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起做黑板报时,路缈的态度认真又尽责,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什么重话也没有任何吹毛求疵的表现。向逢月不意外路缈的温和,身为同桌的她对此体会最深也最多。
友好的态度、共同的目标、和睦的氛围,加上其它的种种正向因素,助长了向逢月的交友欲。
积极的现状催生乐观的预想。
时间是在假期结束归校之后的某个午休,地点是在某个宿舍楼二楼的407宿舍。
“我们……算朋友吗?”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试探。
说不定她会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或是稍稍沉默一会儿,然后反问“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也可能会温和地笑一笑,说“当然”?
啊,那样就有点太美好了,自己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住。
“……不算吧。”
然而,泛着柔软泡泡的幻想被冷冰冰的一句话打破。
路缈的语气平淡冷漠一如既往,也可能冷漠只是别人强加其上的印象,事实上她不过是进行了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也是真心的回答。
这才是现实吧。
但说不受打击是假的。
至少向逢月当时呆站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
应该没多长时间吧,路缈说完那句话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收拾好东西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其实这不算意外的。向逢月这样想,路缈这样的态度真的十分符合她过往的言行举止,对她来说这大概不过是日常中微不足道的连插曲都算不上的一件事。
她只是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诚实地表现了真实的态度而已。
“……”
衣角被攥紧,苦涩痛楚在喉咙弥漫。
向逢月不懂,明明自己明知路缈的态度不算奇怪也绝谈不上错误,明明自己应当多少知晓她的性格,明明应该已经习惯。
为什么自己还会如此委屈又不甘?
很难受。
……太奇怪了。
*
向逢月不是对周边气氛敏感的类型,她习惯了以善意为前提与人来往,对任何人都不吝啬微笑,那对她来说不是礼仪而是理所当然的情绪表露。
但她最近隐约感觉到,班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并非凝滞,只是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不可视的隔阂横亘在不知谁与谁之间,又或者说,是谁们与谁之间。
可能是错觉吧。也可能是因为学期已过半,大家难免紧张最后的期末考——无法猜想到更多,向逢月只能找到这样的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至少她是在为此紧张。
至今为止的所有课程中,数学课上讲过的一部分内容她到现在都没搞懂。独自琢磨的效率终归有限,向逢月也想过向别人求教,但她不敢去找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方慈任,也不忍心打扰日夜忙碌的双亲。
她想过问路缈,以往她在课业上遇到了什么阻碍时,问过路缈之后总会茅塞顿开。但……很多次,她都是刚有了念头,却在扭头看到路缈面无表情的脸时就将其打消。
心里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不算吧。”】
言语会成为无形的刺扎在听者心里,发言者本人或许没注意到,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吧。
向逢月已经不敢再猜测路缈什么。
苦恼客观存在,能列举出的解决方案被悉数驳回。向逢月因此连续好几天都没精打采,这让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比如段樊琪等人。
原本向逢月就跟班里大部分人的关系都不错,段樊琪她们也不例外。在一起筹备过黑板报之后,段樊琪、车临夏和花韶跟向逢月的关系就更近了一些,结伴而行的情况也明显多了起来。
她们自然也注意到最近向逢月明显食欲不振,但最开始问的时候她坚持说没事,她们也不好追问什么,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但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就让人没办法不担心。
在某天午饭时,向逢月的餐盘里只有青菜、豆腐和馒头,汤还是听到花韶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要去盛。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由车临夏开口:“逢月,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向逢月温和回应,笑容明显被阴霾覆盖。
看上去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段樊琪问。
“啊?”向逢月意外会被问到这一点。明显花韶和车临夏也没想到她会问到这方面更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没有没有。”向逢月急忙否认,“其实是……最近学习上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
学习啊……车临夏记得向逢月的同桌之一是班级前三的路缈,再想想路缈的性格……感觉这其中有什么难以言明的缘由。
花韶倒没想那么多:“哦,那你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学?就在我们寝室。”
“寝室?”
向逢月知道花韶、段樊琪和车临夏都是住宿生,而且住在同一寝室,但她不知道她们平时在寝室都会做些什么,也就不了解除了睡觉和玩,她们在寝室也会用读书或写作业来打发时间。
“毕竟图书馆里不能说话,找别的地方又太麻烦。”花韶是这么说的。
“你们是四人寝吧?”一起筹备黑板报时有听她们说过,“我去的话会不会让你们的室友觉得不自在?”
