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分，大巴车驶入服务区匝道。
车身减速的顿挫感把令儿从浅睡中晃醒，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小千的肩膀从她脸侧滑开。
令儿感觉到小千动了动，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去，然后听到一声很轻的“...到了。”。
“未来，醒醒，服务区到了。”
令儿眨了眨眼睛，虚无还是虚无，但身体告诉她车停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晕车贴还在，贴得牢牢的。
“半个小时，上厕所吃东西随便，别跑远。”
北埋里从前排站起来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车里瞬间活了过来。
小千已经拉开头顶的行李架，把令儿的挎包够了下来，放在令儿腿上。
拉链拉开的瞬间，令儿闻到了包里那股很香的味道。
小千的手在包里翻了两下，指尖碰到了一个密封袋，抽出来，隔着袋子捏了捏。
“是这个吧..？”
小千压低声音，往令儿手心里塞了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外面还裹着一层透明塑料，触感沙沙的。
令儿点了点头。
“走吧..！”
小千站起来，把挎包重新塞回行李架，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令儿的右手，十指扣住。
“盲杖不拿了，我牵着你，比那根棍子靠谱多了。”
.....
服务区的自动门“哗..！”一声滑开，冷气扑出来，夹杂着关东煮，烤肠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令儿吸了吸鼻子，这些味道涌进来的时候，她眼前那片虚无似乎也被搅动了，好像有什么画面要浮出来，但终究没有。
“厕所在那边..！”
小千拉着她拐了个弯，避开了正门口涌进来的一大群男生。
“小心，前面有个减速带。”
令儿脚底确实碰到了那道凸起的橡胶条，下意识地抬脚跨了过去。
女厕门口排了五六个人，小千拉着令儿直接走到队尾。
令儿能感觉到周围都是女生，空气里漂浮着脂粉味和更浓郁的消毒水味。
队伍往前挪，令儿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重的味道。
是那种公共厕所特有的，混着尿骚，消毒液和空气清新剂的复杂气味，不刺鼻，但黏稠，糊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味道有点大啊..！”
小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忍一下。”
令儿点了点头，把脸往小千肩膀方向埋了埋。
终于轮到她们了。
小千推开一个隔间的门，先把令儿让进去，自己跟着进来，反手把门插上。
隔间很小，两个人站着几乎要贴在一起。
“未来，你可以吗...？”
小千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隔间里嗡嗡的。
“如果你不害羞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令儿的脸腾地烧起来。
“不..不用啦...！”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小。
“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可以的..！”
“那行。”
小千没有多劝，干脆地退让了。
“我在门口等你，慢慢来，不着急。”
小千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
令儿听见小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很近的地方，后背抵着门板。
令儿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
她先摸到裙子然后撩到腰上，然后手指勾住安全裤和内裤的边，一起往下褪。
褪到膝盖的时候，她弯下腰，在裙摆和衣物的夹缝里摸到了那张已经用过一段时间的卫生巾。
边缘有些翘，胶面粘在布料上，她一点一点把它揭下来，对折，再对折，用外面那层包装裹住，摸索着塞进隔间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从小千塞给她的那个密封袋里摸出新的那片。
拆开包装，摸到胶条，撕下来，手指在空气中悬了半秒，然后精准地贴了上去。
新卫生巾的棉面柔软干爽，贴上去之后她用手掌压了压，确认粘牢。
整个过程中，她担心量多不多，会不会漏，会不会沾到裙子上。
但鼻腔里只有厕所的消毒水味和塑料包装的淡淡化学味，没有铁锈味。
她猜测大概量不会多。
她松了口气。
把内裤和安全裤重新拉上来，裙子拉链拉好，又用手在裙摆外面按了按，确认平整。
最后摸到隔间侧面的把手，推开门。
小千就站在正前方，背靠着对面的隔间门板，手机拿在手里，但屏幕是黑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好了..？”
“...嗯。”
小千伸手来牵她。
令儿把手往后缩了一下。
“等..等下小千....我手脏啦！”
令儿的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手指往后藏了藏。
“可能会沾到血啦..！”
小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哒..！”
小千往前走了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令儿往后缩的那只手。
“反正等会儿也要带你去洗手，到时候一起洗就好啦。”
令儿的手指在小千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小千牵着她走出隔间。
服务区的人流比刚才更密了，女厕里挤满了排队的人，地上湿漉漉的，瓷砖上到处是带水的脚印。
令儿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脚下那种滑腻的触感。
“来，跟着我。”
小千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服务区人多厕所里脏，摔倒了就更不好了。”
令儿不再犹豫，手指反过来扣紧了小千的手。
两个人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在洗手台前站定。
小千先把自己的手打湿，抹了洗手液，然后拉过令儿的手，两个人的手一起伸到水流下面。
“你看，我手上也沾到了，一起洗。”
小千说。
令儿点了点头。
泡沫在两人交叠的手指间滑来滑去，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那些泡沫顺着手腕往下淌。
小千用手肘关了水龙头，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扯了两张纸，先给令儿擦手，再给自己擦。
“走吧。”
回到大巴上，小千重新把令儿安置在靠窗的位置。
车里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样了，混着各种零食袋撕开后的气味，还有几个人从服务区买了热食带上来，一股炸鸡味弥漫在过道里。
北埋里从前排站起来，抓着第一排左右两边的座椅背，身体微微前倾。
“来来来，大家都看向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班主任特有的穿透力。
车厢里低低的交谈声慢慢平息下来，几十双眼睛从前排到后排依次亮起来。
“接下来会和大家玩一个智力游戏。”
听到“游戏..！”两个字，几个正在打盹的学生也抬起头。
大巴车已经重新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后退。
“大家打开班级群，没有带手机的去找有带手机的同学一起看。”
“待会我会在群里发三道题，把它们答案的乘积解答出来，会有一个四位数的数字。”
北埋里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
“把那个四位数发到群里。”
“其他班级也在进行这样的游戏哦，越快解决问题的班级有好处。”
他笑了笑，那种笑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镜片后面的眼角，但眼底的光没有变化。
“就这样，我不多说太多。”
“想要舒服地玩，就要多动动脑子哦。”
说完，北埋里重新坐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十个手机同时亮起来。
令儿靠在窗边，耳朵捕捉着周围此起彼伏的。
“什么题啊..！”
“发了吗..？”
“别挤我看不见..！”
她看不见手机屏幕，这种游戏和她无关。
小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班级群。
“未来，我念给你听。”
小千说。
“不用啦，小千自己做就好。”令儿摇了摇头。
“不行，我念给你听。”
小千已经点开了第一条消息，然后顿住了。
“呃……这什么啊。”
第一题。
『TAC=4』
『TNA=6』
『GOD=4』
请问『NAM、GIP』分别是多少『？、？』
第二题。
『1』『3』『1』
『2』『？』『8』
『3』『3』『1』
『4』『3』『0』
『5』『3』『1』
请问图中的『？』是多少。
……
第三题。
『木=11』
『田=2』
『干=6』
请问『王、工』分别是多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