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储藏室。
虽然空空荡荡，但地面却画着什么。
白栖月刚往前一步，黎夜澜忽然伸手拦住她。
“别动。”
“怎么了？”白栖月停住。
黎夜澜蹲下来，拨开地面的厚厚灰尘，暗红色纹路逐渐露出来，最终组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这是什么？”苏小柚倒吸一口气。
魔法阵中央，正是那朵被荆棘贯穿的黑色花。
灰庭。
白栖月看着黎夜澜的背影，第一次有种非常清晰的感觉。
她认识这里的东西，远远不只是“听说过”的程度。
“黎夜澜。”白栖月叫她。
“先退出去。”黎夜澜站起来。
“什么？”
“现在。”
苏小柚也察觉到不对，“有危险？”
“这个术式还活着。”
“活着？”
白栖月低头看地面，刚才还完全黯淡的暗红纹路，此刻居然亮了起来，像被什么存在唤醒。
低沉震动从脚下传来，苏小柚脸色一变，“魔力读数在升！”
“出去！”
三个人同时后退。
可已经晚了，金属门突然自己关上。
“魔法少女，变身！”
苏小柚欢呼道，她的魔法礼装偏橙黄色，手里出现一把长柄弓。
与此同时星月杖也出现在白栖月手中，银白光芒顿时亮起。
“这算加班吗？”
“先活着出去再问工资！”白栖月抬杖，星光撞在门上。
金属门整个凹陷，受击后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屏障。
“结界。”苏小柚皱了下眉，“什么时候展开的？”
“从我们进门的时候。”黎夜澜看向地面，“灰庭的旧式捕获阵。”
“别站在魔法阵边缘，会被抽取魔力。”
白栖月刚准备退，地面突然亮起，一道暗红光线猛地缠上脚腕。
“什么情况？”
她身体一沉，魔力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星辉瞬间紊乱。
“白栖月！”
黑色荆棘直接抽断那道光线，黎夜澜借机冲过来，一把将人拉离原地。
力道太大，白栖月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你有没有不舒服？”
“就是魔力被扯了一下。”
“核心呢？”
“没事。”
“确定？”
“真的没事！”
白栖月被她按着肩膀检查，“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因为距离太近，白栖月清楚地看见对方没能藏住的情绪。
是真正的紧张，甚至像害怕。
黎夜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她慢慢松开手。
“没事就好。”
声音恢复平静。
但晚了，白栖月已经看见，她盯着黎夜澜，“这个阵以前对你用过。”
黎夜澜没回答。
苏小柚站在旁边，很识趣地没有插话，只不过在憋着笑。
白栖月没有再追问，她重新看向魔法阵，“怎么破？”
“中央核心。”黎夜澜指向黑花图案，“但不能直接攻击。”
“会怎么样？”
“砰！”
苏小柚：“……”
白栖月：“……”
“能不能说点不这么简洁的？”
“整个地下层一起。”
懂了，非常充分。
“那怎么办？”白栖月握紧魔杖。
“需要两种相反属性的魔力同时切断外环。”
“我的星辉和你的魔力？”白栖月问道。
“应该可以。”
苏小柚看了看两个人，“那我呢？”
黎夜澜指向门口，“打门。”
“虽然听起来很没技术含量，但好像确实需要有人打。”苏小柚抄起长弓。
白栖月和黎夜澜隔着阵法对视。
“听我数。”黎夜澜说。
“凭什么你数？”
“那你数。”
“……”
这种时候争这个好像确实很幼稚。
“算了，你来。”
“好。”
暗红纹路越来越亮，空气里开始出现细小黑雾，白栖月体内的星辉魔力也变得躁动。
黎夜澜抬起手，黑红魔力凝聚在掌心。
“一。”
白栖月举杖。
“二。”
星光绽放。
“三。”
两道力量同时落下，银白与暗红沿着魔法阵外环反向扩散。
苏小柚也早已完成蓄力，等待着对应的时机。
直到魔法阵开始出现裂痕时，她才高声呼喊：
“就让魔法少女的力量贯穿一切吧。”
“箭！来！”
金色箭矢将金属门轰飞出去，三个人几乎同时冲出储藏室。
身后传来闷响，魔法阵就此熄灭。
“我宣布。”苏小柚扶着墙喘气，“以后所有废弃地点的调查任务，都应该加夜班补贴。”
白栖月也靠在墙边，“现在才下午三点。”
“精神上已经到凌晨两点了。”
居然很有道理。
白栖月解除变身，刚才消耗不算特别大，身体还撑得住。
黎夜澜站在储藏室门口，却一直看着已经熄灭的灰庭标志。
“喂。”
黎夜澜回神。
“嗯？”
“你答应过我。”
“什么？”
“到了这里，如果真是灰庭，你就告诉我。”
黎夜澜沉默。
白栖月没有逼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催。
只是站在她旁边，安静等着。
苏小柚看了一眼。
“我去外面联系顾队。”
说完就抱着设备箱走了。
过了很久，黎夜澜才开口，“灰庭以前收留过我。”
“多久以前？”
“十一年前，那时候我刚成为魔女。魔力失控被发现以后，他们把我带走。”
“然后呢？”
“住了一段时间。”
“就这样？”
“嗯。”
白栖月看着她，“你觉得我会信？”
“你现在确实不好骗了。”黎夜澜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不好骗。”白栖月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你刚才看到捕获阵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它以前抓过你，对吧。”
“嗯。”
很轻的一声，白栖月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黎夜澜也没有说。
但仅仅是“研究魔女”“捕获阵”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白栖月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模样的女人，也有不愿意碰的东西。
“所以你上午让我别查。”
“嗯。”
“因为怕我遇到这个？”
“差不多。”
“那你应该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这里危险。”白栖月声音稍微低了下去，“还有告诉我你不想回来。”
黎夜澜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白栖月被看得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
“那你别一直盯着看我。”
“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
“你会在意。”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白栖月声音一下高了，“我们现在至少算临时搭档吧？”
“搭档？”
“对。”
“不是宿敌么？”
白栖月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
“宿敌也可以临时搭档，毕竟魔法少女和魔女只差了两个字。”
“哦。”
“别哦！”
白栖月瞪了过去
可看见黎夜澜终于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下。
真麻烦。
她想。
还是这样顺眼一点。
走廊外传来苏小柚的声音，“顾队说增援马上到。”
“知道了！”白栖月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