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四十三分，秀一终于吃上了饭。
地点依旧是悠圣家。
原本三个人从新城站回来以后，悠圣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今天谁都别想白吃，结果进厨房不到十分钟，他还是默默多放了一人份的面。
秀一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礼貌了。
客厅的空调开得很足，窗外正是一天里太阳最毒的时候，蝉鸣隔着玻璃都显得有些刺耳。
澪坐在餐桌另一侧，手机就立在旁边，屏幕还停留在少女英雄观测站的页面，只不过她已经把刚才那个讨论自己“腰到底有多细”的帖子关掉了。
现在首页排名又变了。
【蓝枪——当前热度第9位↑】
从十一变成九，只用了四十多分钟。
澪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悠圣坐在她对面，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第九了。”
“我看见了。”
“涨得挺快。”
“嗯。”
“你不高兴？”
澪抬眼。
“我为什么要高兴？”
悠圣想了想。
“有人喜欢你？”
“他们喜欢的是蓝枪。”
“那不就是你？”
“不是一回事。”
澪低下头，用筷子把碗里的面拨开了一点，语气倒没什么变化，“而且这种排名又没有实际意义。”
秀一坐在旁边，正在把自己不想吃的胡萝卜夹到悠圣碗里。
“确实。”
澪看了他一眼。
“你也这么觉得？”
“第一名有奖金吗？”
“没有。”
“那没用。”
澪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
悠圣低头看见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胡萝卜，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等等。”
秀一正准备夹第二块。
悠圣用筷子拦住。
“你干什么？”
“给你。”
“我看见了，我问你为什么给我。”
“你喜欢吃。”
“谁告诉你的？”
“我不喜欢。”
“所以就等于我喜欢？”
“资源合理分配。”
悠圣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澪低头吃面。
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翘。
悠圣注意到了。
“你还笑？”
“没有。”
“你明明在笑。”
“我只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哪里有道理？”
“资源合理分配。”
秀一点头。
“还是你懂。”
悠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忽然发现这两个人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一边。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们认识？”
秀一回答得很快。
“晚了。”
澪也难得接了一句。
“已经认识了。”
悠圣沉默半天，只能低头把那块胡萝卜吃掉。
吃完饭以后，澪没有立刻离开。
原因很简单。
悠圣今天的身体变化太明显了。
如果说昨晚捏瘪罐头还能用一时失手解释，那么早上拆掉橱柜门，中午又徒手掰开巴士车门，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普通人的范围。
更何况他在灾兽袭击现场托住那块广告架时，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吃完饭以后，澪直接把人拉到了公寓后面那块平时没多少人经过的空地。
秀一本来没想去。
结果悠圣说了一句。
“你不来，晚上自己吃。”
秀一还是去了。
空地并不大。
一边是公寓外墙，另一边种着几棵树，中间铺着已经有些开裂的水泥地。物业以前在这里放过几件健身器材，现在只剩下一根双杠和两个掉漆严重的固定转盘。
澪站在树荫下面。
“先跑。”
悠圣问。
“跑什么？”
“从这里到围墙，再回来。”
“多少次？”
“先十次。”
悠圣看了一眼。
单程差不多四十米。
“这能测什么？”
“速度，耐力，还有你对现在身体的适应程度。”
“行。”
悠圣活动了一下肩膀。
秀一则已经找了块阴凉地方坐下，手里还拿着从悠圣冰箱里顺出来的冰棍。
澪看见了。
“你不测？”
秀一咬了一口。
“我为什么测？”
“你身体不是不好吗？”
“所以才不测。”
澪一时竟找不到哪里有问题。
悠圣已经起跑。
第一趟还算正常。
第二趟明显快了一截。
等到第三趟的时候，连悠圣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对了。
他不是专业运动员。
以前身体只能算不错，平时偶尔跑步，大学时也打过球，但绝不可能四十米跑出这种速度。
现在每次脚掌落地，都有一种身体轻得过分的感觉。
肌肉不会酸。
呼吸也没乱。
甚至前两趟还因为不习惯速度差点撞上围墙。
第十趟结束。
悠圣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就这样？”
澪看着手机计时。
表情已经认真起来。
“再来十次。”
“还来？”
“你累吗？”
悠圣仔细感觉了一下。
“不累。”
