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月感觉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如果放在变成魔法少女前，有人告诉白栖月她会穿着连衣裙，以另一个女人恋人的身份混进魔女交易馆，她大概会建议对方先去医院看看脑子。
可现在裙子是自己选的，恋人身份也是她点头答应的。
任务需要，不得不合理。
车上练习的时候黎夜澜这么说过，当时周围没人听着都很奇怪。
现在被陌生人盯着，这四个字简直像直接贴在额头上。
可任务不能露馅，白栖月努力让表情自然，“晚上好。”
绿裙魔女打量她片刻，“看起来有些眼熟。”
白栖月下意识想低头，又及时控制住，躲避反而更加可疑。
黎夜澜手指轻轻收紧，暗红魔力顺着掌心铺开，将白栖月原本的星辉波形遮得更深。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
“难怪。”绿裙魔女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露出更加感兴趣的神情，“认识多久了？”
“半年。”白栖月回答。
“谁追的谁？”
为什么魔女也会问这种问题？
难不成对面的人是苏小柚假扮的？
白栖月正思考该怎么编，黎夜澜却先说道，“她追了我半年。”
绿裙魔女笑出了声。
白栖月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清楚！”
“哪里不清楚？”
“明明是你每次故意留下来气我。”
“可每次追过来的是你。”
“那是因为你抢我的东西！”
“所以我说，你追了我半年。”
逻辑居然成立。
白栖月气得想掐她，碍于两人的手还握着，只能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黎夜澜。
绿裙魔女笑得更明显，“关系真好。”
“哪里好了。”白栖月脱口而出。
桌沿的银花暗了一下，识别环像是在提醒当前登记关系是恋人。
“我是说，她以前很难追。”白栖月补救了一句。
只是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更奇怪了？
黎夜澜偏过头，白栖月只能用眼神警告她。
绿裙魔女倒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夜蔷薇以前确实不太好接近，我请她喝过酒，每次都被拒绝。”
“什么时候？”
问完白栖月便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种事？
“很早以前。”绿裙魔女挑了挑眉，“怎么，介意？”
“我只是随便问问。”
“放心，我现在有伴。”对方抬了一下与身边女人相连的识别环，“而且我从来不碰别人的恋人。”
白栖月努力维持镇定，“她本来也不会答应你。”
绿裙魔女笑眯眯地看着，黎夜澜也在看。
白栖月意识到这句话的占有意味很重，“因为她不喜欢喝酒。”
“我喝。”黎夜澜说道。
“你今晚不喝。”
“为什么？”
“右手的伤才刚好，喝什么酒。”
黎夜澜没有反驳。
“行，我不打扰了。”绿裙魔女临走前看了眼两人的姿势，“你们平时牵手也这么僵硬？”
白栖月和黎夜澜的手确实牵着，胳膊却各自放得笔直，肩膀之间还努力留着一条缝。
怎么看都像两名被老师强行安排握手言和的小学生。
“今天吵架了。”黎夜澜解释。
“原来如此。”绿裙魔女挥了挥手，带着伴侣离开。
等人走远，白栖月说道，“谁和你吵架了？”
“你刚才一直在瞪我。”
“那是因为你乱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把打架说成追人，哪里算实话？”
“那你想怎么解释？”黎夜澜稍微靠近。
蔷薇香气随之而来，白栖月下意识往后，却碰到了沙发扶手。
“你坐过去些。”
“再过去就到过道了。”
“那我过去。”
白栖月刚要起身，识别环又一次发热。
桌沿银花明明灭灭，像是在嘲笑她刚才的表现。
可恶。
一件魔法道具为什么这么多事？
白栖月思考几秒后干脆松开黎夜澜的手，还没等银花暗下去，她便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银花甚至比刚才更稳定。
“别乱想。”白栖月提前说道，“这样看起来更正常。”
“好。”
“还有，不许笑。”
“我没笑。”
这次确实没笑。
可白栖月靠得太近，能清楚感觉到黎夜澜肩膀细微的颤动。
她绝对在忍。
白栖月悄悄在黎夜澜手臂内侧掐了一下。
黎夜澜安静了。
侍者在这时候送来饮品。
一杯草莓气泡水，一杯黑咖啡，摆在桌上后又留下一本黑色册子。
“今晚的密封交易目录，请二位过目。”
白栖月等侍者走后才拿起来。
第一件是来源不明的空间术式残片，第二件是一枚异化魔兽卵。
翻到第三页时，两人认真起来。
灰庭旧档案：核心实验人员及受试编号名册。
保存程度：完整。
真实性由卖方单独担保。
“是真的？”白栖月轻声问。
“盒子是真的。”黎夜澜看了很久，“十几年前用于保存纸质档案。”
“里面呢？”
“看不出来。”
册子最后还写着一条额外规则。
第三轮交易开始后，卖方将根据到场客人的共鸣结果选择交易对象。
“卖东西还要挑买家？”白栖月皱起眉。
“所以这场交易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某个人。”
“等你？”
黎夜澜没有回答。
白栖月收紧挽着她的手，“刚才答应过，按计划来。”
“记得。”
“真记得？”
黎夜澜侧过脸，两人现在离得很近。
近到白栖月能从她眼里看见自己，那副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稍微有些歪。
黎夜澜抬起手替她扶正镜框，“记得。”
白栖月这才放松少许，“所以刚才为什么不回答？”
“在想卖家为什么要根据共鸣挑人。”
“和你以前待过的灰庭有关系？”
“可能。”黎夜澜看向册子上的黑色金属盒，“灰庭有些档案使用双重封印，需要两种相互兼容的魔力才能打开。”
“那他们挑的是能开盒子的人？”
“只是猜测。”
照片里的金属盒看起来平平无奇，灰庭印记因为时间太久出现磨损，侧面还能看见几道明显磕痕。
“卖家自己打不开？”
“有可能。”
“打不开就敢说保存完整？”
“黑市交易。”
四个字足以解释。
弥灯馆只替物品来源保密，至于里面究竟是什么，更多时候要看买卖双方的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