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同一时间。
白汐站在卡蜜拉房间的门前,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地方。
门是紫红色的,镶嵌着金色的藤蔓纹路,门把手是一颗打磨成心形的黑曜石。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那道丝绒一样的声音。
白汐推开门。
房间的面积大约是她自己那间的六倍。
地面铺着厚重的深红色绒毯,踩上去脚踝都要陷进去。
墙壁是暗紫色的丝绸帷幔,一层叠一层地垂落,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流轻轻飘动。
正中央是一张大得离谱的床,圆形,直径至少四米。
床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丝绸靠枕和皮毛毯子,像一个巨大的鸟巢。
角落里有一个浅池,池水冒着热气,表面漂浮着花瓣。
“站在门口做什么?过来。”
卡蜜拉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圆床上传来。
女人半躺在床的正中央,一只手撑着头,暗紫色的长发铺散在深红色的丝绸上,像一条流动的暗河。
她换掉了主教法袍,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
料子轻到几乎透明,肩带极细,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在肩头滑动,随时都有滑落的可能。
睡裙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部,她一条腿弯曲搭在另一条上面,换了个姿势的时候裙摆往上蹭了一截,露出整段白到发光的大腿,肌肤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胸前的弧度将那层薄纱撑得紧绷,两团饱满的软肉因为侧躺的姿势被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极深的沟壑。
睡裙的领口根本兜不住那个体积,大半的轮廓都暴露在视线中,只有最顶端的位置被薄纱勉强遮住,但布料太薄了,微微凸起的形状清晰可辨。
白汐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迅速抬高,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画着壁画,壁画的内容也很不正经。
她把视线放回正前方。
“坐哪?”
卡蜜拉拍了拍身边的床面,“这里。”
“……没有椅子吗?”
“我这里不用椅子。床比椅子舒服。”
确实,这间屋子里没有一把正经的椅子。
只有床,矮桌,浅池,地毯。全是让人躺下来的东西。
魅魔的生活方式。
白汐走过去,爬上了床。
她选了离卡蜜拉最远的边缘位置,盘腿坐好,尾巴老老实实卷在膝盖上。
卡蜜拉没有在意那段距离。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那个姿势让她的胸部被自己的手臂挤得更拢了,两团柔软的肉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一颤一颤。
修长的双腿在身后交叉翘起,脚踝轻轻晃动,睡裙彻底失去了遮挡能力。
从腰线以下,一整片光裸的腿部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空气中。
臀部的弧线在那个姿势下高高拱起,薄纱贴在上面,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轮廓,中间的凹陷清晰可见。
白汐深吸了一口气。
直男考验,这是直男考验。
喜欢看就对了,喜欢看说明还是直男。
没毛病。
“那么,开始吧。”
出乎意料的是,卡蜜拉一开口就进入了正题。
“第一个问题,外貌伪装。你的角和尾巴必须藏起来。”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床面上。
“高阶幻术可以做到完全隐形,但维持时间有限,睡着后会自动解除。我的建议是双重方案。”
“外层用物理遮挡,贴身戴一顶经过附魔的帽子,内层叠加低耗幻术,两套系统互相备份。”
白汐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案。
“尾巴比角麻烦。”
卡蜜拉的目光落在白汐身后那条心形尾巴上,
“它会动,而且你控制不住。可以考虑用束缚型法器,贴在腰部,强制固定后再用幻术覆盖。”
“会疼吗?”
“会。”
卡蜜拉很诚实,“但你会习惯。”
白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无意识摇摆的尾巴尖,想象了一下它被绑住贴在腰上一整天的感受。
“……行。”
“第二个问题。人设。”
卡蜜拉将羊皮纸翻了一面,上面画着洛伦帝国皇室的族谱图。
“你扮演失踪的第九皇子席里尔,设定是三岁被拐后流落民间,被一户商人收养长大。”
她指了指族谱上的某个位置:
“席里尔失踪时只有三岁,没有人知道他长大后的模样,只有左肩的星形胎记和银发红瞳这两个特征可以验证。”
“胎记可以用刺青模仿,银发红瞳你本来就有。唯一的问题是性别。”
白汐:“……”
对,她现在是女的。
而席里尔是皇子。
“你的外貌年龄看起来不大,身材也足够中性。加上人类对恶魔幼体的性别判断本就不准确。”
卡蜜拉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平坦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不需要额外伪装,你现在这个样子穿上男装就够了。”
白汐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
身为前直男,她怀念的曾经的性征,现在成了伪装的优势。
不过她还是冷静分析,并提出了问题:
“第三个问题,如果正主出现了怎么办?”
