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让两人前往高台侧面的验证区。
金属盒被放在桌面中央，一名戴着灰色面具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二位将手放在盒盖两侧。”
“接下来向封印注入少量魔力，保持同步。”
“需要多少？”白栖月问。
“封印解除即可。”
白栖月本以为灰庭封印多少会产生排斥，实际情况却比想象中顺利。
两股力量才进入锁孔，盒盖中央的暗红花纹便亮了起来。
“这么快？”工作人员有些意外。
“质量不好。”白栖月说道。
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放着几份发黄的纸质档案。
黎夜澜翻了几页说道，“真的。”
“完整吗？”
“盒子里的内容没有近期损毁，但它本身只记录过一小部分人。”
“是否拒绝交易？”工作人员问道。
名册下面还压着一本更薄的灰色记录册。
“这是什么？”
黎夜澜将记录册拿出来，“物资转移记录。”
“灰庭的？”
“以前是。”
纸张很旧，上面的墨迹却分成两种。
最初记录使用暗红色墨水，内容停在十一年前。
后面多出许多黑色批注，最早的一条出现在几个月前。
有人翻出了这本记录册，并沿着灰庭当年的编号寻找散落在各地的旧物。
捕获术式核心：已回收。
污染聚合器：已回收。
活体结构稳定种：已回收。
第三研究区环境适应模块：失踪。
其中几项名字十分眼熟。
废弃医院里的捕获阵，植物园里的黑色种子，此前出现的人工污染兽很可能来自所谓的污染聚合器。
这些东西原本分散在不同据点，如今正在被逐一找回。
记录册最后夹着一张折叠地图，展开后上面标注的区域远远超出临江市。
南岸、雾港、海陵，还有十几个白栖月只听说过名字的城市。
每个地方都对应着一种灰庭旧物，大部分被黑色墨水画掉，地图中央则写着一行新留下的字。
第一阶段环境修正，临江试验。
“什么意思？”白栖月问道。
“灰庭以前研究过魔力环境。”黎夜澜声音很轻，“他们认为现在的世界不适合魔女生存。”
“所以想改变环境？”
“当年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如今有人捡起了这套理论。
污染兽、城市节点和植物园里的活体结构，可能都属于临江试验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灰色记录册的最后一页亮起微光，一枚陌生印记缓缓浮现。
黎夜澜合上记录册，可印记已经完成。
白栖月脖颈侧面的黑色晶片随之发热，外围联络被触发了。
她低头看向盒子，迅速意识到问题。
“这不是卖家留下的联络标记。”
“是定位术式。”黎夜澜说道。
“定位谁？”
“拿到名单的人。”
“它不会记住我们了吧？”白栖月问道。
“还没有。”
黎夜澜抬起手，数根细小的黑色荆棘从袖口钻出，将记录册整个缠住。
陌生印记似乎感受到了魔力，光芒迅速向荆棘上蔓延。
荆棘骤然收紧，暗红色魔力形成一层薄膜，将印记压回纸面。
只是效果并不稳定，圆环每闪烁一次，荆棘表面便会多出道裂痕。
“能封住吗？”白栖月问。
“暂时。”
这个回答听起来就很危险。
白栖月将手按在记录册另一侧，“我帮你。”
两种魔力很快形成完整封层，刚才还在挣扎的陌生印记安静下来。
白栖月松了口气，随后才发现旁边的灰面具工作人员不知何时退到了验证室门口。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这件交易品里存在未申报术式。”对方语气礼貌，“我需要通知负责人。”
“弥灯馆不知道这里面有定位？”
“卖方提交的检测报告中并未提及此事。”
“所以你们也被骗了？”
“可以这么理解。”
白栖月感觉弥灯馆的专业性需要额外评估。
一份卖三百万的档案，验货时才发现里面藏着定位术式。
如果不是黎夜澜认得灰庭的封存方式，两人可能就带着东西回到协会了。
到时候幕后的人顺着定位找过去，第三支部大楼就会变成一个闪闪发光的坐标。
“你们平时怎么检查交易品？”白栖月问。
“常规探查和风险鉴定。”
“这叫鉴定过？”
“定位术式平时处于休眠状态，档案盒开启后才被激活。”
黎夜澜看着记录册，“术式最近才加上去。”
“能判断是谁加的吗？”
“不能。”
又是一条断掉的线索。
卖家匿名，定位术式也没有留下能辨认身份的魔力。
对方显然很熟悉地下交易的规则，连弥灯馆的检查都提前考虑到了。
先前主持交易的金色面具女人走进来，“弥灯馆可以取消本次交易。”
取消就意味着三百万不用付，白栖月眼睛亮了。
“交易品由弥灯馆暂时扣留，我们会追查卖家，并赔偿二位此次入场费用。”
听起来很合理。
“不取消。”黎夜澜说道，“这些记录是真的，转移册也能证明有人正在回收灰庭旧物。”
弥灯馆没有给出准确追查时间，地下交易馆更讲究卖家隐私。
就算商品存在违规术式，弥灯馆也未必愿意把所有交易资料交给协会。
何况协会暂时没有权限直接搜查这里，让档案留在弥灯馆，事情很可能拖上很久。
“那我们带走。”白栖月说道。
钱的问题后面再想，至少这份记录不能继续留在地下流转。
金色面具女人考虑片刻，“弥灯馆会提供一只隔绝箱。”
“免费？”白栖月问。
“嗯。”
“这还差不多。”
三百万都花了，再让她们出隔绝箱的钱，实在有些不像话。
工作人员拿来一只银色手提箱，黎夜澜将人员名册和转移记录放进去，最后才解除荆棘封层。
陌生印记亮起，还没来得及寻找目标，箱盖便彻底合拢。
“能够隔绝多久？”白栖月问。
“至少四个小时。”
“够了。”
从弥灯馆出去只需要十几分钟，协会的人已经在外围等待。
两人带着隔绝箱离开验证室。
其他交易还在继续，大厅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