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儿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浴室里那些事。
这个姐姐，好像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自己。
那和普通姐姐对妹妹的那种喜欢不一样，已经进化到有点过分，过分到有点病态的喜欢。
可越是这样的喜欢，令儿反而越不担心了。
这种人，怎么会舍得把妹妹丢掉呢？
她突然不害怕了。
这也许不是正常的亲情，也许这个“姐姐”心里盘算着些她不愿意细想的事情。
但至少，她不会像令儿内心深处最害怕的那样，一觉醒来，又变成一个人。
所以当余生蹲在床边，用那种憋着什么坏心思的表情看着她时，令儿先开口了。
“姐姐。”
“嗯？”
“你是想抱着我睡吗？”
令儿没有先回答可不可以陪睡的问题。
余生愣了一下。
“如果抱着我可以让姐姐睡的安心的话……”
“可以哦。”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余生听到未来的话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
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变成一声压不住带着颤音的呼吸。
令儿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姐姐那边的空气都变了。
“未来……怎么突然这么乖？”
令儿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空蒙。
“我之前不乖吗？”
余生的呼吸声猛地顿住了。
然后令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条胳膊捞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快得有些粗暴，像是在被什么巨大的幸福感追着跑，迟一秒就会崩掉。
令儿的脸被按在姐姐的肩窝里，鼻腔里全是对方刚洗完澡后那种湿漉漉的，混着沐浴露味道的气息。
贴着的那片皮肤又热又滑。
令儿想，女生的体温真的好高啊。
“未来……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嗯？”
余生的下巴抵在未来的发顶，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搂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姐姐，太紧了……”令儿小声说。
“紧吗？”余生稍稍松开一点，但鼻尖还是忍不住在未来的发间蹭来蹭去，“姐姐只是太高兴了。”
令儿被她这反应弄得又有点想笑。
原来真的只要自己主动一点点，这个姐姐就会开心成这样。
“姐姐。”
令儿把脸从余生的肩窝里挣脱出来一点。
“头发还是湿的。”
“嗯？”
“以前说过的。”令儿的声音很轻。
“如果不吹干头发就睡觉，早上起来会脑壳疼。”
“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会头痛的。”
“所以姐姐，去把吹风机拿过来。”
余生没有说话。
令儿不知道的是，此刻余生的表情像被一束过于刺眼的光照到，瞳孔收缩得厉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弯到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这个女孩，在关心她。
太可爱了。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余生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那种感觉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烧得她浑身发麻。
她必须咬住下唇才能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好。”她终于挤出一个字。
然后令儿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了。
床垫弹了一下，余生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往外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令儿躺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原来如此。
只要她愿意主动靠近，这个姐姐就会变得这么开心。
令儿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开始不担心了。
因为一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跑着去找吹风机的人，怎么会舍得把她丢下呢？
不久之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找到啦。”
余生的声音带着一点气，听得出是一路小跑着去拿来的。
她重新坐回床边，把吹风机的插头插上。
“过来。”
令儿被那双手重新捞起来，这次被安置在余生的腿上。
她的后背贴着余生的胸口，脑袋刚好搁在余生的颈窝处。
身后的人比她高不少，她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温热的沙发里。
吹风机被打开，暖风“呼”地扑出来，从她的头顶压下来。
令儿闭上眼睛。
热风从发根开始，顺着发丝往下走，吹得那些细软的银发全都往一个方向飘。
余生的手指插进未来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动作很轻。
令儿像个人偶娃娃一样，任由那只手摆弄着。
风从发顶滑到发尾，又拐了个弯，往她的后颈钻。
令儿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感觉到，那股热风开始往她的领口里灌。
吹风机的风口好像被轻轻调整了角度，暖风不再对着头发，而是斜斜若有若无地吹向她的锁骨，肩窝，还有那件薄得不能再薄的吊带睡裙的领口。
令儿的领口被风掀起来一点。
风顺着缝隙钻进去。
令儿不自在地动了动。
“……姐姐？”
“嗯？”
“风是不是太往下了？”
“会吗？”余生的声音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无辜，“可能是这个吹风机功率太大了吧。”
令儿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吹风机本来就有风，领口也本来就是松的，风一吹会动也正常。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在她身后的余生，正用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领口。
每一次风把领口吹起，她都能看见更多的皮肤。
那两处小小的、连起伏都显得脆弱的柔软，在风里若隐若现，被吊带裙的布料勒出一道极浅的阴影。
它们随着令儿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暖风里显得那么乖巧那么安静，好像只要余生再大胆一点，就可以……
余生舔了舔嘴唇。
她自己也是女孩子，按理说不会对另一具女性的身体产生这么强烈的冲动。
但令儿不一样。
令儿的身体就像一颗还没成熟的小果子，挂在枝头，青青白白，带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你伸手去碰，它不躲你用力去捏，它也不会叫。
它只是软软温顺地待在那里，像在等着谁来摘下它。
这种侵犯未成熟果实的感觉，让余生浑身发麻。
“我的……”
余生的嘴巴无声地动了动，眼睛还盯着那个被风吹开的领口。
如果可以把手指伸进去，如果可以用手心贴住那片柔软的皮肤，如果可以把头低下去，把嘴唇覆在那上面……
光是想象，她的呼吸就乱了。
但她忍住了。
现在还不行。
未来的主动让她意外又惊喜，这是千载难逢的好局面。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把这份信任给炸掉。
“要慢慢来。”余生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么乖的未来，不能一下吓跑。”
吹风机还在嗡嗡地响。
暖风把令儿的头发吹干了八成，那些银色的发丝变得蓬松起来。
“好了。”她说。
吹风机被关掉。
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令儿有些发困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未来困了？”余生问。
“嗯……有点。”
“那我们睡觉。”
余生把吹风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然后轻轻把未来转过来，让她侧躺着。
自己也跟着躺下，从背后贴上来，一条手臂环过未来的腰，收得稳稳当当。
令儿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空调早就开好了，24度，不冷不热。
可被这样从背后抱着，所有的风都被余生的身体挡住了。
令儿觉得自己像被裹进了一条大围巾里，哪里都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味。
余生的鼻子埋在未来的后脑勺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发根上。
“未来。”余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低又黏。
“嗯……”
令儿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这话只是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余生把未来往怀里又紧了紧，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轻得像在念什么咒语。
“以后也这样，好不好？”
“一直这样，只对我这样。”
“永远……只做我一个人的未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