“所以继续。”
二十次。
三十次。
四十次。
秀一的冰棍已经吃完了。
悠圣依旧没怎么喘。
秀一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
强化比昨天更明显。
而且增长还没有停止。
正常王权链接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
资料里的那个操纵者身体确实会受到契约反馈，但幅度并没有这么夸张，至少不可能第一天就把一个普通人强化到接近低阶变身者的程度。
悠圣这家伙……
真的有点离谱。
“秀一。”
澪突然叫他。
“嗯？”
“帮我拿一下。”
她把手机递过来。
秀一下意识接住。
屏幕上是秒表。
“干嘛？”
“我跟他试一下反应。”
“你？”
“嗯。”
澪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悠圣，“我不变身。”
悠圣站在十几米外。
“怎么试？”
“我冲过去，你躲。”
“就这样？”
“就这样。”
秀一看了看澪。
又看了看悠圣。
“你们最好离我远点。”
没人理他。
澪突然动了。
她本身就是长期战斗的能力者，即使不变身，身体素质也明显比普通人好，而且动作习惯已经完全融进身体。
没有倒数。
没有提醒。
前脚刚落地，人已经冲了出去。
悠圣明显吓了一跳。
可身体比大脑更快。
他侧身。
澪从他旁边擦过。
一脚踩住地面，迅速回身，右手已经抓向悠圣肩膀。
悠圣再次后退。
这一次慢了一点。
澪指尖碰到了他的衣服。
第三次。
悠圣直接抬手挡。
啪！
两个人手腕撞在一起。
澪明显愣了一下。
悠圣也愣了一下。
他挡住了。
而且非常稳。
澪立刻变招。
左手从下方切进去。
悠圣没有受过任何格斗训练，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拆，索性凭感觉往旁边一抓。
结果正好扣住她手腕。
两人同时停住。
澪低头看了一眼。
悠圣还抓着她。
皮肤贴在一起。
因为刚运动过，手心都有点热。
“……”
悠圣反应过来，立刻松开。
“抱歉。”
“没事。”
澪收回手。
语气很正常。
只是耳朵边缘微微红了一点。
秀一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按停秒表。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结果呢？”
悠圣问。
澪走过来拿手机。
“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力量更不用说，但动作完全没有章法。”
“能听出来不是夸奖。”
“本来就不是。”
澪看着他。
“如果以后真的要跟灾兽近距离接触，你这样很危险。”
悠圣问。
“所以我要学？”
“至少学怎么躲。”
“你教？”
澪想了一下。
“可以。”
悠圣笑了。
“那麻烦你了。”
澪看着他那副完全不客气的样子。
“你答应得还挺快。”
“有人免费教为什么不学？”
“……”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秀一。
澪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秀一已经站起来。
“结束了吗？”
“差不多。”
“那我回去了。”
悠圣问。
“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还有打工。”
“今天你休息。”
“所以只剩吃和睡。”
“……”
逻辑非常完整。
澪看着秀一慢悠悠往楼里走，忽然说道：“你昨天不是还说今天要收拾屋子？”
秀一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
“谁说的？”
“悠圣。”
秀一看向悠圣。
悠圣立刻指着他。
“你自己上星期说的！”
“上星期的我和今天的我有什么关系？”
澪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沉默两秒。
“你是真的不打算收拾？”
秀一想了想。
“等哪天有客人。”
澪问。
“如果没人去呢？”
“那就不用收拾。”
“……”
这人的生活逻辑真的自成体系。
澪看着他进楼。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看看他家到底乱成什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
……
下午没有再发生灾兽袭击。
临江市难得安静下来。
秀一回家以后真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之后开了电脑，把昨天没更新完的游戏重新下了一遍。
这次总算成功进去了。
然后被人连杀七次。
第八次复活的时候，他把鼠标一扔。
“垃圾游戏。”
手机就在旁边亮着。
少女英雄观测站依旧在更新白天的内容。
蓝枪已经冲到了热度第七。
新战装的高清修复图被挂在首页，网站甚至非常缺德地把旧战装和新战装做成了一张左右对比图。
标题——
【蓝枪二阶段形态差异整理】
秀一点进去。
第一眼是服装。
第二眼是评论。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的战斗服？】
【昨天：功能型战士。今天：设计师终于知道二次元观众想看什么了。】
【我喜欢旧版怎么办？】
【你可以喜欢，没人阻止。】
【新战装明显是变强了以后防御方式改变了吧，腿部实体装甲都取消了。】
