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黎夜澜抬手接住,动作轻松得让白栖月更加生气。
“你还真敢说。”
“为什么不敢?”
“什么叫住一辈子也可以?”
“字面意思。”
黎夜澜将靠枕放回沙发。
本来还想再扔一个,白栖月转头却看见黑白玩偶正占据剩下的位置。
“你们都很碍眼。”
白栖月将玩偶转过去,让它们面对墙壁。
“玩偶惹你了?”
“看着烦。”
白栖月坐回沙发,试图用协会系统里的报销页面恢复冷静,结果更烦了。
“先说好,等协会报销后这笔钱就算清了。”
“好。”
“这段时间我也会正常付房租。”
“不用。”
“为什么不用?”
“这里没有房东。”
“房子是你的,你就是房东。”
“那我免你房租。”
“凭什么?”
白栖月问完自己都感觉这个问题很奇怪,有人免房租,正常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开心吗?
好耶,可有白嫖喽。
可如果接受,总觉得自己真的在被黎夜澜养。
从衣服到吃饭,再到现在的住处。
长此以往,堂堂魔法少女的独立生活能力迟早会被彻底腐蚀。
到时候她就真算是嫖了黎夜澜。
“你要是实在想交。”黎夜澜说道,“可以负责家务。”
“行。”
扫地、拖地、洗衣服这些有什么难的,以前自己租房的时候也做过。
“那就这么决定。”白栖月找回底气,“家务分我一半。”
“确定?”
“反悔是小狗。”
黎夜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这种反应让白栖月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做?”
“没有。”
“那你刚才停顿什么?”
“在想明天让你做哪一件。”
“随便挑。”
“好。”
白栖月打了个哈欠。
时间已经很晚,客厅灯光暖暖的,空调温度也很舒服,一路积累下来的困意也冒了出来。
“饿吗?”黎夜澜问。
白栖月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今天晚上消耗很大。”
“吃面?”
“要加鸡蛋。”
黎夜澜转身往厨房走。
“我做什么?”白栖月站在门口问。
“坐着。”
“这算什么帮忙?”
“别碰东西就是帮忙。”
“黎夜澜!”
白栖月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十分钟后,她坐在餐桌旁,看着砧板上形状各异的葱段,陷入沉思。
为什么切葱也这么难,明明只是把一根细长的东西切成很多段。
面条出锅时,白栖月成功获得了一小碗勉强能看的葱花。
黎夜澜全部撒进她碗里。
“为什么都给我?”
“你切的。”
白栖月看着铺满葱花的面条,“你一口都不要?”
“我怕抢你的劳动成果。”
绝对是在报复。
第二天临近中午,白栖月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
“请问是白栖月小姐吗?”陌生女人的声音。
白栖月勉强睁开眼,“是。”
“这里是西城区受损住宅临时处理办公室,您之前居住的楼栋已完成安全检查。”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白栖月瞬间清醒,“能回去了?”
“目前只能进入取回个人物品。”
“房子什么时候修好?”
“您的房间位于主要受损区域,维修时间预计超过三个月。房东申请了终止租赁合同,押金和剩余租金会在本周退还。”
这意味着原来的房子彻底不能住了。
白栖月坐在床上,银白色长发乱糟糟地披着。
虽然出租屋很小,墙壁隔音也差,冬天空调还经常出问题,但毕竟住了很久。
最开始成为魔法少女时,她就是在那里学着控制魔力。
第一次把星辉光弹打进天花板,赔了半个月工资。
后来每次任务结束,也都会回到不算柔软的小床上。
现在被告知租赁结束,心里多少有些空。
“下午两点到五点,可以进入取回物品。”工作人员说道,“请问您有时间吗?”
“有。”
“需要我们安排搬运人员吗?”
“不用,我自己来。”
下午两点半,两人来到西城区。
受损楼栋外还围着蓝色施工挡板,裂口兽撞击留下的痕迹比记忆中更加夸张,外墙缺了一大块,裸露的钢筋被临时支架固定。
白栖月站在楼下看了会。
“还说自己能搬。”黎夜澜从车里拿出折叠箱。
“我只是在判断路线。”
“判断出来了吗?”
“走楼梯。”
两人登记后戴上安全帽,沿着应急楼梯往上。
房门还在,只是门框歪了,锁已被救援人员拆掉。
房间里比想象中更乱。
窗户碎了,书桌倒在地上,床垫被坠落的天花板砸塌一角。
“还能找到什么?”黎夜澜问。
“应该不少。”
白栖月走到衣柜旁,里面的衣服落了一地,大部分沾满灰尘,好在清洗后还能穿。
书桌抽屉里有证件和几本笔记,还有摔裂屏幕的旧平板。
断掉的污染兽角,协会发的第一枚奖章,还有苏小柚硬塞给她的生日贺卡。
白栖月一样样收进箱子。
两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整理出五只纸箱。
“你不是说搬东西自己来?”黎夜澜问。
“我负责指挥。”白栖月抱着最小的一只。
“原来如此。”
“而且你力气大,多拿很正常。”
临走前,白栖月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阳光从破损墙面照进来,落在不能再睡的床上。
这里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
下楼时遇到原来的房东。
“小白,东西拿完了吗?”
“差不多。”
“押金我明天退给你。”房东叹了口气,“这房子短时间修不好,你新的住处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房东看向抱着几个箱子的黎夜澜,“这是你姐姐?”
白栖月刚准备回答,昨晚在弥灯馆的记忆冒了出来。
恋人。
追了我半年。
耳朵又有些发热。
“朋友。”白栖月说道。
“关系很好的朋友吧?”房东笑起来,“以前都没见你带人回来过。”
“还行。”
黎夜澜在旁边开口,“宿敌。”
“什么敌?”
“她开玩笑的。”白栖月赶紧把人撞走,“我们先搬东西,谢谢您了。”
走出楼栋她瞪向黎夜澜,“谁让你说宿敌的?”
“实话。”
“正常人会带宿敌回家搬东西吗?”
“所以关系很好?”
白栖月发现自己被绕了回来,“赶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