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念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就是跟着韩星瑶回了这栋别墅。
可更蠢的是,此刻她居然真的站在韩星瑶的卧室门口,怀里抱着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脑子里一片空白。
"念念~"
韩星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甜得发腻,拖着长长的尾音。
"换好了没有呀?"
"还没有!"
林知念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恼怒。
"你催什么催!"
"我不催你,你是不是打算在里面站到天黑呀?"
林知念噎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二十分钟前,她还在理直气壮地拒绝。可韩星瑶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软磨硬泡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她先是凑过来,拉着林知念的袖子摇啊摇,说"就一次""就穿给我看看""念念最好了"。见林知念不为所动,她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说我都把衣服买好了,你不穿,它会难过的。
林知念当时就想回一句衣服不会难过的。
可她看着韩星瑶那双眼睛,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就一次。"
韩星瑶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
"……真的就一次?"
"真的!"
韩星瑶的眼睛亮起来。
"骗你是小狗。"
林知念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现在,她站在这间宽敞得过分的主卧里,把房门反锁,窗帘拉上,一点一点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再一点一点地,把那套女仆装往身上套。
衣服的料子不算粗糙,甚至称得上柔软。可那裙摆实在太短了,短得她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大腿根凉飕飕的。领口也开得很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这能穿出去见人吗。"
林知念扯了扯裙摆,又往上提了提领口,怎么弄都觉得遮不住该遮的地方。最后她放弃了,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陌生的、穿着女仆装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有这一次。"
林知念小声地近乎自我催眠般地念叨。
"就这一次。就当是……再给韩星瑶的奖励好了。"
她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
"念念——"
韩星瑶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这次带着点笑意。
"你该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来了!"
林知念咬咬牙,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停住了。
"你、你转过去。"
她躲在门后,只探出半张脸。
"我出来的时候,你不许看。"
"好好好,我转过去。"
韩星瑶乖乖地背过身去。
林知念这才磨磨蹭蹭地,从门后挪了出来。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裙摆往下拽,另一只手横在胸前,挡住了那低得离谱的领口。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被过膝袜裹着,走起路来扭扭捏捏,像踩在棉花上。
"好...好了。"
林知念的声音细若蚊蚋。
韩星瑶转过身。然后她愣住了。
林知念就站在卧室门口。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裹着她纤细的身子,裙摆因为被她用手拽着,反而更显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她的脸红得厉害,从脸一直烧到脖子,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韩星瑶,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韩星瑶的喉咙动了动。
"念念……"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干嘛。"
林知念没好气地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好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裙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常的裙子哪有这么短!这哪是女仆装,这分明是——是——"
林知念根本说不出那个词,憋得脸更红了。
"你、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韩星瑶终于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脸上又浮起那种无辜的表情,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装傻。
"念念,你在说什么呀?这裙子不是挺好看的嘛。"
"哪里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
韩星瑶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挑的,能不好看吗。"
"你——"
林知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往下拽了拽裙摆。
"你别盯着看!"
"我买的衣服,我看看怎么了。"
"你变态!"
"嗯。"
韩星瑶居然坦然地点点头。
"你昨天已经骂过了。"
林知念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她想回房间把衣服换掉,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动步。因为韩星瑶已经拉起了她的手,把她往楼下带。
"走,小女仆。"
韩星瑶笑得眼睛弯弯。
"开始工作啦。"
客厅里,韩星瑶往那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摆出一副慵懒,等待被伺候的模样。
"念念,我想喝水。"
林知念站在原地,瞪着她。
"自己倒。"
"可是。"
韩星瑶指了指林知念身上那套衣服。
"你现在是女仆呀,女仆就是要端茶倒水的。"
"……"
林知念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跟她一般见识",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倒了杯水,又按照韩星瑶"要温的,加两片柠檬"的补充要求,重新倒了一杯。端出来的时候,她一手护着胸口,一手端杯子,姿势别扭极了。
"给。"
林知念把水往韩星瑶面前一递。
"谢谢念念。"
韩星瑶接过来,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念念倒的水就是好喝。"
林知念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念念,我想吃水果。"韩星瑶又说。
"……"
林知念又去了厨房。冰箱里有苹果和葡萄,她洗了几个苹果,又摘了一小串葡萄,装进果盘里端出来。韩星瑶接过果盘,却不自己动手,只是看着林知念。
"喂我。"
林知念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喂我呀。"
韩星瑶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女仆伺候主人,不是应该的嘛。"
"韩星瑶,你别得寸进尺!"