段樊琪:“我们寝室目前就我们三个。”
车临夏:“四号床的人原本是一班的,在知道寝室里的人跟她都不同班之后就换寝室了。”
“换寝室……?寝室是可以换的吗?”
段樊琪:“可以的吧,具体的我不清楚,反正那个人是换了。”
车临夏:“随便换肯定不行,起码也得跟老师反映一下。”
“……说的也是。”
要找到路缈并不难,她总在角落,周遭无人的地方,一个人安静地进食。
就像今天,就像现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会将目光转移到任何人身上,不会对任何人投以关注,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步入自己的世界。
……她一定,谁都不需要吧。
向逢月咽下口中的食物,酸涩的苦味弥漫在口腔,折磨了舌头。
*
——那个人为什么一个人吃饭?
——她是不是被孤立了?
——看上去有点可怜。
诸如此类的猜想只在最开始兴起过一阵子,而路缈的冷漠与沉默给出了最有力的回答。
沉默是最有效的逐客令,默不作声足以劝退任何找她攀谈的人。因那“孤独”的假象而对她心生怜悯的人,在抱着似有若无的善意来到她身边时便会知晓自己的错误在何处。
但真实不是人们真正在乎的。在谜底被揭晓之前,任何猜测都有可能,任何猜测都可以被说出口,任何猜测都不需要负责。
所以解释的声音微乎其微,夹杂臆想的闲言碎语成了暗涌的浪。
*
向逢月答应了花韶的邀请,车临夏和段樊琪也对她的来访表示欢迎,四人关系本就亲近,经此一遭结伴而行的情况愈发频繁。同班同学在宿舍楼里也看到过不少次向逢月往三楼的307跑。
寝室并非禁止串寝,但向逢月虽然亲切和善却也很有距离感,她跟谁都关系不错但很少跟谁深交。
都说她友好却最难当朋友。
能让她主动去串寝的,应该是关系相当好的朋友了——于是又有新的猜测在班级里流行、滋生。
既然说到了向逢月,那她的邻桌兼室友自然会被提及,众人将路缈的冷淡、两人关系的疏远、向逢月跟花韶她们的亲近等等似有若无的“线索”串联起来,提出种种可能并在没有证据也未向当事人求证的情况下下了断言。
——向逢月跟路缈关系不好。
——路缈一定对向逢月不友好。
——向逢月一定也不想跟路缈继续呆在一起了。
种种自以为是善意的恶意揣测潜滋暗长,当事人之一视若无睹,另一位则并无察觉。
*
向逢月的坚持其实很倔强,她想跟路缈成为朋友——一开始只是有个想法,在接连被拒绝、否定之后她反而越挫越勇。
她察觉到路缈对“朋友”的定义很严格,严格到她只是隐约窥见其中一角便忍不住心生退意,因为那感情貌似是她难以想象的沉重。
但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不愿只能被路缈改变,她想或许自己可以改变路缈,或许可以让她对朋友、对情感的定义不那么沉重。
然而时至今日成效甚微,自己已经感到疲累,路缈却好像那万年不化的冰没有丝毫改变。
路缈并非不近人情,只是在“自己”和“外界”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厚厚的墙。
向逢月想成为第一个破壁者,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
得不到回应的热情、总是被拒绝的关照、早上起床时另一张床铺上已被收拾整齐、晚上回寝室时一两句话对她来说似乎都是打扰。
向逢月问过路缈是不是不喜欢说话,路缈这样回答——
【分情况吧。】
所以,她并非厌恶吐露心声,也不是排斥言语上的你来我往,只是能与她相谈甚欢的人不是自己。
向逢月无法步入路缈的世界,更无法改变她——在某一次,从307回到407时,看到寝室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室友时,向逢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或者说,真正地承认了这一点。
那天她在307留得太晚,一不小心忘了时间,直到灯光骤然熄灭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点。
于是急忙躲着宿管的巡查赶回,回到407时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与无声。
路缈一定已经睡了,以前她都会给自己留灯的,但这次已经过了统一熄灯的时间,就算不关灯也维持不了灯亮。
……但她也不会来叫我啊。
她不会来提醒我,她不会来……关心我。
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笔记、小玩具之类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向逢月也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洗漱在去307之前就已经做好,因为每次她回来时路缈不是已经躺在床上就是在专注地画画,为了不打扰她,向逢月总是尽可能早地把那些可能会造成噪音的事情完成。
笔记本上多了不少今天在307时记下的趣事,也有四人一时兴起的涂鸦和简笔画,小玩具是向逢月特意从家里带来,想跟朋友们分享的。
“……”
在那里,真的很开心啊。
半年,一年级上半学期结束之后,学生们经历了一次少不了火、雪、糖果、美食和作业簿的假期。而在下半学期开始的第一天,407便空了一个床位。
*
寝室的变动或许算是件大事,而例行的变更座位虽然没那么稀有,却是更显而易见且更容易为人所知的变化。
