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比预计中来得更快。
不到二十分钟，废弃医院外面便多了几辆协会车辆。
黄色警戒带重新拉起，异常生物科的人抱着仪器进进出出，连地下储藏室门口都架起了隔离结界。
白栖月站在大厅角落，看着一群研究员围着刚才的魔法阵忙碌，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干了。
调查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她还有点用。
等现场进入取样、分析和记录阶段，魔法少女的主要作用就变成了“不要乱碰”。
“白栖月。”苏小柚从旁边递来一张表，“签字。”
《异常现场外勤人员魔力接触情况登记》
“为什么魔法少女协会不能少写几份报告？”白栖月现在看到表格就头疼。
“为了让大家看起来像个正规组织。”
“没有这些东西也很正规。”
“那不一定。”苏小柚压低声音，“我听说去年有人把讨伐目标写成一只很丑的大虫子，结果档案室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分类。”
“谁写的？”白栖月问道。
“不知道。”
“你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心虚。”
“错觉。”苏小柚移开视线。
白栖月懒得八卦，签完名字便把登记表塞了回去。
从地下室出来以后，黎夜澜就没怎么说话。
倒也谈不上情绪低落，只是比平常安静。
协会的人来接管现场时，她主动把自己知道的灰庭术式结构都说了出来，甚至配合研究员重新画了一份阵图。
白栖月也没有继续问，她答应过对方想说的时候再说。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乌云压在城市上空，看着像要下雨。
“你老看她干嘛？”苏小柚在旁边开口。
白栖月差点把手机掉地上，“我哪有！”
“我记着呢。”
看见苏小柚纸上的时间和次数，白栖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魔法少女怎么能闲成这个样子！
“我在看门口。”
“门口有什么？”
“要下雨了。”白栖月顺势说道。
苏小柚抬头看了眼医院大厅破掉一半的玻璃窗，“这里也能看。”
白栖月沉默，然后把刚签完的登记表重新拿回来，卷成筒。
“文明魔法少女禁止使用暴力。”苏小柚后退一步。
“那你就别观察我。”
“职业习惯嘛。”
“你有什么职业是八卦调查员？”
“副业。”
“滚。”
苏小柚笑着跑开了。
白栖月重新往门外看，结果刚好和黎夜澜对上视线。
这下真的很尴尬。
刚才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看那边。
白栖月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黎夜澜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看我？”
“没有。”
“嗯。”
“我真没有。”
“好。”
这个回答比不信还气人。
白栖月抱起胳膊，“你那边问完了？”
“差不多。”
“发现什么了？”
“阵法本体很旧，至少存在了七年以上。”
白栖月神色稍微认真起来，“也就是说，这家医院废弃没多久它就在这里了？”
“可能更早。”
“那最近为什么突然启动？”
“不知道。”黎夜澜看向地下入口，“捕获阵本身没有主动制造污染兽的能力。”
“所以还有别的来源？”
“嗯。”
这里有灰庭留下的旧阵法，之前出现的污染兽又带着灰庭的人工印记。
两边明显有关联，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可如果旧医院只是一个很多年前留下来的地点，那最近是谁重新利用了这里？
灰庭真的还存在？
还是有人捡走了他们留下的技术？
“还有一个问题。”黎夜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个阵法被改过。”
屏幕上是一张研究员刚发来的术式结构图，原本复杂的圆形法阵，被标出了几处新的蓝色线条。
“灰庭以前的捕获阵只针对魔女，现在这个也能影响魔法少女。”
白栖月很快想起刚才缠上自己脚腕的暗红光线。
“有人改造过，而且是在灰庭消失以后。”
这件事从“旧组织遗迹意外复苏”，变成了另一种更加麻烦的情况。
有人正在使用灰庭的东西，甚至进一步改良。
白栖月正准备继续问，医院外忽然传来刹车声。
一辆她没见过的白色协会公务车停在警戒线旁，车内先下来两名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随后是一名年轻女人。
二十岁出头，黑棕色短发刚好到肩。
身上穿着与顾清寒相似的协会制服，领口却别着一枚白银色徽章。
苏小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回来，“糟了。”
“你欠她钱？”
“我倒宁愿是欠钱。”苏小柚小声说，“监察科。”
协会内部有很多部门。
行动科，医疗科，异常生物科，后勤，情报。
而监察科则属于大家最不想见到的那一类，它负责内部违规调查和异常魔力监管，以及高风险非协会能力者的接触管理。
白栖月下意识看向黎夜澜。
夜蔷薇魔女，A级登记危险个体，这里偏偏又出现了灰庭痕迹。
确实很容易把监察科招过来。
短发女人进入医院，顾清寒迎上去。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随后视线准确落向黎夜澜，接着又落到白栖月身上。
白栖月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临时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里。
白栖月坐在左边，黎夜澜坐在右边，短发女人坐在对面。
桌上放着没开的矿泉水，场面非常像某种审讯现场。
白栖月还是没忍住，“为什么我也在这里？”
“你是第一现场接触人员。”
“苏小柚也是。”
“她没有接触灰庭术式核心。”
很充分，无法反驳。
“自我介绍一下。”短发女人合上资料夹，“监察科沈霁，负责这次灰庭相关事件的临时风险评估。”
白栖月点点头，“白栖月。”
“我知道。”
也对。
资料都摆桌上了。
黎夜澜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没开口。
沈霁也没有先问她，而是看向白栖月。
“你与夜蔷薇共同处理过异常污染兽？”
“嗯。”
“过程中进行过魔力链接？”
“有。”
“连接方式？”
“这也要盘问？”
“需要记录。”
白栖月想了想，总不能说牵手吧。
虽然确实就是牵手，而且最后还十指扣住了。
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写进协会档案？
白栖月突然觉得魔法少女这份职业侵犯个人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