"念念——"
韩星瑶又来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说变就变。
"就喂一个,就一个苹果。"
林知念的手抖了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心里想的是"凭什么",可手上却已经诚实地拿起一块苹果,送到了韩星瑶嘴边。
韩星瑶咬下那块苹果,嚼了嚼,眼睛弯成月牙。
"甜。"
林知念飞快地收回手,脸烫得厉害。她站在沙发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念念,去把书架整理一下。"
韩星瑶又下达了新指令。
林知念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朝书架走去。整理书架总比喂苹果强,她心想。可她忘了,自己穿着那件短得可怜的裙子。踮起脚去够上层书架的时候,裙摆不受控制地往上飘,露出更多的大腿。
她没注意到。
韩星瑶注意到了。
"念念。"
身后传来韩星瑶慢悠悠的声音。
"你踮脚的时候,好可爱。"
林知念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飞快地转过身,一手按住裙摆,羞得几乎要跳起来。
"你不许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看!"
韩星瑶躺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林知念站在书架前,又气又羞,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林知念一边整理书,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下次一定要拒绝她。一定。
她太不会拒绝了。每次韩星瑶一撒娇,一装可怜,一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她,她就什么原则都没了。她明知道韩星瑶是故意的,明知道那副可怜样是装的,可她还是次次都心软。
她太向着韩星瑶了。
这个念头让林知念又羞又恼。她用力地把一本旧书塞回书架,塞得"砰"的一声响。
"念念,轻点。"
韩星瑶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笑。
"那可是光绪年间的。"
林知念的手一抖,赶紧把那本书轻手轻脚地放好。
"你、你书架放这么多古董干什么!"
"好看。"
"……"
接下来的时间,韩星瑶变着法地使唤林知念。
要她拿毯子。要她调空调。要她给钢琴擦灰。要她站在落地窗前,说"这样光线好,我看得清楚"。每一样,林知念都忍着气照做了。谁让她根本斗不过这个人。
她擦钢琴的时候,韩星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纠正她的姿势,凉凉的呼吸就拂在她后颈。林知念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擦布在琴键上划出乱七八糟的痕迹。
"手别抖。"
韩星瑶说道。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抖了。"
"那不行。"
韩星瑶理直气壮。
"我得看着你,别把琴擦坏了。"
林知念想,这架钢琴要是能说话,此刻大概也在替她打抱不平。
终于,在韩星瑶提出念念,过来坐我旁边之后,林知念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后来又因为裙摆太短而改成双手抱胸),红着脸,瞪着沙发上那个笑得一脸满足的人。
"韩星瑶,你够了没有!"
"没有呀。"
韩星瑶眨眨眼。
"才刚过中午呢。"
"我不干了!"
"可是念念。"
韩星瑶歪着头,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你穿这个,说不干就不干,是不是太亏了?"
"我、我——"
"你看,都穿上了。"
韩星瑶笑着说。
"不如干完这一天,有始有终嘛。"
林知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气鼓鼓地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件黑白女仆装被她的动作扯得有些凌乱,胸口一起一伏。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韩星瑶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柔软的东西。
"念念。"
"……干嘛。"
"谢谢你。"
林知念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
韩星瑶轻声说。
"明知道是我在使坏,还是顺着我。"
林知念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地戳了一下。
她别过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谁顺着你了。"
"你啊。"
韩星瑶笑着说道。
"你最顺着我了。"
林知念没再说话。她站在那片温暖的阳光里,脸红红的,裙摆短短的,样子狼狈又可爱。
她在心里,又把那个誓言重复了一遍。
下次,一定要拒绝她,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