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班会,闹剧,举手报名

作者:诺苦 更新时间:2026/8/18 21:11:04 字数:7169

“九陋?”西装革履的女子挑眉,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听到的名词,“那里风评是挺好,但你就这么放心把女儿留在那个不成样子的家里?”

“应该会住校吧,小缈她。”穿着白色西装的女子一边确认带的物品是否齐全一边回话。

“这么肯定?”

“嗯……云丰他会让我的女儿住校。”

“孩子的意愿呢?”

“她跟那两个人的相处应该不会很愉快,她是懒得跟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浪费时间的类型,应该会选择远离那两个人的方法吧。”

“……”姬载驰看着那个还在忙碌的身影,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选择换个话题,“按先前说好的,这次画展我顶多陪你到第三天,剩下的人你找好了吗?”

“我问了昭遥,她跟她的学妹能来捧个场。”确定了没什么遗漏的,路知礼合上了本子,“放心,还有老师陪着我呢,不会出事的。”

“上一次出事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别怪我们保护过度。”姬载驰抬手,表上的时针快要指到七。“走吧,车该到了。”

“嗯。”

路缈不打算融入集体,她不觉得这是什么过错或罪过,不觉得独来独往是什么可怜的象征,也不觉得与别人同行有什么必要。

但别人明显不这么觉得。

有人邀请路缈:“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路缈专注于自己的画纸和画笔,头也不回地回答:“我拒绝。”

有人问路缈:“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路缈不解于成群结队的必要,发出单纯的提问:“有什么必要?”

有人试探路缈:“你能替我值日吗?”

路缈并非完全抗拒,但她很好奇:“如果我说不能呢?”

久而久之,来打扰路缈的声音渐渐变少了。

路缈对此没什么不满,她隐约意识到那些话语背后的真正含义,只是从不在意也从未刻意去记住那些对自己说出了类似话语的人。她有时觉得那些声音吵闹或刺耳,但过了不久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她不觉得自己在被别人远离,因为在她看来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到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不在意这些。

她原以为彼此都不在意的话也不会有产生矛盾或摩擦的理由——这一想法的对错已无从验证,因为她与别人向天平两端投入的注意力明显不平等。

开学已经有一个月又十五天,路缈记住的新名字屈指可数,而剩下的人的名字和样貌,她完全没记忆,以至于有时遇上一个同班同学,她都不知道对方其实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名字能叫出来是因为胸前的铭牌,而在对方没有佩戴铭牌时,她总会陷入“这是谁”的初始疑问。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跟这些交情不深的人都不会有什么深入的对话,她只需要简单地回答一些“嗯”、“哦”、“知道了”、“我拒绝”之类的话,也就没多少人发现路缈其实不认得自己。

路缈就这样在学校里生活了一个月又十五天,变故发生在开学后第三个月的开始。

那是在一次主题为“黑板报更换主题讨论与负责人员任命”的班会上,在这之前,黑板报已更换过一次,这一次选出的人员应该与上一次有所差别是金绯在班会开始时说过的话。

作为班主任的金绯并不希望将负责黑板报的人员固定,这种事关整个班级的事情还是给每一个学生都留一份参与的机会比较好——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金绯倒不太在意成品的优劣,在她看来只要是学生们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凝结而成的心血就都足够美丽,是值得赞赏的佳作。

然而学生们貌似有点争强好胜的念头。

“这次一定要超过一班!”班里的“大哥”王宇皑起了一个头,有不少声音给了表示赞成的回应。

班长魏何书扶额,心想自己是该出声制止还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前者是一如既往后者是考虑到现在有班主任所以应该用不着自己。

“虽然很高兴你们有这样的热情,但还是不要太执着于胜负……”金绯想劝说自己的学生们要注意享受过程,而且黑板报本来就没什么评比活动——校长觉得这种能彰显孩子们的奇思妙想的主观性较强的东西被统一标准界定优劣实在太浪费了——甚至更换也是各班自行商讨决定,所以比来比去什么的其实必要性不大。

“我们的口号是!”

“干掉一班!”

“……”

很好,有不少人已经上头了。

算了,能有如此斗志也是难得,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说不定真能冒出什么新奇的点子。

美术委员车临夏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乱象”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班主任,悄声问:“老师,这……?”

“……先,给他们点儿活干吧。”

“那就……”车临夏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她有提前做计划的习惯,上一次更换黑板报时也按习惯做了好几个预备方案,虽然最后过程与预计中的都相差较大,但结果还算不错。

车临夏好学而不自傲,计划出现变故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对后续发展的期待以及从这种变故中自己能学到什么,该如何将这种经验应用于现在和未来。

她会将预备的计划,计划实施过程中的详情以及最后的结果全部如实记录,是以她的笔和纸用得都很快。

这一次她也做了计划,虽然目前来说发展超出预期有点多。

不过还行。

“王宇皑,你来告诉我们该如何超越一班吧。”车临夏一句平淡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王宇皑头上直往上窜的嚣张火焰。

路缈看到他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冷了下来。

……原来没有计划吗?

