得到的【术式解析】随之展开，原本杂乱的线条在她意识中迅速分层。
【检测到未知术式结构】
【结构完整度：27%】
【当前结构无法完整解析】
学不了。
程曦反而多看了两眼。完整的法术随处可以找人演示，残缺到只剩四分之一、还会让职业能力主动响应的东西可不多见。
她将回风术杖抵在石面上，顺着尚且连贯的部分注入灵能。淡蓝色光线从杖尖延伸出来，在半空重现石门上的刻纹。
这些线条一旦离开石面便会迅速消散。程曦索性让一道意识维持已经画出的部分，另一道继续向后临摹。断裂的地方全部空着，不猜，也不补。
最后一笔落下，二十多道光纹收拢成一枚残缺圆环。
【你已临摹未知术式残篇】
【该残篇无法释放】
【该残篇无法登记】
【来源信息未收录】
程曦将圆环贴回石门。
刻纹一段段亮起。沉寂的石门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厚重石壁转动了半圈，最终又卡在原处。
长夜的目光停在亮起的刻纹上。
“内测时，它从来没有回应过。”
程曦望着逐渐熄灭的石纹，兴趣反而更浓了。
门没有打开，她却带走了一份内测时没人取得过的东西。程曦记下闷响传来的位置，随即收起残篇。
“先回去练级。”
“好。”
两人重新回到先前找到的风口。
后续迁来的岚角羚已经少了许多，截击点却依旧好用。长夜截住怪群，程曦封住两侧缺口，先前磨合出的配合没有必要再重新安排一遍。
天色转暗前，最后一群岚角羚倒在坡下。
【本次练级获得经验：900】
【当前经验：1040/6500】
回程路上，程曦几次调出那枚残篇。除去三条无法使用的说明，系统没有再给任何线索。
她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九级转职时，法师公所那名青袍老者看不见她背包里的失序碎片，却能认出测试晶片上留下的暗红痕迹。与其在论坛上等一群玩家猜图，不如先去问一个确实见过旧东西的人。
机关车刚进栖川城，程曦便改变了回城路线。
“我去趟法师公所。”
长夜猜到了她的意图，便跟着下了车。
法师公所到了晚间仍旧热闹。十级玩家渐渐多起来，柜台前挤满了学习进阶技能和鉴定术具的人。青袍老者坐在最里面翻书，手边那杯茶已经凉得没了热气。
轮到程曦时，他终于抬起眼。
“回来了？”
老者的目光在回风术杖上停了一瞬，神色如常。
“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
“拿来吧。”
程曦展开残篇。
青袍老者正准备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淡蓝色圆环只亮了一瞬，他已经起身扣住柜台侧面的木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他又顺手拿茶杯压住翻开的书页。
“哪里来的？”
“云岫原。”
“你临摹的？”
“只能抄下还完整的部分。”
老者盯着残篇看了许久，指尖沿着一处断口虚划而过。
“拆旧术，续残篇。”他抬起头，“原来你得到的是术式编纂者的传承。”
程曦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从未向老者展示过职业面板，他却只凭临摹手法便叫出了职业名称。
“您认得？”
“只在旧籍里见过。”老者重新看向残篇，“以前也有人试着接上这条传承，可惜没谁把结果带回来。”
他从书架底层取出一枚铜牌。牌面刻满彼此交叠的细纹，背面只有一个古朴的“术”字。
“法师公所只管转职、技能和登记。再往里面，还有一个专门收录旧术、修补残篇的百术会。”
老者将铜牌推到程曦面前。
“寻常人想进去，要先修复三份残篇，再由会中成员引荐。你带回的这段无风遗刻，已经够了。”
“可这只是一段残篇。”
“所以才够。”老者敲了敲那枚残篇，“完整的术式谁都会照着学，能从一堆废纹里认出它，再原样带回来的人可不多。”
程曦这才伸手接过铜牌。
铜牌触及指尖，连续数道提示在程曦眼前展开。
【你获得特殊信物“百术令”】
【百术会外围身份已登记】
【隐藏阵营“百术会”已开放】
【当前声望：友善】
【你已获得权限：旧术目录·无风遗刻】
【百术会栖川分部已开放】
程曦顺手点开刚刚出现的阵营页面。友善声望开放了基础修复委托、贡献兑换和一项关联目录，再往后的内部术库与传承委托仍旧锁着，连解锁条件都没有显示。
柜台后方的书墙无声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壁灯依次亮起，照出尽头那扇刻着百道术纹的木门。
长夜停在入口外。铜牌的光扫过她，并没有开放通行提示。
“百术令只认持有人。”老者说，“你的同伴可以等，也可以先走。”
程曦回头看向长夜。
“进去吧。”长夜说，“我在外面等。”
程曦握着铜牌走下石阶。
百术会栖川分部不大。四面墙壁被木格占满，每一格都封存着一枚颜色不同的术简。几名穿灰色术衣的人正在长桌前修补残卷，法师公所外面的喧闹到了这里便只剩隐约一层。
程曦手中的铜牌亮起，附近三排木格随之解除遮蔽。
最外侧摆着对外围成员开放的修复委托。补全一段基础火纹奖励三点百术贡献，分离两种互相冲突的风系结构奖励五点，最难的一份要求修复残缺护阵，奖励十五点贡献与一枚空白白银术简。
另一侧则是兑换目录。
稀有施法材料、旧术残卷和提高术式稳定性的工具依次排开，后面大半内容仍是灰色。程曦随手点开其中一枚术简，界面立即弹出提示。
【兑换要求：百术会声望达到“尊敬”】
【兑换价格：百术贡献120点】
百术令只负责把门打开，想从这里拿东西，照样得干活。
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铜台。程曦刚把残篇放上去，其他目录便自行隐去，三道缺口被分别放大。
【隐藏阵营支线已开启】
【任务：无风遗刻】
【任务目标：补全残篇缺失的三处核心结构】
【任务奖励：下一次职业技能选择时，额外开放一个特殊技能选项】
【提示：额外选项不会增加技能选择次数】
随后，刚刚开放的旧术目录自行翻动。
第一处缺口旁浮出一座熄灭的引风炉，位置指向云岫原北面的废弃驿路。
第二处是一截泡在水中的术塔残檐，只能看清第七层的标记。
第三处最模糊。画面里只有半块断碑，地点名称被整片墨色覆盖，连地图坐标也没有留下。
三处结构，三条线索。
比起对着石门继续灌法力，至少现在知道该往哪里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