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夕(1)

作者:后妈妈 更新时间:2026/8/25 4:08:04 字数:4635

一、备战

第一日,天还没亮,蒋庭叶就站在了后山的空地上。

银叶吊坠贴在心口,泛起柔和的白光。她手持一柄从镇上铁匠铺打的精钢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呼吸绵长。叶族封印术的运转法门已经刻进了经脉,生之力顺着剑刃游走,在晨雾里凝成一层淡淡的银白光晕。

她开始练剑。

基础的劈、刺、撩、扫,每一招都灌注生之力。剑光所过之处,草叶上的露珠瞬间凝结成霜,又在下一瞬被生之气息催得抽芽。凌雪末站在不远处看着,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赞许——不过数日,蒋庭叶的剑已经从"能用"变成了"凌厉",招式里带着叶族术法独有的绵长后劲,一剑下去,不仅伤人,还能封咒。

"再来。"

蒋庭叶收剑,额头沁出薄汗,却没有停。她知道三日后面对的是什么——吸收了暴怒蛮力与贪婪贪欲的傲慢,七宗罪之首,百年前亲手覆灭叶族的人。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生之力在经脉里奔涌,比昨日又精纯了一分。吊坠里叶清辞残魂留下的本源印记,正在一点点和她的灵魂融合。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死亡回溯翻盘的穿越者了,她开始真正掌握这具身体、这枚吊坠、这份血脉里的力量。

山下的镇子,同样热火朝天。

林墨把镇上及周边村落的青壮都召集了起来,三百多人,在镇外的空地上列阵操练。他从前是禁军校尉,练兵是老本行,队列、阵型、近战、弓弩,一项项教,手把手带。

"枪要端平!腰胯发力!不是用胳膊抡!"

"盾牌手往前顶!后排长枪跟上!你们是一个阵,不是各自为战!"

他嗓子都喊哑了,却越练越精神。这些青壮原本都是种地的、打猎的、做小买卖的,握锄头的手第一次拿起刀枪,笨拙却认真。不过一日,已经能排出像模像样的盾枪阵。

"林校尉,咱们真能打过那些邪祟吗?"休息时,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问。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打不过也得打。身后就是家,退一步,老婆孩子都得遭殃。跟着我练,保你们活下来。"

镇东的药庐里,彩英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附近十几个村子的妇女都请了来,满满一院子人,老的少的,坐了好几排。彩英站在中间,面前摆着几十种草药,一样样拿起,讲药性、讲用法、讲怎么熬制伤药、怎么辨识毒草、怎么给伤口清创包扎。

"这个是止血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按压半柱香就能止血。记住,要新鲜的,晒干的效果差一半。"

"这个是断肠草,跟金银花长得像,千万不能认错。认错了,救人就变成杀人了。"

妇女们学得认真,有的拿炭笔在树皮上记,有的用脑子硬背,还有的直接上手练包扎。彩英一个个看过去,纠正动作,嗓子都讲哑了,却越讲越起劲。

"姐妹们,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她擦了把汗,笑着说,"男人们在前面打仗,咱们在后面救人。多学会一味药,就能多救一条命。"

镇西的空地上,尤莉也在忙。

她把镇上及周边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和年轻人都找了来,一共二十多个,大多是半大孩子,身上有微弱的魔法波动,却从没受过正规教导。尤莉站在前面,指尖凝出一点淡蓝冰光,声音清冷:

"魔法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感受空气中的元素,用意念引导它,就这么简单。"

她一个个教过去,从最基础的元素感应开始,到凝出第一缕魔法光,再到最简单的防御术。孩子们学得快,不过半日,已经有几个能凝出微弱的火球或水球了。

"记住,魔法是用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不是用来逞强的。"尤莉看着孩子们,语气软了些,"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跑,不是打。明白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是,眼睛里闪着光。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霜洱。

第二日清晨,她独自去了北边的深山。

银霜狼族的残部就藏在那片雪山里。当年七宗罪咒术侵蚀部族领地,族人们四散逃亡,一部分往南逃进了更深的雪山,隐姓埋名活了下来。霜洱凭着狼族的嗅觉,在雪山里转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部族的营地。

