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月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又忽然想起什么。
“黎夜澜。”
“嗯？”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以后别看到什么危险东西，就直接跟我说别碰。”
“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麻烦。”说到这里，白栖月莫名觉得有些别扭，“或者担心我出事什么的。”
“但你什么都不说，我只会更想知道。”
“所以至少把原因告诉我，我只是长得小，又不是小孩子。”
白栖月觉得自己这些话很有道理，于是挺胸看向黎夜澜。
“听懂了吗？”
黎夜澜看着她好一会，“嗯。”
又是这样的回复，白栖月本来想发作，可这一次黎夜澜紧接着补了一句。
“知道了，小月亮。”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
话才说到一半，黎夜澜就已经转身往外走。
“下午我来接你。”
“喂！”
“还有。”黎夜澜没有回头，“第十三号现场附近可能有灰庭的残留术式，会诱导污染。”
“严重的话，能直接刺激魔力核心。”
“所以下午离我近一些。”
白栖月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因为未知而产生的不安，莫名淡了一些。
可紧接着，新的疑问浮了上来。
灰庭。
一个消失多年的组织。
培养污染兽。
研究魔女。
以及黎夜澜明显认识他们。
白栖月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告，屏幕打印下来的暗红色印记躺在纸面上。
被荆棘贯穿的黑花，缺失的花心，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黎夜澜过去有关，白栖月忽然很想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少女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后迅速低头，把报告夹好。
只是为了调查。
对。
调查需要了解相关人员背景。
很合理。
和她对黎夜澜本人有没有兴趣完全无关。
白栖月在心里认真强调了一遍，然后抱着报告走向电梯。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所谓第十三号现场，听起来像是什么很正式的调查编号，结果实际地点是一家倒闭快十年的妇幼医院。
外墙爬满了发黄的藤蔓，顶楼几块玻璃已经碎掉，入口处还挂着半截歪斜的红色十字标志。
风一吹，嘎吱作响。
特别有恐怖屋的氛围。
白栖月沉默片刻，开始怀疑协会是不是故意在整她。
黎夜澜正站在几步外看手机，她穿着黑色长风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整个人和这片阴森环境莫名契合。
白栖月忽然觉得，把这个女人单独扔进去，根本不用化妆，原地就能出演什么都市怪谈的最终BOSS。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
“那你不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黎夜澜收起手机，“毕竟是协会选的调查点。”
“你不是号称对灰庭很熟吗？”
“我只说认识。”
白栖月抓住关键词，“所以你承认自己与灰庭有关系了！”
黎夜澜看她。
白栖月眯起眼睛，“别装傻。”
“没装。”
“那你刚才默认了。”
“你自己说的。”
“你~”
白栖月刚想继续追问，旁边便传来呼喊声。
“抱歉，我来晚了！”
苏小柚抱着银色设备箱一路小跑过来，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你迟到了。”
“顾队让我拿东西。”
苏小柚跑到两人面前，弯腰喘了几口气。
然后视线在白栖月和黎夜澜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到两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上。
她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你又想什么呢。”白栖月警觉起来。
“什么都没想。”
“你的脸不像什么都没想。”
“我只是觉得你们来得挺早。”
白栖月突然有些后悔问这些话。
黎夜澜倒是完全没反应，她看向医院入口，“进去吧。”
“她也一起？”
“顾队知道。”白栖月提前解释。
“哦。”
“不要哦。”
“我这次真的只是哦了一声！”
三个人走进医院。
里面比外面更冷，大厅空荡荡的，旧导诊台上积了一层灰，墙上的宣传画褪色得只剩模糊轮廓。
天花板有几处塌陷，阳光从裂缝里照下来，在灰尘中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
布洛芬效应！
苏小柚把设备箱放到地上。
“第十三号现场的污染反应，第一次出现是在四天前，当时的监测等级是D。”
“这么低？”白栖月问。
“嗯，所以只派了一名普通清理员过来。”苏小柚蹲在地上调参数，“她找到一只刚成型的污染兽，当场处理掉了。”
“昨天重新查记录时，研究组发现这里的魔力波形和你们遇到的那批高度相似。”
黎夜澜从进门开始，神情就比平时严肃很多。
尤其越往大厅深处走，这种变化越明显。
“你以前来过这里？”白栖月问。
“没有。”
“确定？”
“确定。”黎夜澜看她一眼，“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审我。”
“谁让你什么都不说。”白栖月小声嘀咕。
苏小柚插话问道，“你们平时在家也这样？”
“你闭嘴。”白栖月秒回。
“好嘛。”苏小柚假装难过地低下头。
仪器忽然滴了一声，屏幕上出现道细小波峰。
苏小柚神情认真起来，“有残留。”
“哪里？”
“地下。”她指了指大厅后方，“浓度很弱，但确实存在。”
旧医院还有地下层，楼梯入口就在护士站后方。
门已经掉了半边，往下只能看见一片黑。
白栖月抬起手，银白星光在指尖亮起。
“我走前面。”
“我来。”黎夜澜先一步下楼。
“我才是魔法少女。”白栖月皱眉。
“你还在休假。”
“又来？”
“事实。”
这句话最近快变成她的死穴了，白栖月只得气呼呼地跟上。
地下比上面还冷，墙壁泛潮，空气里有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明明医院已经废弃，可这种气味却依旧残留着。
三个人一路走了几十米，苏小柚手里的仪器开始频繁闪烁。
“越来越强。”她压低声音，“右边。”
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只是从内部上了锁。
“让开。”黎夜澜走过来。
“你要干嘛？”
黑色荆棘从袖口滑出，锁芯直接断裂。
“你们魔女开门都这么暴力？”
“很方便。”
“这是破坏公共财物。”
“已经废弃了。”
好像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