卡蜜拉的语气变得更加冷静,金色竖瞳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
“真正的席里尔大概率已经死了。但如果没有,如果他还活着并且同样回到了帝都,我们的应对策略是——”
“以假代真。”白汐接了话。
卡蜜拉微微挑眉,看起来有点意外。
“详细说。”
“帝国验证皇室血统的方式有三种。胎记,血脉感应法阵,以及皇帝的亲自确认。第一种我们可以伪造,第三种取决于演技,但第二种……”
“血脉法阵我来处理。”
卡蜜拉说,
“魅魔的血液可以短暂地模拟任何种族的血脉特征。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在仪式前替换检测用的样本。”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白汐听懂了。这是卡蜜拉早就想好的后手。
这个女人同意这个方案之前就已经在规划了。
“好。那么前面三个问题都解决了。”
卡蜜拉翻过羊皮纸,露出背面的内容。
白汐瞥了一眼。
上面画着两个简笔人形,一高一矮,中间用线连起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标题是:【夫妻关系·执行细则】。
白汐的尾巴猛地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是重点。”
卡蜜拉换了个姿势,侧身靠着枕头,一只手支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羊皮纸上。
她动作间睡裙的肩带终于滑了下去,整片白皙的肩膀和上臂完**露出来。
布料因为失去支撑点而松垮地挂着,那个角度刚好让白汐能看到从侧面溢出的一整片柔软,饱满得惊人。
卡蜜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也没有去把肩带拉回来。
“人类帝国的皇妃和皇子之间,在公开场合需要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亲密。”
“比如?”
“牵手,挽臂,偶尔贴面。宴会上跳舞时需要搂腰。”
白汐点头,这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私下场合呢?会有人监视吗?”
“帝国的暗卫会监控皇子的一切行动,包括寝殿。最初几个月必然被严密监视。”
卡蜜拉的语气平平淡淡:
“我们需要同床共枕。”
“……”
“被监视期间不能分房睡,否则会引起怀疑。皇子和皇妃分房睡,暗卫第一天就会把报告递到皇帝面前。”
白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尾巴尖。
“那只是睡觉,对吧?”
“只是睡觉。”
白汐松了口气。
卡蜜拉翻了一页注释。
“不过。”
白汐:“不过什么?”
“暗卫的监控手段包括声音探测。如果长期没有'动静',同样会引起怀疑。”
白汐的脑子转了转,理解了“动静”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了。
“所以我们需要定期制造一些声音,”
卡蜜拉说得毫无波动,“我会提前教你配合。放心,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只是声音表演。”
声音表演。
白汐盯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注释,看到了诸如:
“频率建议:每周两到三次。”
“时段建议:深夜或清晨。”
“音量梯度需自然递进。”
……
她的耳朵在发烫,大脑在颤抖。
“还有一点。”
卡蜜拉突然坐起身来。
“如果出现极端情况,比如皇帝要求验证皇子是否'圆房'。”
白汐的大脑发出了刺耳的警报,脸红的不能再红了。
卡蜜拉看到她的表情后笑了一下,
“你放心,不会到那一步。”
“我有至少三种方法可以伪造那个'证据'。但你需要提前知道流程,以免到时候慌乱。”
白汐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着尾巴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吧。”
卡蜜拉的金色竖瞳弯了弯。
她开始用那种念任务报告的语气,一项一项地列举各种“紧急情况的应对方案”。
每一条都正经、专业、逻辑严密。
每一条都让白汐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等她说完的时候,白汐的脸红得已经从耳朵尖一直烧到了锁骨。尾巴在背后抽搐式地甩来甩去,完全失去了控制。
“大致就是这样。有问题吗?”
白汐摇头。
不是没有问题,是问出来会更丢人。
“那今天就到这里。”
卡蜜拉重新躺回床上,将羊皮纸卷好收到枕头底下。
“出发日期是三天后。这三天内我会把你需要的法器和伪装道具准备齐全。”
她眯起眼看着白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好休息,席里尔殿下。”
白汐从床上跳下来,脚落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关门之前,身后传来卡蜜拉的声音:
“对了,圣女大人。”
白汐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比传说中更可爱。”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白汐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心形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卷成了螺旋状。
同床共枕。
声音表演。
圆房证据。
三个关键词在脑海中转圈。
脑海深处,黑屋里那个被涂黑的女人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笑声。
白汐把那一页涂得更黑了。
“我是直男。”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尾巴尖不同意地拍了一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