王宇皑的确被问住了,虽然他是有让一班的人好看的目标,但具体计划他是完全没有的。

他只是有一种自信,认为二班一定可以超越一班,毕竟……

“这次黑板报,让路缈负责吧!”王宇皑如此提议,指向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路缈。

“路缈画画那么好看,她来出黑板报,一定能碾压一班!”他是这么主张的。

路缈:“……”

花韶头一次如此无语,但她此时无语并不是真的觉得没话可说,而是有太多想说的了以致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她不客气地开口:“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口号你来喊,活全交给别人来做?”

段樊琪:“这不是自愿参与的吗?怎么能你说让谁来就非得让谁来?”

魏何书在心里同意:而且这人完全是把私仇带进班级的公务里了,谁把他的话当真谁傻。

*

那是身上穿的衣服从短袖变为长袖,外加一件薄外套后的不久,王宇皑和余珂、施望阁趁着晨起的铃响前争先跑到校门口的一天。

“呼……咳!”

跑过校门的后一秒,铃声响遍了全校,王宇皑双手扶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到咳嗽,用力过猛导致双颊和脖子都通红。

“我第一!”多少平复了呼吸之后,他直起腰,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两个好兄弟摆出胜利者的姿势,骄傲地宣告自己今天的胜果。

“你跑得也太快了!”不擅长运动的余珂气喘吁吁,从断续的呼吸声中挤出这么一段话。

“比早起铃还快,我服你!”施望阁还没完全缓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朝王宇皑竖起大拇指,虽然这表示赞赏的手势正对着的是在学校里矗立了不知多少春夏与秋冬的灯柱子。

“快吧?服了吧?”王宇皑得意洋洋,仰头叉腰的样子看着还差个能长长的鼻子。“只要一直这么坚持下去,下次运动会一定碾压一班!”

自从在开学时的运动会上被一班的人在接力跑这个项目上超过之后,王宇皑就立志报仇。

九陋小学的走读生可以选择校车接送,家离得近的也可以另外自行选择交通方式。王宇皑属于后者,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家长让自己跑步来上学,绝对不会迟到的保证以外还有必须要跟两名或以上朋友结伴而行。

还好他有毅力也有朋友,跑步上学已经从开学后的第四天坚持到了现在。

“……二班的?”一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原本打算沉默着路过的他在听到王宇皑的话之后试探性地问。

“……一班的?”王宇皑回以同样的试探,不同的是他更警惕。

“我记得你。”戴眼镜的男生说,“运动会上输给高杨的那个。”

“我下次不会输!”这话说得很有气势。

“你这话说得够早的。”戴眼镜的男生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只说了一句像是在吐槽的话。“你们班的黑板报不会是你负责的吧?”

“黑板报?黑板报怎么了?”王宇皑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扯到了这里,脸上的表情是茫然。

话说,班里现在的黑板报好像的确有他参与设计和绘画。

“你们班的黑板报简直是灾难级的艺术,我都想问那是不是什么无脑生物用脚画出来的。”

“你说什么?!”这话难听,王宇皑不爱听,他直接炸了脾气。

“不过如果画的人没认真就合理了。”戴眼镜的男生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不管身后被余珂和施望阁联手按住的王宇皑,直接离开了。

王宇皑没想到会遭到反对,他一开始的设想十分顺利——由美术功底深厚的路缈负责这次黑板报碾压一班,报上次他在校门口被一班人冷嘲热讽的仇。

对于路缈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能为班级争光,剩下的同学应该也会赞同。

他想的是——由他提议,别人附和,路缈答应。

除此之外的情况,他没有预想过。

所以现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那就问问路缈怎么说的呗。”他的语气比起刚才弱了不少,不知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还是因为被这么多人提了反对所以心里发虚。

路缈看到他的颜色飘飘忽忽,像被打散之后又被勉强粘连的雾,但不复最开始的模样,缝缝补补的样子十分不自然。

“……我拒绝。”路缈不想被莫名其妙就卷进别人的恩怨,而且对面那位一开始那自己绝对会答应一样的态度也令她不快。

而且,为自己和为别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直以来都是随心而画的路缈不知道要如何将“集体”、“荣誉”等概念纳入绘画的过程,再预想到那绝对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麻烦事,她就心生排斥。

“哦……”王宇皑蔫蔫地回答,但对他来说死心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一开始好像没跟我商量。”路缈的语气淡到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反问还是陈述。

王宇皑被冻到了,路缈的态度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有了“算了吧”的打算。

“你为什么不想画黑板报啊?”一句突兀的问话冒出,问出这话的是路缈的后桌陈鑫源。

他的语气像一根带着细密的刺的藤蔓,乍看之下却是不会伤人的东西。

“一定需要理由?”路缈反问。

“总得有个理由吧。”

“……”莫名其妙。路缈这样想,理解别人的逻辑思维对她来说可能还是太难了。“为什么需要理由?”

