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念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本能的反应——和看到车灯晃眼时眨眼一样，和听到巨响时缩脖子一样。大脑判定危险已无法躲避，于是切断了视觉信号，至少让最后一秒不用亲眼看到。
接着黑暗降临了。
黑暗中，林知念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听到了隔板另一侧水管里隐约的水流声，听到了韩星瑶的呼吸——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
但疼痛最后并没有到来，只有一股凉意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林知念的眼皮抖了一下，她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韩星瑶的舌头正从她的脖子左侧绕过喉结，动作轻柔——不是那天晚上的缠绕，而是更像在试探，像在品尝空气。舌尖在皮肤上方一两毫米的位置悬停，然后轻轻落下，贴着皮肤表面缓慢游走，像一条没有温度的绸带从锁骨窝滑到耳根下方。
韩星瑶的脸就在她面前。竖瞳依然锐利，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她无法定义的东西。不是捕食前的专注，而是更像是沉浸。一种沉浸在自己的玩具里、忘记了周围世界的状态。
那条舌头从她脖子右侧绕回来，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沿着下颌骨的弧线向上——
最后停在了她耳垂的位置，舌尖轻轻卷了一下。
林知念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颤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条舌头上每一寸的肌肉纹理——比人类的舌头更长、更灵活、更有力，但此刻动作克制得近乎温柔。像是一只猎豹在用爪子尖逗弄一只已经抓住了的兔子，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划破皮肤。
这不是想吃她。
这是调戏！
林知念的脑子从"我要死了"切换到"她在逗我"的频道上，用了足足三秒。然后一股混合着恐惧和另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变成了一声压低的气音。
"你……"
话还没说完，隔间外面传来了声音。
门被推开了。
吱呀——
老旧厕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响。
"这个厕所怎么这么偏，找了好久。"
"实验楼这边的嘛，人少，不用排队。"
"也是。诶你带纸巾了吗？"
林知念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巴还半张着，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口，被脚步声硬生生按了回去。
韩星瑶的舌头还在她的脖颈上并没有收回。但竖瞳微微移动了一下，看向隔间的门。她的身体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把林知念圈在隔板和身体之间的姿势。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把嘴唇贴到林知念的耳朵旁边。
接着韩星瑶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念念~~"
凉气拂过耳廓，林知念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要发出声音。"
韩星瑶停顿了一下。林知念能看到她侧脸上弯起的嘴角——那个弧度在竖瞳的映衬下，比平时的笑多了几分危险。
"不然的话我们俩都会完蛋的哦。"
虽然完蛋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落进林知念耳朵里，像两颗冰珠子滚进了领口。
外面两个女生的对话还在继续。其中一个进了隔壁隔间，门锁咔哒一声。另一个在外面等着，鞋底敲着瓷砖，不耐烦地催着快点快点马上上课了。
林知念站在一米见方的隔间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塑料隔板，面前是一个瞳孔竖裂的怪物，脖颈上是一条不属于人类的舌头。
那个人不知道木板另一边正在发生什么。
林知念咬住了嘴唇。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把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压到最低，不让胸口起伏得太明显。
但韩星瑶没有停下来。
那条舌头从锁骨窝开始，沿着她的脖颈曲线缓慢移动——以一种近乎慵懒的节奏。舌尖在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压下去，像是隔着皮肤感受每一次心跳的力度。然后松开，换一个方向继续。
而她的竖瞳始终停留在林知念的脸上。
韩星瑶在观察。，观察林知念拼命压住声音的样子、耳根涨红的颜色、嘴唇快咬出血的克制。
林知念她的心跳快得离谱。隔壁的人在冲水——哗啦啦的水声灌满了整间厕所。在水声的掩护中，她发出了一声极小的、只有面前这个怪物能听到的气音。
"不要了……"
韩星瑶的嘴唇——正常的那部分——弯了起来。
舌头重新绕过她的脖颈，这次缠绕的速度更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动作都拉长来享受。舌尖最后停在她后颈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开始慢慢地收回去。
像退潮的水一样，从脖子上松开，收进嘴唇之间。
韩星瑶终于合上了嘴。
但她的竖瞳仍然没有消退。但她的嘴唇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人类笑容。眼睛重新眯成了月牙——即使瞳孔还是竖的，那个月牙形的弧度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捕食者了。
韩星瑶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擦了一下林知念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泪珠。拇指在林知念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下。
"念念真乖。"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
隔壁冲水的声音停了。隔间门打开，两个女生说了几句话，脚步声朝门口移动。门又发出那声刺耳的金属摩擦，然后厕所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念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刚才几十秒几乎没有正常呼吸，肺里缺氧的感觉现在才涌上来。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空中。
韩星瑶看着她，伸手把一缕碎发拨回林知念的耳后。
动作很轻，和刚才用舌头做的一样轻。
林知念缓了一会儿之后红着脸推开韩星瑶然后走出去。
韩星瑶看着林知念这样子连忙追上去在她身后道歉。
“念念~对不起嘛，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林知念听着韩星瑶的道歉真想给她来一拳，还想有下次，但是自己这小身板肯定打不过韩星瑶的。
“我不想理你，变态…”
说完这句话两人也回到了教室门口，林知念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假装不在意韩星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