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妥当之后，茉茉就拽着梦梦的袖子，又钻回了那个墙洞里。
梦梦跟在后面，缩着脖子，依旧一副瑟缩的样子。
茉茉倒是兴致勃勃，一回梅蒂斯的房间就叉着腰，冲桃莉亚扬起下巴。
“我们想好了！我们要把小梅带到梦梦的房间去，搞那个契约！”
她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样。
桃莉亚正坐在床边，两条小腿晃荡着，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歪了歪脑袋。
“哦？试倒是可以试一下……”
她拖着尾音，目光在茉茉和梦梦身上各停了一瞬，带着一种大人看小孩过家家的审视。
“不过别把她玩坏了哦。姐姐还要用的呢～～”
桃莉亚的声音依旧甜得发腻，带着明显的调笑。
茉茉立刻炸了毛，小脸一板，指着桃莉亚。
“切！你别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桃莉亚不接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不以为然，好像茉茉的愤怒在她眼里跟小猫哈气没什么区别。
茉茉被她这副态度噎得够呛，但她也知道斗嘴不是自己强项，索性哼了一声，扭头就拽过梅蒂斯的手。
“小梅！我们走！”
“哎？等等、我……”
梅蒂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茉茉连拖带拽地拉了起来。
她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桃莉亚。
桃莉亚朝她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玩得开心哦～”
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是让梅蒂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她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被茉茉拖出了房门。
而梦梦小跑着跟在后面，像刚入职的小跟班一样。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叠着，很快停在了梦梦的房间门口。
梦梦的房间和别间布局一样，但因为住的人性子安静，显得格外整洁。
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角都掖得一丝不苟，靠墙的桌上摆了几本翻旧了的绘本，枕头边放着一只缝了补丁的布兔子。
梦梦走进去之后，显得比平时还要局促几分。
她站在自己房间里，反倒有种在别人家做客的拘谨……
“那个……你们先坐一下……”
她说着，弯下腰掀开床褥，从床板最深处摸出一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的旧笔记本，又顺带拖出来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截黑乎乎的蜡烛和一小捆细骨头。
茉茉马上两眼放光，好奇地凑过去看。
“哇，梦梦你连这种东西都有啊？”
“……嗯……是妈妈以前用的……”
梦梦抱着笔记本站起身，翻开内页。
纸页泛黄，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有些地方还加了旁注。
字迹歪歪扭扭的，要不是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魅术和仪式的知识，绝对会被当做小孩子随手涂的涂鸦。
梦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开口。
“那个……如果要缔结契约的话，应该要在小梅身上画图案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很多……
“而且……要画在小腹上。”
说完，她把笔记本转过来，让茉茉和梅蒂斯看。
纸上画着一个圆形的符文阵列，中心是一枚菱形的图案，周围绕着几圈细密的纹路，像荆棘一样，盘根错节地缠在一起。
最外侧还有一圈爱心，作为整个图案的主题。
茉茉凑近了看，眼睛一亮。
“哇，这图案挺好看的啊！”
梅蒂斯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图案乍一看还挺有几分神秘的美感，可仔细一瞧，那些纹路的走势分明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像是花苞，又像某种卷曲的肢体姿态，又像是什么暧昧的印记……
总之，越看越让人耳根发烫。
梅蒂斯的脸腾地红了。
“这这这……这也太那个了吧？这么羞耻的图案……”
她的声音又急又窘，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东西。
“要画在小腹上？还画这种东西？那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茉茉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歪着头又端详了一下笔记本上的符文，然后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
“梦魔的东西，不羞耻一点怎么可能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世界上所有和梦魔有关的东西天生就该带着三分不正经。
梅蒂斯被她这句话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梦梦又低头翻了翻笔记，指尖停在页脚一行小字上。
“那个……我还没说完……”
她抿了抿嘴唇。
“这个图案不能随便画……画的时候，墨水里面要混入茉茉的……那个……”
梦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凑到茉茉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茉茉一听，脸也顿时涨红了。
“我的？不是……”
梦梦点了点头，不敢看她，又把视线埋回笔记里。
“所以……那个……茉茉去卫生间弄一下？我……我不会去看的……”
茉茉踌躇了一下，倒是也没纠结太久，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嘶……仪式这种东西都这么麻烦吗？”
嘴上嫌弃着，她人却已经站起来凑到桌边，看了看那个小铁盒里黑乎乎的东西，又拿起一根蜡烛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这蜡是什么味啊……还挺好闻？”
“……是蜜蜡混了魔界草的汁液……妈妈说的，可以引魔力。”
梦梦小声回应着，手上也没闲着，按照笔记上的图示，把蜡烛一根一根按方位摆好，又掏出那几截细骨头，在蜡烛之间摆出对应的形状。
茉茉帮不上什么忙，去卫生间不知道干了点什么之后，就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过去，倒也配合得意外默契。
梅蒂斯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小梦魔忙前忙后，心里那点窘迫慢慢被一种说不清的温热感盖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
“那个……谢谢你们……”
梅蒂斯的声音有点窘迫。
“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把这份工作当工作来着。觉得你们就是……就是任务对象，每天喂饱了不出事就行的那种……”
她抬眼看了看茉茉，又看了看梦梦。
“没想到你们会愿意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