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知念的肺里最后一口气都被抽走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嗡鸣,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韩星瑶的衣角,连推开都忘了。她的背抵着沙发靠垫,退无可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她胸腔里憋得发疼,下意识地"呜"了一声,韩星瑶才终于松开了她。
分开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牵着一根极细的、湿漉漉的银丝,一闪就断了。林知念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脸红得像烧着了一样。
韩星瑶撑在她上方,看着她。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稳,眼底那点被点燃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熄下去,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笑。
"念念。"
她低声说道。
"接吻要呼吸的。"
"我……"
林知念喘着气,说不出完整的话。
韩星瑶又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才直起身,退开半步。
"我上楼了。"
她的语气忽然恢复了正常。
"你先歇会儿。"
说完之后,她真的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按在沙发上吻得近乎失控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知念瘫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安静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股羞恼从胸口猛地窜上来。
"韩星瑶——!"
韩星瑶没有回头,只在楼梯上"嗯?"了一声。
"你、你这个变态!"
林知念冲着楼梯喊,声音却发飘。
"哪有你这样亲人的!跟要把我吃了一样!"
楼梯上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念念~"
韩星瑶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
"我要是想吃了你,早就吃了。"
"你——"
林知念噎住了。她抓起旁边那个抱枕,朝着楼梯口砸过去。
抱枕软绵绵地飞出去, 啪地落在楼梯的台阶上,连一声像样的响动都没有。
楼上没了动静。
林知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喘着气。她想骂她,想把这笔账记下来等以后算,可骂了半天,除了"变态"两个字,她竟然一个像样的词都想不出来。
她认命地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还在狂跳。
林知念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装没事。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又是韩星瑶的一次胡闹。她已经被这个人胡闹过无数次了 。她早就习惯了。这算什么。这跟以前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对,不算什么。
可她的心跳,偏不听话。
她越想让它慢下来,它跳得越急。像是不肯配合她演这场"我没事"的戏。她的耳根还烫着,唇角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凉意,后颈上那只手按过的位置,像是烙下了一块痕迹。
林知念猛地睁开眼。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脸还是红的,嘴唇比平时肿了一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低地、近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自己。
"林知念,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镜子里的人也瞪着她,没说话。
那天下午,林知念试图让自己做点什么。
她把手机打开,又关上。泡了杯茶,最后凉了还是没喝。最后还是回到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看窗外的树。
别墅里很安静。楼上没有声音,韩星瑶似乎在房间里待着,一直没下来。
这种安静,反倒让林知念有点发慌。
她习惯了韩星瑶黏在她身边。习惯了她时不时伸过来的手,习惯了她那句永远算不清的念念,习惯了她那些没完没了的撩拨和胡闹。当这些忽然都消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空落落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到了傍晚,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韩星瑶下来了。她换了一件居家的衣服,头发松松地披着,像是刚睡了一觉,脸色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出一盒酸奶,又回过头看沙发上的林知念。
"念念,吃饭了没。"
"……没胃口。"
"怎么没胃口。"
韩星瑶走过来,把酸奶塞到她手里。
"被亲得没胃口了?"
"韩星瑶!"
"好好好,不说了。"
韩星瑶举起双手投降,可眼睛弯得厉害。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知念一愣。
"你做?"
"嗯。"
韩星瑶点头。
"你今天被折腾累了,该我伺候你一回。"
"……你会做什么。"
"煮个面总会的。"
韩星瑶说得理直气壮。
晚饭是韩星瑶煮的清汤面,还煎了一个蛋,撒了葱花。味道一般,面还煮得有些软。林知念吃得很安静,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对面的人。韩星瑶也端着碗,吃得很慢,偶尔抬头,撞上她的目光,就弯起眼睛笑一下。
一顿饭,没什么话。
吃完面,林知念去洗碗。韩星瑶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念念。"
"嗯。"
"以后温庭再来。"
韩星瑶说,语气很淡。
"别给她开门。"
林知念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要是敲门呢。"
"那也别开。"
"要是——"
"念念。"
韩星瑶打断她想继续说的话。
"你就答应我这一回。"
林知念转过身,看着她。韩星瑶靠在门框上,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双眼睛,很认真。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没有耍赖,也没有那种我说了算的霸道。
她只是在请求。
林知念的心,又轻轻动了一下。
"……好。"
她低头,继续洗碗。
"我答应你。"
水池里的水流哗哗地响,盖过了很多声音。可有些声音,盖不住。
比如那颗在她胸口里,跳得越来越有存在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