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抛弃,母亲离世,亲戚霸占家产,姐妹俩被当牲口使唤,最后还差点被卖进窑子。
姐姐为了养活她,把自己卖了一次又一次,到头来连命都没了。
好不容易被个老魔法师收养,过了几年像人的日子,结果老人也走了。
老天爷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苦,全倒在了她一个人头上。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可顾清语没有。
“这他娘的,也未免太惨了点。”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成个注定没个好下场的黄毛反派,已经算天崩开局了。
可跟顾清语这一比,他那点糟心事简直像度假。
正感慨着,视线又不自觉地往床上飘去。
顾清语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仰躺。
衬衫领口大大方方地敞着,那道暗红色的印记,就盘踞在她左胸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个印记,到底已经激活到什么程度了?
原作游戏里可没写得太细。
他只记得,这玩意儿一旦完全展开,顾清语就会彻底黑化,变成那个连主角团都得绕着走的【深渊魔女】。
“应该没那么快吧……”
秦寿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这不是游戏了。
想到这里,秦寿又朝床上看了过去。
好奇,那个印记,现在到底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会不会……随时都可能把那个第二人格唤醒?
一旦那玩意醒了,别说他了,怕是半个学院都得遭殃。
秦寿越想越不放心。
他鬼使神差地,蹑手蹑脚地,又往床边挪了两步。
顾清语睡得正熟。
呼吸又轻又稳,胸口随着呼吸极缓慢地起伏着。
那道印记,就藏在她衬衫领口下方。被衣物遮了大半,只露出最上方的一小截。
看不清。
秦寿弯下腰,凑近了些。
还是看不清。
“妈的……这领子怎么挡得这么严实……”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再凑近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又往床边凑了凑,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脸都快贴到顾清语身上了。
不行,还是差一点。
能看见,但看不全。
那印记上似乎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不少,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到底算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秦寿心里没底。
他咬了咬牙,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把碍事的衣服,稍微掀开一点点。
就一点点。
只看一眼。
确认一下印记扩散的范围而已。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对,绝对没有。
秦寿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顾清语衬衫的领口边缘。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魔法炸弹。
手指碰到衣料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清语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稳住……稳住……我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我是正人君子……”
秦寿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把领口往外掀开了一小角。
秦寿眯起眼睛,正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少爷,我回来了,鱼和材料都找到了!您看这些够不——”
苏琳的声音,脆生生地响了起来。
她拎着大包小包,一脸兴奋地跨进房门,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
从她站着的角度看过去——
自家少爷,正弯着腰,整个人趴在床前,一只手捏着学姐的领口,脸凑得极近,像是要把脑袋埋进对方胸口一样。
而床上,学姐还在睡觉。
这画面……怎么说呢。
苏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毫无悬念地,把顾清语吵醒了。
秦寿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顾清语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日里总是蒙着一层没睡醒的雾。
但此刻,那层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是冷冽。
还有一丝,像是被什么冒犯了似的、极为危险的光。
她看到了秦寿。
看到了那只还捏着自己领口、僵在半空的手。
也看到了对方那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秦寿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正从顾清语身上一点点溢出来。
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
“那个……顾……学姐……”
秦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轻轻地、轻轻地,把手从顾清语的领口上拿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了半步。
整个过程,他都在拼命向对方传达一个信息——
我没有恶意。
我真的没有恶意。
可连他自己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个姿势,配上那只手,怎么看怎么像在趁人之危。
“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寿干巴巴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信的底气。
“你……相信吗?”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相信个鬼啊!
这种情况,换成谁,谁能信?
果不其然。
顾清语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秦寿,眼神平静得吓人。
然后,她抬起了手。
秦寿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得不能再清脆的脆响,在空旷的卧室里炸开。
秦寿只感觉左脸像被一块烧红的铁板扇过,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脸颊蔓延到整个脑袋,连牙根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被扇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脸,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
肿了。
而且肿得不轻,一摸就是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像被烙上去的一样。
嘴里还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而门口的苏琳,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看坐在地上的少爷,又看看在床上、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的学姐。
完了。
自己好像闯祸了。
如果不是她突然回来,如果不是她喊了那么一嗓子,学姐就不会醒。
学姐不醒,少爷就不会挨这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敢出声。
最后,她做了一件极为明智的事。
——抱着怀里的鱼和材料,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地,默默退出了房间。
连门都轻手轻脚地带上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房间里传来少爷又气又痛、却还要强作镇定的声音:
“顾清语!情况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