“为班级争光的事你这么不积极,总得有个理由才行。”陈鑫源理直气壮。

路缈还是无法理解。

她和他之间的对话没有压低音量,再加上刚才王宇皑闹的那一出,现在班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边。

大多数人都能理解陈鑫源的说法,虽然有人不认同他,但更多人无法理解路缈为什么非要问“为什么”,对于这无法理解的表现抱有更大的排斥。

“我记得上次换黑板报的时候,路缈就没有举手。”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对班里的活动一直都不积极。”有人终于提起路缈的漠然。

“……好歹也是班里的一份子,总得出点力吧?”有人小声嘟囔着自己的不满,至于到底不满的是不是口头上说出的那方面,则不那么重要。

有人说起班里部分人的“成就”,对比路缈的“不作为”;有人觉得这是个麻烦的差事,想要别人去担,便煽风点火催促路缈主动承担责任;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让路缈给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好作品,好让自己借着班级的名义满足个人的虚荣心。

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路缈应该承担,但与她熟识的人太少——应该说,没有,所以虽然不认同甚至反感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行为,但是既没有足够的动机,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她辩驳。

“呃……”向逢月觉得不太舒服,同学的声音在她听来如此嘈杂还是头一次,堪称噪音。她拉了拉路缈的袖子,对她说,“路缈,不想做可以不做的。”

“又没让你多管闲事。”陈鑫源皱眉不满,或许是心知这话不算好听客气,所以他故意嘟囔着,但也知道这音量足够让向逢月听到。

“你……”向逢月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又气又恼,却想不出该如何回击。

路缈:“……”

无法理解。

像苍蝇拍打翅膀一样的声音,挤在一起。

好恶心。

“你说这话真奇怪。”花韶终于还是没忍住,先前不出声是因为不清楚路缈的态度,自己贸然出头可能会给她造成困扰,但她看路缈面对陈鑫源时的沉默和面无表情,再看陈鑫源那莫名就得意洋洋起来的眼神,就觉得一阵火起。“那最先管闲事的就是你吧?”

“我说的是班级的事,整个班的事怎么能算闲事?”陈鑫源如此主张。

“你说的整个班级的事就是换黑板报,你觉得路缈该画黑板报,就说明你把她列为了这件事的直接相关人,而路缈到底画不画这次的黑板报极大程度上取决于她本人的意愿,换句话说,你将路缈的意愿与这次黑板报的负责人员更换联系了起来。”

花韶的一堆话让陈鑫源听着有些迷糊,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抿着唇强行装懂让自己听下去。

“向逢月是‘整个班级’的一分子,她顾及路缈的感受出言,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路缈对这件事的态度,进而影响路缈的意愿,也就是说,能影响黑板报的负责人员更换这件你口中‘整个班级的事’,这哪里算多管闲事?”

“那……那你说我管闲事也不对啊……”就像把纤薄的纸张撑起,在地面上投射出足够巨大的影子,陈鑫源强撑起声音,在无措中寻找花韶的话里的漏洞。

“你先搞清楚前提条件。”花韶嗤笑,“你说向逢月管闲事,是觉得她干预了路缈的选择,如果上升到班级层面,这句话是错误的,原因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而如果要让你说的‘向逢月多管闲事’成为正确的,那就要从私人层面出发,就是说你个人认为路缈的事与向逢月无关,那想想你最开始做的事——跟路缈无关的你强行要求她给出不参与的理由,按照这一标准,这不就是管闲事吗?还是说你对自己跟对别人的标准不一样?”

“……”

陈鑫源被说哭了。

路缈:“……”

这什么闹剧。

*

路缈沉默不语。

虽然事件的最开始有牵扯到她的名字,但她完全没觉得这场闹剧是因自己而起。

所以客观来说,她现在没有义务给出什么表示,更没必要对自己的同学被怼哭这件事抱有什么情绪。

“……”应该是这样的?路缈在心里思忖结论的正确性。因为这两个月以来一直生活在“集体”中,所以路缈多少也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跟别人的差别可能比较大。

花韶没想到陈鑫源会被自己怼哭,一时间又是无语,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那种,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什么……”从争吵开始就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车临夏弱弱地举起了手,示意大家向她看。“我们是要确定这次由谁来负责黑板报,不是要吵架,不是要推卸责任,更不是要结仇。谁想参与谁就举手,不想参与也不会勉强。不是说有能力就必须上,同样的,就算对自己没自信或是没经验,只要想参与就举手。上一次举手的人不是全都参加了吗?”

