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部族大会

作者:Zoom1Off 更新时间:2026/10/16 12:00:03 字数:2493

第4章 部族大会

灰堡的部族大会,在对质的第二天,召开了。

布伦希尔德把北境诸部的长老,都请到了灰堡——雪原的部族、冰港的行会、灰堡的将领,还有几个北方小部落的头人。大厅里,坐了满满两排人,火把烧得噼啪响,空气里全是皮毛和铁的味道。

玛尔塔和加百列,也被叫来了——不是作为对质的一方,是作为"知道教廷底细的人",列席旁听。

布伦希尔德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

"今天,议一件事——教廷。"

"三十年前,教廷烧了白桦村。"她说,"北境,都记着。"

"最近——有人告诉我,教廷垮了,可教廷的残部,还在南方蠢蠢欲动。"她说,"有人提议——北境,不能等着被烧第二次。"

"灰袍先生——"她看向克莱蒙特,"你把你的提议,跟大家说说。"

克莱蒙特站起来,环视一圈诸部长老,缓缓开口:

"诸位——北境的兄弟姐妹们。"

"三十年前的白桦村,是教廷烧的。那场火,烧了村子,烧了鹿群,烧了白桦树——也烧醒了北境。"

"教廷,是我们北境共同的仇人。"他说,"可仇人,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变好。"

"教廷垮了——可教廷的残部,还握着南方的权柄。"他说,"他们现在乱着,顾不上北境。可等他们缓过来——他们会想起白桦村,想起北境,想起——那些被他们烧过、杀过、抢过的地方。"

"所以——"他顿了顿,"我提议:先发制人。"

"北境诸部,联合起来——在教廷缓过来之前,南下,扫清教廷的残部。"

"与其等着被烧第二次——"他说,"不如,先烧了他们的火。"

大厅里,嗡的一声,议论开了。

"南下?打教廷?"

"早就该打了!白桦村那笔账,还记着呢!"

"可南下——路那么远,仗怎么打?"

"咱们的铁,够不够?"

雪原的部族长老大喊:"打!白桦村的仇,不能不报!"

冰港的行会头领却皱眉:"打仗——商路就断了!咱们冰港,靠商路吃饭!打了仗,皮毛卖给谁?铁卖给谁?"

"是啊——"有人附和,"教廷的兵,还没到北境呢,咱们先把自己打穷了?"

克莱蒙特听着两边的议论,不急不慢,又说:

"诸位——教廷的兵,今天没到北境。可三十年前,白桦村的人,也以为教廷的兵,不会来。"

"他们来了。"他说,"带着火把。"

"白桦村的火——"他看着那些长老,"烧在三十年前。可只要教廷还在,那团火,就没有灭。"

"你们是想——再等一个白桦村?"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白桦村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北境每个人的心里。

雪原的部族长老大喊:"灰袍先生说得对!不能再等一个白桦村!"

"打!"

"联合起来,打回去!"

议论声,又沸腾起来。

玛尔塔坐在列席的末位,看着大厅里的沸腾,看着那些被"白桦村"三个字点燃的长老们,又看了看站在厅中央、微微弯着背的克莱蒙特——她的手,在袖子下面,攥紧了。

她转头,看着加百列。

加百列也看着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先别动。

可玛尔塔,站了起来。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议论声,"我有一句话,想说。"

大厅里,议论声,渐渐停了。诸部的长老们,看着她——一个南方来的女商人。

"我是南方人。"她说,"我不是北境人。白桦村的火,我没有亲眼见过。"

"可我知道教廷。"她说,"我爹,就是教廷烧死的。罪名——异端。"

"教廷的火,烧过我的家。"她说,"我比诸位——更想烧了教廷。"

"可是——"她顿了顿,"打仗,打的是银子。"

"北境的铁,北境的皮毛,北境的药材——都是银子。"她说,"诸部联合南下,要多少粮草,多少铁器,多少子弟的命?这笔账,算过吗?"

"教廷的兵,现在,在哪儿?"她问,"有人说教廷的残部蠢蠢欲动——可教廷的兵,到今天,没到北境一步。"

"先发制人——"她说,"先发的是诸部的子弟。制的——是谁的'人'?"

她看向克莱蒙特:

"灰袍先生,你说教廷要来——可你,就是教廷逃出来的。"

"教廷的兵会不会来,教廷还有多少残部——"她说,"你最清楚。"

"你说的'先发制人'——"她顿了顿,"是先发诸部的兵,制你自己的——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

诸部的长老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皱起眉,有人若有所思。

克莱蒙特看着玛尔塔,目光,沉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加百列,站了起来。

"……诸位。"他说,"白桦村的事,是真的。我见过教廷烧村子——不,我没见过白桦村。可我见过教廷烧别的东西。"

"我烧过一本手稿。"他说,"教廷让我烧的。"

"教廷的火,烧过很多地方。"他说,"可今天的北境——没有白桦村的火,没有教廷的兵。"

"只有一个人——"他看向克莱蒙特,"站在你们中间,告诉你们:教廷要来了。"

"这个人——"他说,"是教廷的大主教。他在教廷,待了一辈子。他比谁都清楚——教廷的兵,会不会来。"

"他的话——"他说,"诸位,可信吗?"

大厅里,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风向变了。

"对啊……灰袍先生自己,就是教廷的人……"

"他说教廷要打来——是真是假?"

"他是逃出来的——他会不会,是拿咱们当刀使?"

克莱蒙特站在厅中央,迎着那些怀疑的目光,脸上,依然没有慌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

"……诸位,我是不是教廷的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教廷,是不是还活着。"他说,"金雀东家说,教廷的兵没到北境。可教廷的教皇,还在南方。教廷的枢机,还在南方。教廷的圣战军——还在南方。"

"他们今天没来——"他说,"不代表,他们明天不来。"

"诸位要等——"他说,"那就等。等教廷的兵,到了北境,再打——那就不叫'先发制人'了。"

"那叫——'引颈就戮'。"

他说完,微微躬身,坐了回去。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两种声音,在诸部长老中间,僵持着。

布伦希尔德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她听着克莱蒙特说,听着玛尔塔说,听着加百列说——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缓缓地移动。

最后,她开口:

"……今天的大会,先到这里。"

"教廷的事——"她说,"我,还要想一想。"

"三天后——"她说,"我把'真伪',一并验了。"

她说完,站起来,走出了大厅。

诸部的长老们,议论着,陆续散去。

玛尔塔站在列席的末位,看着克莱蒙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那些散去的长老们——她忽然觉得,这场大会,像一场没有打完的仗。

"……加百列。"她低声说,"他说'引颈就戮'——那些长老,好像被他说动了。"

"嗯。"加百列说,"他比我们,会说话。"

"那咱们——"

"咱们,也找会说话的人。"加百列说,"灰堡里,不是只有长老。"

"……谁?"

"铁匠。"加百列说,"灰堡的铁匠,见过教廷的兵吗?没有。可灰堡的铁匠,知道打仗要多少铁。"

"他们要是说'打不起'——"他说,"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玛尔塔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忽然,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去见铁匠。"

(本章完 · 下一章:冰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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