多数人倾向于跟熟识的人坐在相邻的位置,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大概也算某种小团体的划分。
半年的相处足够学生们挑选同伴、辨认“异类”。
无疑,路缈不属于班级里的任何一个团体,而且被不少同学敌视,至少现在的班级里,不会有人愿意坐在她的旁边。
座位的选择按照抽签的顺序进行,路缈抽到的数字是“11”,相对班级总人数“30”来说是个中部偏前的数字。
可以的话,路缈想选一个不会被打扰也不会打扰到别人的位置,不过现实来看这难度有点大。
已经选好座位的人中大部分都已有了所属的团体,夹缝处的位置又太偏僻。
于是路缈选择以自己的意愿为优先,选了教室前、中、后三段中的中部的正中间位置。
坐在这里抬头看黑板不至于让脖子和眼睛太累,可能是因为坐在这里的话跟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对上的概率偏高,所以这个位置并不受欢迎。对于路缈来说这点倒挺方便。
在所有人都选好了座位之后,教室正前方的黑板上的座次表也已被完成,从那上面能看到路缈的位置四周都是不熟悉的人。
把书包和课本都整理到新的座位上,路缈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音量不算大但带着些意图刺痛她的耳朵的尖锐。
说话的人很明显是想让路缈听到这话的,把音量放低大概是想模糊自己的方位或是能在被问到“你说什么”的时候回一句“你偷听什么”来把主导权拉回。
路缈:“……”
她不讨厌皮肤和衣服在作画的过程中沾上颜料,但她拒绝主动趟进这不可视的污脏。
浑浊、黏腻、腐臭……令人恶心的,污秽。
有些事情,倒也并非来得猝不及防。
一开始是故意在身后用足以让她听到的音量吐出的闲言碎语、聚众聊天时故意提高音量模糊主语的冷嘲热讽、课堂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笑嘻嘻还自以为高明的明褒暗贬……
那时还算隐晦,而在下半学期,在向逢月换了寝室这件事传开之后,那些人便愈发不知收敛。
路缈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事实上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记住所有同学的样貌和名字。
*
有些“痕迹”——姑且先如此称呼吧——因可被捕捉却无形体而能挑起争端,有些则因其有形而惹人烦心。
前者举个例子的话就是闲言碎语和刻意排挤,后者举个例子的话就是莫名出现在课本上的涂鸦和桌子里多出的废纸。
是废纸,不过其中一张上面挤满了鬼画符和侮辱性的字词与语句。
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与以往的每一天都不同又没什么标志性不同的普通日子……而事实证明不要在“今天”结束之前对“今天”下结语,至少路缈是认识到了这个道理。
因为她在下午上课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出现了不少废纸,她把那些纸展开来看,除了画着鬼画符、写着污言秽语的那张以外,剩下的都是草稿纸。
……写这些的人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看过了上面写的诸多错得离谱的演算过程、明显是打发时间时画下的涂鸦、大概是纸上对话的聊天过程之后,路缈得出了如此结论。
她听到了有人在窃笑,具体是谁?
……是谁有什么关系?
不在意的事情就不会去思考,所以路缈并没有“是谁”这样的疑问,自然不会因此而困扰。
无所谓。
现在还在上课,这一节是数学课,任课老师方慈任因不苟言笑和严厉的授课态度而成了学生们眼里最可怕的老师。
上午已经有过一节数学课,按方慈任老师的习惯,这节课用来让学生们写练习题,对上午学过的知识进行巩固与练习。她把题目写在了黑板上,一共四道,不懂的地方可以到讲台上问她。
题目难度不算大,上课铃响后的第649秒,路缈放下了笔。
课堂时间还没过半,看一下上午时做的笔记吧,路缈这么想着,把手伸进课桌里之后察觉到了异样,然后就拿出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废纸。
现在是上课铃响后的第658秒,路缈拿着一堆废纸走到了讲台上。
关注着她的人看到这里,没能忍住心里的惊慌,把心情表现在了脸上。有几个格外不安,自以为隐蔽地探头探脑,想把上面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些。
但距离太远,这些人又坐得偏,只能看到路缈和老师走到了教室外。
听因好奇这动静的而往门外张望的前排学生说,老师和路缈在说着什么,但具体是在说些,谁都听不清。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人看到数学老师带着路缈去了办公室。
之后的事班里就没人知道了,在下课铃响过之后,路缈回到了教室。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收拾好桌面上的作业本和笔,拿出画笔和画纸。
画画是她固定的课间活动。
贝盈裳实在好奇,半年下来同处一班也让她了解到路缈一旦开始画画就不会回应别人的话,所以她在路缈开始动笔之前,凑到她的座位旁边,问:“路缈,你刚才跟老师说了什么啊?”
