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蒋庭叶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傲慢打过来,先出手。
"嫉妒和懒惰还在外面,要是等傲慢带着他们一起打过来,我们三面受敌,太被动。"她站在地图前,指尖点在两个位置,"先分头出击,拔掉这两个钉子。等傲慢来的时候,就只剩他一个。"
林墨点头:"我带狼人去北边收拾懒惰。那家伙据说懒到连动都不想动,据点应该防守薄弱。"
"我带尤莉和魔法学徒去西边对付嫉妒。"蒋庭叶说,"嫉妒和叶族有血仇,见到我肯定会失去理智,正好用封印阵对付她。"
"那我呢?"彩英举手。
"你留守镇子,带着妇女们准备伤药,接应伤员。"
"我也去!"霜洱立刻蹦起来,尾巴竖得笔直,"我鼻子灵,能找到嫉妒藏在哪儿!"
蒋庭叶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好,跟我走。"
兵分两路,当天出发。
北边,懒惰的据点在一座废弃的山谷里。
林墨带着两百狼人精锐,连夜奔袭,天亮时摸到了山谷口。果然如情报所说,防守松懈得离谱——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死士们东倒西歪地睡在营地里,呼噜声震天响。
懒惰本人更是躺在山谷中央的石台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睡得正香,旁边还堆着各种零食和美酒。
"这也太懒了吧……"林墨趴在山坡上,看得目瞪口呆,"连岗哨都不设?"
银霜狼族的老首领冷笑一声:"七宗罪的懒惰,咒力源自怠惰。他越懒,咒力越强,可也正因为懒,什么都不想管,连自己的命都懒得顾。"
"那就省事了。"林墨一挥手,"上!"
两百狼人如猛虎下山,悄无声息地扑进营地。死士们还在睡梦中就被制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林墨径直冲到石台边,一刀劈向懒惰。
懒惰终于被惊醒了,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吵什么……让我再睡会儿……"
他抬手,一股灰黑色的怠惰咒力涌出来,所过之处,万物都变得迟缓。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狼人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被灌了铅。
"有点东西。"林墨皱眉,却没退,"但你太懒了,连咒力都懒得用全力吧?"
他纵身跃起,刀光凌厉,直取懒惰咽喉。懒惰懒洋洋地侧身躲开,动作慢得像在散步,却偏偏能避开刀锋。
"急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慢慢打嘛……"
可他太慢了。
慢到林墨和狼人们摸清了他的节奏,十几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攻来。懒惰再懒,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终于有点不耐烦了,皱起眉,想催动全力。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白光芒从山谷**来,精准地钉在他心口。
是蒋庭叶提前布下的封印符。
她虽然去了西边,却提前在懒惰的据点周围布了七道封印符,专门克制怠惰咒力。
封印符亮起,懒惰周身的灰黑咒力瞬间被压制。他愣了一下,似乎想反抗,却又懒得动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打打杀杀的,太累了……"
林墨一刀劈下,封印之力顺着刀锋灌入,懒惰连惨叫都懒得叫,就被彻底封住了咒力,瘫在石台上,像一摊烂泥。
"这就……解决了?"林墨看着瘫软的懒惰,有点不敢相信。
老首领点点头:"他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自己的懒打败的。"
西边,嫉妒的据点在一座废弃的古堡里。
蒋庭叶带着尤莉、霜洱和二十个魔法学徒,摸到了古堡外。
霜洱鼻子动了动,立刻指向古堡地下:"在下面!味道最重!还有好多被抓来的人,关在地牢里!"
"尤莉,你带学徒们在外围布冰阵,别让她跑了。"蒋庭叶吩咐,"霜洱,跟我下去救人。"
两人摸进古堡,地牢里果然关着几十个被掳来的百姓,还有几具被吸干了精气的尸体。嫉妒就坐在地牢中央的石椅上,暗红长裙,脸上爬满眼睛咒纹,正在把玩一颗暗红色的晶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蒋庭叶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
"叶清辞!!"
