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沙海很平静,远处的一声不算大声的轰鸣打破了静谧。
一位身披灰袍的少女在沙海上跃起,几个腾挪消失在一片沙丘后面。
她的身后有一种那种有节奏的沙沙声,是某种巨物腹部贴地滑行时带起的摩擦。
塞拉脚尖在沙子上快速踏过,灰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她的兜帽在奔跑中被风吹掉了,露出一张好看的脸庞,被吹开的头发披撒在脑后,就像一面灰黄色的旗。
头顶的耳朵动了动,把异常的声音及时反馈给主人。
是身后的沙沙声忽然加速了。
塞拉默数两秒,右腿猛然发力,激起一片十多米高的沙尘,她的身体直直往左边挪出。
身后的那东西视力不好,但热感应特别强,急转弯是甩掉它直冲的唯一方式。
一条五米粗的巨蛇朝着塞拉前几秒在的地方猛冲,黑黄色的鳞片泛着冷光,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那是巨兽头颅冲进沙面的声音。
“小蛇,你自己慢慢玩,我就先跑啦~”塞拉借着巨蛇撞击带来的冲击力加快了脚步,往后面扮了个鬼脸,朝着前方一片废墟跑去。
废墟复杂的地形会干扰巨蛇的行动,让它的速度下降。
塞拉跑进碎石区后从灰袍兜里掏出一支药剂喝下,药剂的作用是隔绝沙海地区的怪物探查,至少沙吼和巨蛇的探查对喝下药剂的人不起作用,会彻底抓瞎。
这是阿齐兹给的,他说如果他不在,塞拉完成每日任务之后可以喝。
塞拉继续往深处跑了一千米,才在一座半塌的石墙后面蹲下来,长呼出了一口气。
这里是她来过很多次的野外避难点,至少在训练的8年里从未有过危险。
她等呼吸平稳下来,从腰间取下水囊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浸润往下,一股清凉从胸膛漫开,一丝奇异的幸福感从塞拉的脊椎散发开来,刺激到藏在身后的尾巴都微微一僵。
塞拉靠墙坐着,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无聊地抛着阿齐兹要的碎片道具,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
等身体里的疲劳感全部散去之后她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阿齐兹给的任务是把沙晶母岩的碎片带回来,怎么拿到不限手段,那只巨蛇就是住在沙晶木岩里的怪物。
不过塞拉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阿齐兹老会让她去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这些奇怪的东西总会有一些沙海的怪物守护或者盘踞。
东西有时是碎片,有时是罕见的药草,反正最后都会在她的见证下被阿齐兹碾成粉末和变成药液加入每天晚上的药剂里。
而她总会一口闷。
塞拉把碎片放回小布袋里,有点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些微弱的暖意。
现在这个时间倒是正好,站起来拍了拍灰袍上的沙子和碎石屑,她把灰袍兜帽拉回来盖住耳朵,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枯井在的方位哼着歌奔跑。
塞拉回到枯井时太阳已经被宽容的沙海拉进了怀里,进入了不亮的安眠。
玛哈住的地方亮着,塞拉掀开帘布走了进去。
“我回来啦玛哈。”
玛哈正坐在矮榻上啃着饼:“回来了?阿齐兹在石室等你。"
“等会再去嘛,"塞拉熟练地从灶台边的陶碗里拿了一块黑面包塞进嘴里,坐在玛哈旁边:“经过我这些年来的计算,我还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呢。”
“你啊,像是长大了,又像是没长大。”玛哈拿碗从陶罐里盛了一碗水递给塞拉,“干吃饼太干,喝点水。”
“渍渍渍。”塞拉把饼放在腿上,捧起碗凑到嘴边,一丝丝的吸溜。
“喝就好好喝,别发出这些动静。”
“哦......”
塞拉告别玛哈,轻车熟路的绕过几条枯井小路,来到了石室,石室里还亮着。
阿齐兹还是坐在那张石台的后面,这次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皮纸,上面用碳笔画了一些弯曲的线和标记。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甩掉了?"
“甩掉了,根本难不倒我嘛。"塞拉在矮凳上坐下,把腰袋里的沙晶母岩碎片掏出来放在台面上,“呐阿齐兹,你要的沙晶母岩的碎片。"
阿齐兹伸手拿起碎片看了一眼,放回台面上:“明天开始不跑那边了,跑北面吧。"
“北面?"塞拉疑惑地歪头,“北面有什么?”
"北面。"阿齐兹把皮纸卷起来收进石台下面的暗格里,“你现在速度耐力够了,骨骼生长也已经达标了,接下来可以跟我学点别的东西。"
“阿齐兹,我老早就想问了。”塞拉双手撑在石台上,“你是什么知识造物吗?怎么什么都懂?”
“见得多,自然就懂得多。”阿齐兹耸耸肩,“资历丰富很正常,你之后也会这样的。”
变成他这样,爱绕点圈子撒点谜语吗?塞拉狐疑地看着阿齐兹。
“当然,我是说知识。”
塞拉坐回矮凳上等着,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知识灌输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