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茨似乎早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既没有恼,也没有再劝,只是慢慢把那杯没动过的茶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一会儿溅出来。
“行。”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沙的,听不出喜怒:“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就这么一句话。
秦寿的后脊梁,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个人,不该这么平静。
原作里的洛伦茨,一旦被拒绝,从来不是“好好想想”这种温和的收尾。
现在这语气——
是已经不打算给第二次机会了。
他会动手。
而且,下手极狠。
秦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的苏琳嘶吼:
“苏琳!!快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茶水、杯盘、面包,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
秦寿借着翻桌的势头,整个人朝洛伦茨扑了过去,右拳裹着这几天硬生生练出来的劲力,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砰——!!!”
拳头直接砸穿了翻过来的桌面,木屑纷飞。
可下一瞬——
那只拳头,被一只苍白、干瘦的手,轻轻托住了。
像是托住了一只扑腾的飞蛾。
洛伦茨甚至连椅子都没离开。
他只是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了秦寿那一拳。
指尖微微用力,秦寿整条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
“真是没想到。”
洛伦茨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浮起一点真正的意外:“一段时间不见,你居然有了这般力量。”
“不过——”
“不过——”
话还没说完。
空气忽然沉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沉。
秦寿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内脏、连带着血液,全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按了下去。
膝盖“咚”地砸在地板上。
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着,趴了下去。
【中级魔法·重力压制】。
连咏唱都没有。
“咳……咳咳……!”
秦寿的脸贴着地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咳……咳咳……”
苏琳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刚才端茶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为什么教授突然动手了?
为什么忽然打起来了?
少爷呢少爷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苏琳!!!”
地上的秦寿拼命撑起身子,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红得吓人。
“别发呆!快跑!!去找顾清语!!快!!!”
苏琳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转身,朝门口冲去。
可才迈出第一步——
身体,忽然僵住了。
不是害怕。
是真的,动不了。
像有无数根无形的线,把她的手脚、腰肢、甚至连呼吸都牢牢捆住了。
“少……少爷……”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我……我动不了……”
洛伦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随意一挥手,苏琳整个人就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提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动弹不得。
“别浪费力气。”他对着苏琳淡淡道:“一会儿就好。”
秦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他妈——!!!”
他从地上猛地爬起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一把抄起刚才被砸翻的餐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银质餐刀,刀刃甚至还沾着一点果酱。
他死死攥住刀柄,把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咽回去。
脑子里飞速翻出这几天顾清语教过的东西。
【初级魔法·极速】。
本来是学来逃命的。
没想到第一次用,是用在这种地方。
他以这几天锻炼出来的最快速度,绕到洛伦茨身后,刀尖直取对方后颈!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中的一瞬间——
秦寿整个人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砰!”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发麻,餐刀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滚到角落里。
洛伦茨甚至都没有回头。
“初级斗气外放都没有,就想偷袭圣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真正的无奈:“秦寿,你太小看我了。”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掐住了秦寿的脖子。
力道大得不像一个文弱教授该有的。
秦寿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随即被狠狠砸向地面。
“砰——!!”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脚已经踹在他的侧腰上。
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在地上连滚了两圈,这才停住。
肋骨那地方变得异常的疼痛。
旧伤叠新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有停。
不能停。
原作里苏琳被关进那个灰塔研究室之后,受过什么样的罪,他一清二楚。
那些CG他当初看得直骂娘。
现在轮到真的了,他更不能让那丫头再走一遍。
秦寿用旁边到落的架子撑起上半身,一点点爬起来。
嘴里已经开始念咒。
音节磕磕绊绊,魔力在掌心里乱窜,差点反噬。
可他还是把那团火聚了起来。
巴掌大的火球,边缘都不稳定,像随时会散。
【初级魔法·火球术】。
他抬手,对准洛伦茨的脸,直接甩了出去。
火球呼啸着飞过去。
洛伦茨甚至懒得抬手。
可就在火球即将撞上的前一瞬,秦寿猛地一握拳。
火球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散开。
一团刺目的火光在洛伦茨眼前铺开,像突然被人泼了一脸热油。
视野被白光吞没的那一刹那,秦寿已经扑向苏琳。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横抱着,整个人朝窗户撞了过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两人从二楼摔进院子里,秦寿用自己的背垫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远处隐约能听见学生走动的声音。
只要喊出来——
只要有人过来——
那自己就有可能得救了。
但下一秒,洛伦茨的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
像是从空气里直接长出来的。
他随手一挥。
重力再次落下。
秦寿连人带苏琳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甩了回去,整个人砸在宿舍外墙的石砖上,又滑落在地。
口里出一口血。
洛伦茨慢慢走过来。
脚步不急。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秦寿,那双疲倦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困惑。
“这不应该是你的性格才对。”
他说。
“秦寿。据我所知,你可不是这种会为了一个女仆拼命的人。”
秦寿躺在地上,一只脚已经被洛伦茨踩住了。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可他还在动。
嘴里全是血,说话都含糊:
“……关你……屁事……”
洛伦茨低头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别挣扎了。”
他轻声道:“再动,肋骨真的会断。”
秦寿被死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琳就在不远处。
她看见少爷被踩在地上,看见他满脸是血还在挣扎。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声音又细又抖,却异常清楚。
“求您……不要再打少爷了……”
“求您……”
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只要……只要您不打少爷……”
“不管让我做什么……”
“我都愿意。”
秦寿的视线开始模糊。
余光里,他看见沙发上的苏琳,正拼命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琳……”
秦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下一秒,洛伦茨脚下又微微加了点力。
秦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本来不想弄得这么难看的。”
洛伦茨淡淡道。
“可惜……你太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