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旧井已经塌了一半。
程曦站在废墟边缘，按着地图绕到西侧。第四环的石壁早已埋进灰土，她数出三步，鞋尖在地面轻轻一磕。
“就这里？”
物品栏里的旧井门钥图标闪了一下。
灰土下传来一声闷响，西壁整面向内陷了半寸，露出一道窄窄的黑缝。缝里没有锁孔，只有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程曦把钥匙按了上去。
银线亮了。
钥匙上的灰白纹路与归档残片同时亮起，像两件原本分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位置。
【检测到同源归档标记】
程曦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归档残片亮过以后，石壁上的银线也跟着亮了起来。看来这把钥匙确实没有找错地方。
光芒从钥匙尖端一路铺开，转眼爬满整面石壁。
【旧井门钥已确认】
【第四环下层入口开启】
【旧井门钥已消耗】
石壁向后退去。
里面没有守卫，也没有扑出来的黑影，只有一股风从地底涌上来。那风带着干燥的热意，吹得程曦银发向后扬起，脚边的灰尘却一粒都没有动。
风只在门内流动。
她打开角色面板，法力和血条都没有变化。归烬行灯的白光晃了两下，随即稳定下来。
没有攻击判定。
门框上浮出一圈浅银色刻痕，行灯照过时，刻痕一枚接一枚熄灭。最后一枚熄灭的同时，井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灰塔旧井外层登记完成】
【额外发现奖励：灰塔井绳扣×1】
【隐藏记录已更新：旧井下层坐标已登记】
一枚灰银色绳扣落在门槛边。程曦弯腰捡起，绳扣上的细线立刻指向来路，像是给这次进入留下了一条能回去的落点。
她把绳扣收好。
前面已经有人把入口藏得够深，她没兴趣在拿到机缘以前先把自己困死。确认石门没有继续变化后，她才抬脚走向井心。
程曦这才跨进门内。
石门在身后合拢，井下顿时安静下来。
眼前是一座空井。井壁从脚下直通头顶，四周没有楼梯，只有一圈又一圈向上盘旋的石环。
石环之间悬着大片半透明的银色风流，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在井中，已经积了很多年。
风流中偶尔闪过一点金色。
每闪一次金光，她的角色面板都会短暂跳出一条法力上限修正提示，经验条右侧也会跟着亮起，却没有真正增加。
程曦停下脚步，盯着那几处同时变化的界面。
这不是普通的环境特效，井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系统识别，只是还没有那个最后的化学反应。
这个判断刚冒出来，井底便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最下方的石环裂开一道口子，银色风流从里面倾泻而出，绕着井壁转了一圈，最后在她面前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内部封着一小片暴风，中心悬着一根灰白色羽骨。
【发现：灰塔井心】
【检测到长期积存的区域奖励】
【奖励原归属：灰塔旧井公共进阶事件】
【事件状态：入口关闭，奖励无人领取】
程曦怔了一下。
公共进阶事件？
她查过归烬原的公开资料。这里曾经是二十级区域的一部分，后来地图改版，灰塔旧井入口被封，相关事件也没有在公测初期开放。
照理说，这份奖励根本不该落到她手里。
可系统没有收回晶体，反而继续弹出提示。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单人领取者】
【是否吸收灰塔井心？】
程曦伸出手，指尖离晶体还有一寸，视野边缘便弹出一圈持续扩大的波纹。她的准星被牵向晶体中心，连角色面板都短暂卡顿了一下。
这不是一件装备，也不像技能书。它更像一个被遗忘太久的奖励池，公共路线错过了，入口关闭了，里面的东西却一直留在这里。
这份机缘不属于归档体，也没有牵扯无风遗刻。它只是灰塔旧井本来就该有的区域收益，恰好被那把门钥打开了。
程曦眼睛亮了起来。
“吸收。”
晶体在她的操作范围内炸开。
轰！
整口旧井同时亮起。
银色风流从四面八方冲来，瞬间铺满她的视野。画面边缘连续弹出状态刷新提示，角色动作也出现了短暂延迟，原本稳定的法力条像被强制重算一样快速跳动。
程曦立即锁定角色状态，盯住不断变化的数值。脚下的石环随着吸收进度一点点亮起。
她没有释放法术，也没必要释放。这里不是战斗，是奖励一次性找到了真正的领取人。
第一轮数据完成写入时，旧井里响起系统提示。
【区域奖励吸收中】
【获得经验：10800】
经验条猛地向前窜去。
原本停在4120/6500的数字瞬间撞上顶端。
【等级提升至12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5】
新的经验条还没稳定，剩余的风流已经再次压了上来。
6500点经验像一块被推倒的石板，连同后面更高的门槛一起被撞开。
【等级提升至13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5】
【当前经验：420/9500】
连续两次升级的白光从井底冲到井口，沉寂多年的风流像是在为她欢呼。
程曦被光芒晃得睁不开眼，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错过接壤大战场，会在等级和资源上落下一截。
那些人正在公共任务里抢贡献、抢掉落、抢排行榜位置，而她一个人钻进废墟，捡到了一份没人领走的区域奖励。
结果不是勉强补回来。
是直接连升两级。
刚才还遥遥无期的十三级，转眼已经踩在脚下。
风流还没有完全散去。最后一股银光在她的角色模型前凝成一根灰白色短羽。短羽表面布满细密风纹，中心银线与回风术杖上的纹路十分相似。
【获得：灰塔风髓×1】
【品质：白银】
【说明：可用于强化风系装备、补全高阶术式，或作为白银级术式编纂材料】
程曦点开短羽的物品详情，用途栏随即展开了两项可选操作：强化风系装备，或者作为白银级术式的编纂材料。后面还跟着一行灰字。
【当前无法在战斗区域执行】
她把详情页收起，又看了一眼刚刚跳完的等级提示。
两级经验已经到账，白银材料也进了物品栏。至于先强化回风术杖，还是拿来编一门新术式，等回城以后再决定。
井底的银光开始熄灭。
【灰塔井心已完成首次吸收】
【区域奖励池进入冷却】
【剩余内容：无】
程曦打开面板，升级后增加的十点自由属性安静地躺在属性栏里，和原先没有分配的十一点并在一起。
二十一个自由属性点。
她没有现在就加。法师在十三等级段能接触到什么新内容，白银风髓又该优先强化哪件东西，这些都值得回城后仔细看。
石门没有自己打开。
程曦走到门前，抬手按住石面。门上的银线从上到下亮了一遍，系统这才解除下层封锁。沉重的石门向两侧退开，风沙声从门缝灌入。
她刚跨出去，队伍频道便跳出一条新消息。
胡吃海塞：“晨曦，你还在灰塔附近吗？公共路线要换点了。”
程曦点开公共事件记录。风口三号节点的贡献已经记在她名下，当前阶段仍在进行。
她这才在频道上敲下回复。
“我先回栖川城。三号节点的贡献已经记上了，你们继续跟公共路线，我现在回去又会生起事端，别等我。”
胡吃海塞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她关掉了队伍频道，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她没有把灰塔旧井的事说出去，公共事件仍在继续，她的个人贡献会在最后按记录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