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还在烧。林晚蜷在阿黛莉亚怀里，后知后觉发现已经扎了营。周围散着七八个圣骑士，有人守夜有人铺睡袋，火堆上吊着只小铁壶，正咕嘟咕嘟烧水。
她缓过劲了。脑子里的技能还热乎着，挥斧的沉坠感、握匕首的利落感、拉弓的紧绷感、结印的灼热感，四套整整齐齐码着，像刚下载完的游戏安装包，点开就能用，甚至能同时切两套。
跟着就想起那四具尸体，溪谷边草草埋掉的四个冒险者。还有那个洞，刮擦声，血池上方悬着的紫色大心脏。
“那个山洞。”林晚攥住阿黛莉亚胸甲边缘，金属雕纹硌得指节发疼，“别走那条路。我从幻境里看见的，里面有个血池，上面吊了颗紫色的大心脏。四个冒险者全死里头了，被那东西……被那种东西……”
阿黛莉亚低头看她，蓝眼睛在火光里浮着琥珀色的光。没打断，等她磕磕巴巴把幻境里的事倒了个大概。四个人进洞，触手裹头吸血，洞壁铺满血肉面孔，巨口追着人跑，最后血池边的心脏和腐烂弓箭手。
林晚说完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儿还凉飕飕的。
阿黛莉亚沉默几秒，开口语气平得像念物资清单：“邪神心脏。恶魔之心组织搞的实验体，把受污染的心脏埋在特定地点，让周围生物陷进幻觉循环。靠近的人会死，但死不透，在幻境里反复死。”
林晚眨了眨眼。
[我靠？合着我死了四回摸出来的副本机制，她三句话给我报完官方设定了？我在里面开荒死成狗，人家是自带全图鉴攻略的内测大佬是吧？]
“恶魔之心是近年活跃的邪教，专在边境设这种陷阱，抓冒险者和过路旅人当祭品。”阿黛莉亚把她从怀里放下来，动作轻得让她靠在橡树根上，起身理了理腰侧的剑，“他们大概以为这种地方不会有圣骑士来。”
“等等，你要去？”林晚仰着头看她。
“留着它，还会死人。”阿黛莉亚指尖滑过剑柄，银白色的光从指缝渗出来，顺着剑身爬满整把剑，像镀了层冷光，“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你管那个满洞触手血肉墙、追着人啃的巨口叫一盏茶？这副本我打了四遍都没摸到boss本体，你跟我说速通？]
阿黛莉亚走了。没带人，只身一个，金发在月光下划了道软光，靴子踩落叶的声响几下就没入了溪谷方向。
林晚坐在树下数心跳。从一数到六十，数到一百二，嘴唇无声动着，脑子里弹幕刷得停不下来。
[她真就单走了啊。万一boss有二阶段呢？万一藏了伏兵呢？万一心脏当场炸了糊她一脸呢？她要是折在里头，剩下这帮骑士不得把我当邪祟捆去教廷？到时候哪是净化啊，直接架火刑架烧烤了好吧。]
第十三分钟。溪谷方向炸开一道极亮的光。整片树林都被照成白昼，亮得她下意识闭眼，抬手挡脸。光只闪了一瞬，像雷劈在头顶，跟着是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上来，震得靠着的树干都发颤。
白光散后，林间虫鸣重新响起来。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从溪谷方向由远及近。阿黛莉亚走回来了，金发有点散，披风肩头沾了点灰，整个人轻松得像去溪边洗了个手。
她蹲下来，拎起火堆上的水壶，倒了一碗递林晚。
“解决了。心脏已经净化，现场三个恶魔之心的人，都在心脏边上做仪式。我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吹了吹碗里的热气，“冒险者的遗骸我重新埋了，到边境会通知工会来收殓。”
林晚端着碗，手在抖。不是冷的。
[十三分钟。来回走路起码得占七分钟吧？合着打boss加收拾现场只用了六分钟？不对，再扣掉赶路……她打怪是不是按秒算的？这哪是圣骑士，这是开了修改器的GM吧！数值严重超模啊官方管不管啊！]
“你……”林晚开口，吸血鬼的嗓音又细又软，“你的光……能直接净化那种东西？”
阿黛莉亚正拍披风上的灰，随口答：“邪神心脏最怕高纯度圣光术式。本质是靠暗属性污染撑着结构，光系法术打进去就像火烧雪，自己就崩了。至于那几个信徒……”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他们身体被心脏反噬很久，早就不是人了，净化反而是解脱。”
[火烧雪。听听这人类高质量发言。把我虐了四遍的boss在她嘴里就是块一碰就化的雪。那我算啥？在雪地里扑腾了四圈的扑棱蛾子？还差点把自己扑腾没了。]
她举碗喝了一口。热水烫了舌头，没太觉出疼，脑子里全是画面。自己顶着四套职业技能在洞里滚来滚去，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拼尽全力才爬出来。这位金发面瘫圣女，抬手一道光就给boss扬了。
[合着我辛辛苦苦攒了四套技能，以为终于能逆袭开局，结果转头碰见满级神装大佬。我这技能点合着全点了啦啦队天赋是吧？以后出门就站她旁边喊666就行？]
她低头看自己手心。掌心苍白细嫩，吸血鬼身体恢复得快，之前的淤青都消得差不多了。可指尖还留着那些陌生触感，斧柄粗糙的缠绳、匕首皮套的磨痕、弓弦勒进指腹的紧绷、结印时指尖相碰的温热。
虽然好像确实跟旁边这位随手净化的大佬不在一个量级。
阿黛莉亚抖开披风坐回她旁边，语气带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疑惑：“你怎么知道心脏的事？你说的幻境，是什么幻境？”
林晚放下碗，仰头看天。月光从树冠缝漏下来，在眼前碎成亮晶晶的小点。
[总不能说我借了四个死人的号刷了遍副本，还顺手打包了技能大礼包吧？说出来她当场就得给我来一发净化套餐，我直接原地飞升。]
“……做梦梦到的。”她说。
阿黛莉亚看她一眼，没追问。火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
林晚往斗篷里缩了缩，最后一串弹幕慢悠悠飘过去：[高光圣女和她的废柴吸血鬼挂件。别说，还挺顺口。就是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副本刷经验，这强度差得也太打击人了，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成纯躺平挂件了……，不对，我不应该是俘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