上一次提出更换黑板报时,全班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学生举了手,而当时举手的人一个都没落下,全都出了一份力。所以那次黑板报的整体风格相当混乱,面积不算大的一块板子上挤满了所有参与者的奇思妙想。

“车临夏说的对。”金绯终于开口干预,“所以,只要举手就能参加,参加之后就讨论、商量,自己想做的部分、喜欢的部分、擅长的部分或是与之完全相反的部分,全都可以商量着来。”

“换黑板报的目的是让每一个想参与的同学都能有一个参与的机会。如果参与的人比较多,我们可以把工作分得细一些,如果参与的人比较少,我们可以把工期拉得长一些,完全没必要有什么负担。”

“不想做的话不举手就是了,完全没必要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推给别人,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每一个同学的意愿都不应该被忽视。”

“极端些,如果这次连一个想负责的人都没有,那这次黑板报不换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必须执行的定期任务。”

把这些话说完,金绯走下讲台,来到陈鑫源的座位旁。

注意到班主任的接近,陈鑫源下意识紧张,眼神不敢往旁边瞟。

“陈鑫源,你先去办公室。”金绯把声音放轻,想让陈鑫源意识到自己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但是看来没传达到。

陈鑫源一边抹眼泪一边从座位上站起,低着头逃也似地离开了教室。

王宇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尴尬又愧疚,毕竟是他起的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为什么车临夏、花韶和路缈能冷静成那个样子啊?

“先回归正题。”车临夏把自己的音量提高了些,“这次的换黑板报,有谁想参加吗?”

台下一阵寂静,有人移开了视线,生怕跟美术委员对视。

等了大概有三分钟,教室后墙上高挂的时钟里指针转动的“嗒、嗒”声像踩踏在台下人心脏上的鼓点,令人十分不愉快。

“……看来是没有了。”车临夏喜欢美术,喜欢画画,上一次准备黑板报的时候她是最积极的那一个,虽然到最后完全变成所有人即兴发挥的大杂烩了,“那就我自己负责。”

台下众人没想到这一幕,一时之间只觉得震惊,除了路缈,她完全不在乎。

“我参加!”花韶举手,声音还有几分急切。

“我……也参加。”向逢月也举了手。

“……现在举手还来得及吗?”段樊琪也举了手,虽然她不太确定这有没有过有效期。

“我也参加。”魏何书的态度最自然,她举手之后立马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嫌弃我可能只是来充个人数的话。”

“……花韶、向逢月、段樊琪、魏何书,车临夏。”车临夏把举手的人的名字一一记下,在最后写上了刚才只来得及写了一个横的自己的名字,现在那个横成了最开头意义不明的标记。“一共……五个……”

“人”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参加吗?”用平淡的语调和清冷的声音问出这句话的,是面无表情的路缈。

“啊……”车临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但千万别勉强。”

“嗯,我自愿参加。”路缈知道车临夏在顾忌什么,大概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产生了不必要的愧疚吧。

路缈记得车临夏,她的颜色柔和、踏实又明亮。

她不讨厌那样的颜色,也不讨厌跟车临夏相处。

有人被路缈的操作搞得迷糊了,类似于“早点举手不就行了吗”的窃窃私语在底下漫开。

“一共六个人,还有谁想参加吗?”车临夏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确认。

而事实并不如她希望的那般。

“我参加!”王宇皑举手,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

“王宇皑。”美术委员尽职尽责地把新报名的同学的名字记在表格上。“那就是七个……”

“还有我。”施望阁举手。

“我也是。”余珂举手。

车临夏:“……”

话说早了。

“还有人吗?”这次的问话更简略,其中的无奈意味只有本人能懂。

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一共九个人。”

金绯:“这九个同学现在先去会议室商讨后续工作,剩下的同学留在教室里自习。”

学生之间的讨论到底需不需要老师呢?这大概是个需要分情况讨论的问题。

不过至少现在,来到一楼会议室的学生们并没有快捷的手段跟留在教室里的班主任金绯取得联系,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商讨需要这九个人充分发挥自己的自主性。

说是会议室,其实是个空教室,不过因为被用来给各个班级的学生当会议室,所以由各个班级轮流负责打扫。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段樊琪打量着会议室,整体布局跟她熟悉的教室没什么区别,“会议室到底有几间啊?”

“一栋楼四间。”回答的是魏何书,“一栋楼两个年级,每个年级两间,要用的话得提前写申请书贴在教师办公室的公告板上。”

“哦。”原本还想问“要怎么保证用会议室的时间不会撞”的段樊琪提前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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