当她顶着一头银白狼耳、蓬松大尾巴出现在营地门口时,守营的年轻狼人愣了半天,随即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族老们赶了出来,看见霜洱,老泪纵横。

霜洱把这些日子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七宗罪的咒术如何侵蚀领地,她如何一路南逃,如何遇见蒋庭叶,如何跟着她们一路打回来,清了七宗罪十几处据点。

"那位银发姐姐,心口戴着银叶子,会使白光术法,专克那些坏东西。"霜洱比划着,眼睛亮亮的,"她人很好,给我肉吃,还让我跟着她。现在七宗罪的大头目要打过来了,我们需要帮忙。"

族老们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银霜狼族的首领——一个身形高大、白发苍苍的老狼人,拄着骨杖走出营地,身后跟着两百多名青壮年狼人,个个身形矫健,利爪寒光闪闪。

"走。"老首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帮那个银叶姑娘。七宗罪欠我们的,该还了。"

当霜洱带着两百多名狼人出现在青溪镇口时,全镇都轰动了。

林墨看着这些身形矫健的狼人,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天生的精锐战士,速度、力量、嗅觉都远超常人,有他们加入,战力直接翻了一倍。

"好小子!"他拍着霜洱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可是立了大功!"

霜洱耳朵尖泛红,尾巴却忍不住疯狂甩动,小声说:"应该的……"

三日之内,青溪镇像一台被推到极限的机器,全速运转着。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蒋庭叶的剑越来越利,封印术越来越纯熟;林墨的民军练成了阵,三百青壮加上两百狼人,已经有了一支军队的雏形;彩英教出了上百名会基础医术的妇女,伤药、解毒丹备了满满几大屋;尤莉的二十多个魔法学徒虽然还弱,却已经能布基础的防御阵、放简单的攻击术。

全镇上下,同仇敌忾。

没有人觉得自己会输。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

二、色欲之疑

而在王城帝师府的暗影里,有一个人,却越来越不安。

色欲。

她斜倚在自己寝宫的软榻上,指尖绕着一缕红雾,眉头紧锁。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两卷密报——一卷是暴怒的死讯,一卷是贪婪的死讯。

暴怒死于黑石关,被叶清辞用封印阵封住,随后咒力被抽干,尸体干瘪,心口有叶族生之封印的痕迹。

贪婪死于西山谷,被叶清辞用封印术引动贪欲反噬,咒力散尽,死在钱堆里。

两起死讯,看似都合情合理,都是叶清辞动的手。

可色欲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和暴怒、贪婪共事了百年,太了解这两个人了。暴怒虽然没脑子,但蛮力滔天,肉身咒力强横到刀枪不入,叶清辞一个刚掌握封印术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封住他、还抽干他的咒力?

贪婪更是老奸巨猾,见钱眼开却也惜命得很,怎么会轻易踩进一个明摆着的陷阱里?

更让她在意的是细节。

暴怒的尸体,她暗中派人去看过。干瘪的躯壳,咒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可那抽走咒力的手法……不像是叶族的生之封印。生之封印是净化、是驱散,不会把咒力抽得这么干净,更不会留下那种被吞噬过的痕迹。

那痕迹,她太熟悉了。

是傲慢的吞噬术。

百年前七宗罪破封时,她亲眼见过傲慢用这招,把一个反对他的旧部连人带咒力吞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她当时只当没看见。

可现在,这手法出现在了暴怒的尸体上。

还有贪婪。贪婪死的时候,身上的钱财被散给了百姓,可他私藏的那批最珍贵的宝物——几件上古魔法道具、大量魔晶,却不翼而飞。叶清辞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她一个使封印术的,用不上魔晶,也不需要魔法道具。

那些东西,最后去了哪儿?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色欲的指尖微微发抖,红雾在指间紊乱地游走。

她不敢深想,却不得不想。

暴怒死了,贪婪死了,七宗罪折了两个。可谁得到的好处最多?不是叶清辞,是傲慢。他吸收了暴怒的蛮力,收了贪婪的财宝和残余势力,还借着"为同伴报仇"的名义,把剩下的人牢牢攥在手里。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他一手策划的。

