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吧。”
约阿希姆吐槽道。
“她想听的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的真实想法……”
数世忘沉默了一会。
“我想直接把努斯干掉。”
直接杀了努斯？
不愧是最讨厌神明的“遮卢婆迦”教派的圣女。
往世书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数世忘、往世书和约阿希姆的脸上。
“杀了努斯？”
“对。”
“他是小偷。所有的神都是小偷。他们偷走了本该属于天地的权能。只要把神杀了，权能就会回去。村子不用献祭，谁也不用死。”
“……这样啊。”
“你疯了。”
“我没疯。你想活，我不想你死。杀了努斯就不用献祭了。”
“神怎么杀？”
往世书问出了一个极度现实的问题。
“他是神。我们是人。”
“神又不是不死的。”
数世忘看向一旁的约阿希姆。
“乔伊斯先生，你说是吧。”
“是啊。”
约阿希姆点头。
神确实不是不死。
就比如说努斯，后来就是被往世书亲手弑杀的。
当然，现在的往世书还做不到这点。
“我是遮卢婆迦的圣女。我有办法。”
往世书看着她。数世忘个子比她高半个头，肩膀很窄，但胳膊上有结实的肌肉。
的确数世忘能打。刚刚还一个人放倒了两个村民，又快又狠的。
但那是打架，不是杀神。
“什么办法？”
“就是那个木匣子。”
“什么意思？”
“那个木匣子，我拜托你们找的那个。”
丢了的木匣子。
“你确定那里面的东西能杀？”
“能。”
“只要找到木匣子，就能杀死……”
“那你有没有想过……”
往世书突然插嘴。
“杀了一个神明会怎么样，你知道不？”
“教会里的枢机卿说，权能会回到天地之间。以后就没有神了。”
“那位枢机卿杀过神？”
数世忘没说话。
“枢机卿也没杀过。那是枢机卿听来的。教会也没有人杀过。木匣子里的东西你也从来没有用过。你怎么知道那能够杀死神？”
“你怎么知道神明死了权能就会回去？你怎么知道回去之后村子不会再死人？”
“……我不知道。”
“那你就是赌。”
“对，我赌。”
“你拿整个村子赌。拿我赌。拿你自己赌。你杀了一个神，其他神呢？那个叫遮卢婆迦的教派有没有说过，杀了一个神明之后，其他神明会怎么样？”
“教典上说，天地本来是混沌的，权能自行运转。神明来了，把权能从天地间抽走，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把神明杀死，权能就从尸体里流出来，回到天地之间。其他神明不会知道。权能自己回去，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教典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
数世忘愣了一下。
“教典是祖师写的。祖师不会骗人。”
“你见过祖师？”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骗人？”
数世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想的有些简单了，数世忘。”
约阿希姆有些看不下去了。
两小孩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首先，我们无法确定，是努斯接受不到献祭从而降下灾祸，还是努斯接收献祭后挡住灾祸，这是两码事。”
“如果是前者，你杀了努斯确实没问题。”
“如果是后者，那努斯杀了也是白杀。”
“……”
数世忘听了，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还有你，往世书。”
约阿希姆看向往世书。
“和你们这小村子不一样，遮卢婆迦教派是个实打实传承古老，且有诸多信众的教派。”
“数世忘不知道，但他们历史上，确实有杀过神明。”
“而且，他们的教典比你们村子里那些老家伙说的话可信的多。”
“我也不是不信你。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信你。我知道你是真心想的。但你想的那个办法太大了。大到我接不住。村子也接不住。”
“那你愿意献祭？”
“我不想死，但也不想有人因为献祭而死。”
“那怎么办？再过三天就是献祭的日子。”
数世忘有些急了。
往世书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村子那边。天色暗下来了，几盏灯亮起来，黄黄的，像几个小点。
“先做你们能做的呗。”
“什么意思，乔伊斯先生？”
“什么能做的？”
约阿希姆见状，扰了扰头。
“先确定努斯的做事逻辑不就好了？”
“先去确定，是努斯接受不到献祭从而降下灾祸，还是努斯接收献祭后挡住灾祸。”
“原来如此。”
往世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明白了。”
“明白啥？”
数世忘还是一头雾水。
“说白了，先确定努斯是收保护费的土匪，还是收钱的雇佣兵。”
“如果是前者，那就杀了努斯。”
“如果是后者，就想办法看怎么解决灾祸。”
“我们三个兵分两路，一路去找木匣子以备用，另一路去调查是努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位，还有村子受的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行吧，数世忘。”
“行。”
数世忘狠狠一点头。
“那我们分下队吧。”
分队？
约阿希姆不用猜都知道一会怎么分队。
数世忘一个人去找木匣子，自己和往世书去调查。
“又要麻烦你了，乔伊斯先生，你明明是个游客……”
“无妨。”
约阿希姆摆摆手。
“这事确实有趣。”
不止有趣，这毕竟是往世书和数世忘以前经历的事，有阅读的价值。
何况，这里事往世书的记忆，走也走不了，跟着看看也没什么。
“我和数世忘小姐一队，乔伊斯先生你单独一队。”
“我和数世忘小姐去寻找木匣子，乔伊斯先生你去调查，如何？”
嗯？
竟然跟想的不一样？
是小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吗？
“行。”
自己偷偷跟着看，无所谓的。
再说，这里是记忆。
原先的这里是没有约阿希姆在的。换句话说，即使只有往世书和数世忘两个人，她们也能找到木匣子并调查成功。
“对了，你们准备怎么找木匣子？”
“我能感应到大概位置，只是……”
“只是？”
“它在村子里的某个地方，被人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