她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周身咒力暴涨,暗红的眼睛符文在墙壁上密密麻麻浮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百年前你族灭我满门,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不是叶清辞。"蒋庭叶平静地说,"但你抓了这些人,害了这些命,这笔账,我替他们跟你算。"
"我杀了你!"
嫉妒根本听不进去,双手一挥,无数暗红咒刃破空而来。蒋庭叶拔剑,生之力灌注剑刃,剑光如雪,一一挡开咒刃。
两人在地牢里激战。嫉妒的咒力阴毒刁钻,专攻心神,蒋庭叶的生之封印正好克制她,剑光所过之处,咒刃纷纷消散。
打了几十个回合,嫉妒越来越急躁,咒力越来越乱。她被仇恨冲昏了头,招式全是拼命的打法,破绽百出。
蒋庭叶看准机会,剑光一闪,挑飞她手中的晶石,同时左手弹出一道封印符,精准贴在她心口。
"不——!"
嫉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身咒力被封印符压制,疯狂乱窜。她想挣开,可越挣,封印越深。
"叶清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说了,我不是叶清辞。"蒋庭叶收剑,看着她,"你恨了百年,恨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抓这些无辜的人泄愤,和当年灭你满门的人,有什么区别?"
嫉妒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怨毒覆盖。
可封印已经完成,她再也动弹不得。
霜洱趁机打开地牢,把被关的百姓都放了出来。人们哭着谢恩,扶老携幼地往外走。
"走吧。"蒋庭叶对尤莉说,"回去准备,傲慢快来了。"
两路出击,大获全胜。
懒惰被封印,嫉妒被封印,七宗罪七人,只剩傲慢一个。
消息传回青溪镇,全镇沸腾。
人们欢呼雀跃,觉得胜利在望。
只有蒋庭叶,站在镇子的最高处,望着王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不安。
嫉妒和懒惰,虽然各有各的弱点,但毕竟是七宗罪,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拿下。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推到前面,让她来清理。
她想起了色欲。
色欲呢?
从王城传出来的消息,色欲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有人说她在养伤,有人说她被派去了别的地方。
可蒋庭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庭叶姐,你在想什么?"霜洱凑过来,尾巴轻轻扫她的手背。
蒋庭叶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吧,明天,傲慢就该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城帝师府中,维尔德正站在石壁前,看着墙上七个图腾。
代表暴怒、贪婪、色欲的三个已经彻底黯淡,代表嫉妒和懒惰的两个,也在刚刚失去了光泽——被封印,等于失去了力量,和死了没区别。
七个图腾,只剩他一个,还在发着幽黑的光。
维尔德伸出手,按在石壁上。
体内,四种力量缓缓流转——暴怒的蛮力、贪婪的贪欲、色欲的幻术、他自身的傲慢威压,四力合一,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嫉妒和懒惰虽然被封印了,但她们的咒力本源,早在百年前破封时就被他暗中留了印记。此刻她们被封印,力量溃散,他隔着百里之遥,就能把那些溃散的力量一点点吸过来。
六种力量,正在他体内融合。
很快,就是七种。
"叶清辞……不,蒋庭叶。"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帮我清理了所有障碍。"
"现在,该轮到你了。"
他转身,走出帝师府。
身后,亲卫们早已列队等候。玄甲铁骑,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出发。"
他翻身上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溪镇。"
马蹄声震天动地,朝着南方滚滚而去。
大地,在颤抖。
而青溪镇的方向,夕阳正缓缓落下。
蒋庭叶站在镇口,望着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了。
最终的决战,终于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
林墨带着民军和狼人列阵以待,刀枪如林;尤莉的魔法学徒们站在阵前,指尖泛着各色魔法光;彩英带着妇女们在后方搭好了伤兵营,药香弥漫;霜洱蹲在她脚边,狼耳竖直,尾巴绷得笔直,做好了战斗准备。
全镇上下,同仇敌忾。
"准备好了吗?"蒋庭叶轻声问。
"准备好了!"
回应她的,是震天的喊声。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她银发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拔出剑,剑尖直指前方。
"那就,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