色欲越想越心寒。

她想起百年前破封之时,七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服谁。傲慢当时就说过,"七宗罪太多了,留一个就够了"。所有人都当他是说笑,只有色欲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现在看来,他不是说笑。

他是认真的。

暴怒没脑子,第一个死;贪婪贪财,第二个死;接下来呢?嫉妒冲动,懒惰废物,自己……以色侍人,战力最弱。

一个个来,最后只剩他一个。

色欲猛地站起身,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做点什么。

去找嫉妒?不行,嫉妒那女人被灭族之仇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劝,说不定还会把她卖了。

去找懒惰?更不行,那家伙除了睡觉什么都不管,天塌下来都懒得动。

那就……去找叶清辞?

色欲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仔细想想,这似乎是唯一的活路。叶清辞虽然是敌人,却至少光明正大,不像傲慢那样笑里藏刀。如果能和叶清辞联手,或者至少达成某种默契,或许还能……

她正想着,寝宫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维尔德站在门口,玄色黑袍,面容清俊,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色欲,这么晚了还没睡?"

色欲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媚笑,扭着腰迎上去:"帝师大人~人家睡不着嘛,在想事情。"

"想什么?"维尔德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目光扫过矮几上的密报,眉梢微挑,"在想暴怒和贪婪的死?"

色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却没散:"是啊~人家就是觉得奇怪嘛,两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那个叶清辞,真有那么厉害?"

维尔德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温和,却让她浑身发寒。

"你觉得呢?"他轻声问。

色欲心跳如擂鼓,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人家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吧。暴怒那么强,怎么会轻易被封印呢?还有贪婪,他那么惜命的人……"

"所以呢?"维尔德的声音更轻了,"你怀疑是我做的?"

色欲浑身一僵。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她的调查、她的怀疑、她的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

色欲强撑着笑,后退了一步:"帝师大人说笑了,人家怎么会怀疑您呢……"

"可你确实在怀疑。"维尔德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你派人去黑石关验尸,你暗中追查贪婪财宝的下落,你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叶清辞联手。"

他每说一句,色欲的脸就白一分。

全中。

他什么都知道。

"帝师大人,我……"色欲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维尔德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的样子。

"色欲,你其实很聪明。"他轻声说,"比暴怒聪明,比贪婪聪明,甚至比嫉妒和懒惰都聪明。你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对吧?"

"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色欲瞳孔骤缩,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维尔德抬手,掌心泛起幽黑的光。不是赤红的咒力,是吞噬之力,带着暴怒的暴戾、贪婪的贪欲,还有他自身的傲慢威压,三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色欲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黑光就穿透了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黑洞,那里正在被吞噬之力侵蚀,皮肉、经脉、咒力,一点点被吸走。

"为……为什么……"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维尔德,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

他们是七宗罪,是同伴,是百年前一起破封、一起杀出封印的战友。

他为什么要杀她?

就因为她起了疑心?

就因为她不够听话?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把任何人当同伴?

维尔德蹲下身,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问为什么?"

"因为七宗罪太多了。"

"留一个,就够了。"

色欲的眼睛猛地睁大。

原来……百年前那句话,是真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任何人共享天下。

暴怒、贪婪、自己、嫉妒、懒惰,在他眼里,都不是同伴,都是养料。

等把他们一个个吞掉,他就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七宗罪。

"你……你会……不得好死……"

色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随后,她的身体彻底被吞噬之力吸干,化作一缕红雾,被维尔德掌心的黑光尽数吞没。

寝宫重新安静下来。

维尔德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色欲的幻术、魅惑、精神操控,正在和暴怒的蛮力、贪婪的贪欲融合。

三种力量,加上他自身的傲慢威压,四力合一。

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百年未有的巅峰。

"还差两个。"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嫉妒,懒惰。

等把这两个也吞掉,他就是完整的、独一无二的七宗罪。

到时候,别说一个叶清辞,就算整个叶族复活,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转身走出寝宫,夜色沉沉,帝师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而青溪镇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吞噬了三位同伴、实力暴涨到极致的怪物。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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