不过她还是晚了些,路缈的画笔已经在画纸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路缈很讨厌集中精神的时候被打断,尤其她刚刚还有了不错的灵感。
“那对你很重要吗?”心情烦躁带得语气也重了些,与平时的冷淡相比此时的语气中多了点不耐烦。
但路缈也讨厌随便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所以她现在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在跟与自己无仇怨也无过节的人对话时,应当保持礼貌。
哎呀。
贝盈裳察觉不妙,但她是不栽跟头就不会罢休的人——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也不是啦,就是好奇。”贝盈裳笑着说,有点讨好的意味。
路缈:“……”
烦躁是可以的吧?但是任由烦躁扰弄自己的理智,甚至口出恶言或出手伤人的话是绝对不可以的,至少路缈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
她选择让这场对话到此为止。
“我拒绝回答,请不要打扰我画画了。”
“诶——”贝盈裳发出不满的声音,有点像在跟关系亲近的人撒娇时会发出的声音,她伸手轻推了一下路缈的肩膀,“跟我说说呗。”
她凑到路缈耳边,低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在贝盈裳的印象里,路缈虽然总是独来独往、面无表情,但对别人的态度并不恶劣,而是足够友善,所以她觉得路缈应该属于那种面冷心善的人。
她想跟这样的人亲近一些,如果能成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甚至是“唯一的朋友”的话,一定会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
路缈讨厌被打扰,也讨厌与别人近距离接触,无论呼吸、声音、体味、体温……只要超出了应有的社交距离,都会让她感到恶心。
路缈握笔的力度增大又减小,她扭过头,对这位她不记得名字的同学说:“如果你只是出于那种无足轻重的八卦心理来打扰我的,那请你向我道歉然后离开。”
“……对不起。”
糟糕糟糕,得意忘形了,路缈的心情比想象中还要差。
终于意识到现实跟预想之间存在的明显误差,贝盈裳道过歉之后就乖乖离开了。
不过事实上路缈没指望她真的道歉,只是用这样的话语表达自己的不耐烦而已。
下午放学时,路缈照例收拾东西回了寝室一趟,刚放学时餐厅的人总是很多,去过几次之后她就把去餐厅的时间改成了放学后二十分钟左右。
回到宿舍楼,来到寝室门前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暂停了开门的动作。
“路缈……”
透着些犹豫和迟疑的声音。
路缈看向声源处,向逢月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是……向逢月吧?
奇怪的、扭曲的深色藤蔓纠缠在表面,有尖利的刺刺破屏障,于是些许粘稠发黑的液体从伤口流出。
——就像在被愧疚折磨。
路缈不懂。
“你还好吗?数学课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这好像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路缈无法理解,并非不理解她的关心,只是不懂她为什么愧疚。
“你在愧疚吗?”路缈问,她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
就像被戳中了什么一样,在路缈的眼中,向逢月的颜色出现了波动。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做错什么了吗?”
至少在路缈所知的范围内,向逢月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想,换寝室这件事我决定得太草率了。”
路缈:“……?”
路缈还记得上学期末向逢月跟自己说起换寝室这件事的时候,当时她看着像是想放下什么但还没完全放下,与自己对视时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诉说某种期待。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向逢月的意愿有必要被“路缈”干扰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好了吗?路缈应该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对向逢月的选择和决定说三道四——路缈是这么想的,她也就那么说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关联吗?
路缈不解,而向逢月没有给出回答,她听到那句话之后只是沉默着微笑了一下。
当时,那笑容好像带了点阴霾。
为什么?明明……
“完全没必要愧疚吧。”
因为……
“你什么错都没有。”
为什么要用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