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厉禾的房间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干净素雅,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
“打扰了。”
“凌夜小姐不用拘束,请坐吧。”
苏厉禾抬手示意凌夜落座,同时为她沏好一杯清茶,动作从容优雅。
凌夜抿了口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水,直到离开都没再碰那个陶瓷杯哪怕一下。
“厉禾小姐,您想和我说什么吗?”凌夜放下杯子,看向苏厉禾。
“今天上午,你说谎了。”苏厉禾平静地说,“苏盐不可能是执契者,你也不是器灵吧。”
“据我所知,有无器灵并不能成为判断一个人是否为执契者的直接证据。”凌夜幽幽地说,“厉禾小姐,也许苏小姐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没天赋。”
苏厉禾呼吸一滞,沉默片刻才说:“不是那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之所以否定苏盐是执契者的可能,是因为…”苏厉禾缓缓说道,“如果她也是执契者的话,白虹是绝不会选择和我契约的。”
“白虹?”凌夜想起今早苏厉禾背上的那柄长剑,“是厉禾小姐您的器灵吗?”
苏厉禾颔首。
她唤出自己的器灵白虹,凌夜便眼睁睁地看着足足有半人高的长剑变成了一个貌美的妙龄女子。
(哎哟我去大变活人啊。)
凌夜在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这两天听苏父科普了这么多有关器灵的知识,今天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苏盐无论是实战还是理论方面都比我出色的多,和她相比,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苏厉禾苦笑着说,“命运有时…就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感觉氛围都变得奇怪起来了…我还是赶紧岔开话题吧。)
“既然厉禾小姐你如此笃定,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凌夜说。
“我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明明是人类,身上却有器灵的气息。”苏厉禾一脸诚恳地说,“至于其他的事,我不会强迫你说的。”
凌夜思考几秒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宝石项链递给她。
“这是老爷花大价钱在某位商人那里购买的,据说上面的器灵气息可以假乱真。”凌夜说,“他把这条项链交给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以器灵的身份护好苏小姐。”
“器灵的气息…也是可以伪装的吗?”
苏厉禾有些意外,又想到了什么,表情随即变得担忧起来。
“如果有人迫使你更换为武器形态,怎么办?”
“我会说,苏小姐更喜欢我作为人类时的样子。”凌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确实是实话。
见苏厉禾还是有所顾虑地看着自己,凌夜就冲她笑了笑:“厉禾小姐是认为我能力不行,不能担负起保护苏小姐的重任吗?”
“不是这样的。”苏厉禾缓缓摇头,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和苏盐扯上关系,一定会招惹来不少麻烦的。”
凌夜微微一怔。
(金主妈妈她,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厉禾小姐,您和苏小姐关系不好?”凌夜犹豫了一下,问,“可是我看苏小姐她很喜欢您的样子。”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苏厉禾的耳尖瞬间变得滚烫。
“是,是吗?”苏厉禾假装咳嗽了两声,道,“苏盐以前其实并没有那么黏我。我也很疑惑,为什么她出院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记忆并不只是一堆往事,还是人类所有情感的载体。”凌夜说,“现在的苏小姐失去了记忆,即使身体依旧是她本人,却和一具空壳没什么两样。”
苏厉禾垂眼看着杯里浅色的茶汤,说:“那你觉得,苏盐她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我不是专业的医生,所以没办法回答厉禾小姐您的问题。”凌夜正色道,“但无论苏小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去保护她。”
(跟金主姨妈聊天的同时还顺便表明了对金主妈妈的忠心…不愧是我。)
见苏厉禾不再说话,凌夜便站起身来,打算告辞。
“凌夜小姐。”苏厉禾叫住她,说,“我们今天的所有谈话,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会的。”
凌夜走后,苏厉禾悄悄攥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
(现在的苏盐…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吗?)
(那我之前对她的所有感情,真的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厉禾阁下,您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出声的白虹伏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您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我不知道…白虹,我真的不知道。”
苏厉禾痛苦地摇了摇头,将脸埋进手心里。
她想要从苏盐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
“苏小姐,我回来了。”
凌夜推开门,看见苏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去哪了?”苏盐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等半天了也没见你回来。”
(我还以为你趁机跑路了呢。)
不过凭这人的爱财程度…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反水吧?
想到这里,苏盐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凌夜走到床边,垂眼看着躺得乱七八糟的少女,说:“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些私事而已。”
苏盐想追问,但看到凌夜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得,不问就不问,反正这人嘴比石头还硬。
她顺势往床边挪了挪,给凌夜腾出半边位置,语气里还带着点小怨念:“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那我们聊聊白天的事。”
“苏小姐想聊什么?”凌夜坐下来,看向她。
“首先!” 苏盐伸出一根手指,板着脸说,“你不能再继续叫我苏小姐了,得想个亲密点的称呼。”
凌夜没想到她一脸严肃的就是为了说这个,只能歪了下头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你想啊,我们今天就是因为称呼的问题差点儿露馅。”苏盐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要想不被人戳穿,就必须做到处处完美!”
“说起来,上午那人是苏小姐您的朋友吗?”凌夜回想了一下,说,“她的容貌和那位陆少爷很相似。”
“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嗯,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什么的吧。”苏盐说着说着又炸毛了,“不对,我和那家伙才不是朋友!”
“哦~既然不是朋友,她为什么要趴在苏小姐您身上呢?”凌夜意味深长地说,“难道是…情趣什么的?”
“我跟她不熟!!”
苏盐又羞又恼地抓起身旁的枕头就朝她扔了过去。
谁要跟陌生人搞情趣啊?她才没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凌夜接住枕头并把它当作挡住自己的武器,大概是希望苏盐在看不到她的脸后心情会稍稍愉悦一些。
平复几秒钟后,苏盐小声嘀咕道:“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了。你要是再晚来两秒,我这辈子清白都没了。”
凌夜听了,语气总算是没之前那么吊儿郎当的:“您知道她的名字吗?”
“陆栀,栀子的栀。”苏盐把陆栀那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一张小脸苦兮兮的,“我现在啥记忆没有,她非说是我女朋友,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万一,她和您以前的关系的确是很特殊呢?”凌夜说,“毕竟也有句俗话叫患难见真情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了她吗?”
(士可杀不可辱!)
“您可以先尝试着和她多相处相处。”
“得了吧,我才不想和这种喜欢甩锅的人有过多来往呢。”苏盐耸耸肩,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人也是让她平白无故花一大笔钱的罪魁祸首之一,“还有你破门也太干脆了吧?有必要直接拆门吗?维修费从你薪资里扣哦。”
“可以是可以。”凌夜说,“只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哦。”
“咦?那你的五百万哪去了?”
“老爷说他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日后再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您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像这样口无遮拦了。”
苏盐决定收回自己几分钟前说凌夜不会因为钱而投奔敌方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