【所以实力越强穿得越少？】
【不要问这么专业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个规律，我建议蓝枪继续努力。】
秀一看到这里。
“……”
这群人迟早遭报应。
他退出帖子。
首页右侧还有一个实时讨论区域。
其中一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很高的位置。
【今天那个怪是不是和前两天的灾兽有点像？】
秀一手指停住。
点进去。
楼主贴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第一天商业街出现的灾兽。
第二张，是昨天那只厚甲灾兽。
第三张，是今天刚被澪击杀的甲兽。
单看外形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可楼主专门圈出了它们身体某些位置。
【有没有懂生物的大佬看一下，它们组织缝隙里的这种暗红色东西是不是很像？】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争论。
有人说只是灾兽普遍特征。
也有人贴出了以前其他城市灾兽的截图做对比。
秀一看了一会儿。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像。
就是一样。
今天那只东西甲壳内部的红色组织。
停车场里从澪手腕钻出来的寄生体。
还有第一天那只怪物身体表面暴露出来的肌肉。
如果只看普通录像很难判断。
可秀一见过太多这种东西。
它们的组织结构有某种很微妙的共同特征。
像是……
同一个东西长出来的不同部分。
秀一靠回椅背。
“又来。”
这才几天？
四次。
频率已经高得不正常。
而且全部集中在这附近。
他拿起手机，往下翻了翻。
帖子还没有太多热度。
大部分人显然更愿意讨论蓝枪的新衣服，而不是什么灾兽组织学。
这也正常。
普通人没必要研究这些。
会有人处理。
应该会。
秀一把手机扣在桌面。
不想看了。
晚上七点，悠圣敲门叫他吃饭。
秀一装没听见。
第二次。
还是没动。
第三次。
“秀一。”
“死了。”
“那我把你那份吃了。”
房门十秒后打开。
悠圣站在外面。
“你不是死了吗？”
秀一从他旁边经过。
“诈尸。”
……
晚上十点五十七分。
秀一再次出门。
不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
单纯是家里没喝的了。
冰箱里原本还有半瓶饮料，刚才打开以后发现味道不太对，他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把整瓶扔进垃圾桶。
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距离公寓不到五分钟。
这个时间街上已经很安静。
白天的暑气散了大半，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树丛里偶尔传出虫鸣。沿街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只剩便利店、烧烤店和远处一家药房还亮着灯。
秀一推开自动门。
冷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店员坐在收银台后面，声音没什么精神。
秀一先去冰柜拿了两瓶水。
想了想。
又拿了瓶可乐。
经过泡面区的时候停下。
看了一会儿。
拿两盒。
再往前。
薯片。
火腿肠。
巧克力。
等走到甜品冷柜附近时，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很熟悉的人。
浅川澪。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碰见秀一。
两个人隔着一米多距离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秀一先看了看她。
澪已经换掉了白天那身衣服。
现在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短袖和黑色居家短裤，头发完全散着，没有化妆，也没有白天那种出门时的整齐感。
脚上只踩着一双简单的凉拖。
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小了一点。
也松弛很多。
然后秀一视线慢慢往下。
落在她手里。
两盒奶油布丁。
一盒草莓蛋糕。
还有一包巧克力泡芙。
“……”
澪也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东西往身后藏。
秀一问。
“你干嘛？”
“什么？”
“藏什么？”
“没藏。”
“我看见了。”
“看错了。”
秀一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有点耳熟。
澪显然也意识到了。
两人又安静两秒。
秀一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泡面和薯片。
忽然觉得大家谁也别说谁。
他从旁边冷柜里拿了一盒布丁。
澪看着。
“你也吃？”
“嗯。”
“晚上十一点？”
秀一抬眼。
“你呢？”
“……”
澪不说话了。
双方完成和解。
几分钟后。
他们一前一后结账。
走出便利店。
澪原本准备回家。
秀一却在门口旁边那张长椅坐下，拆开刚买的布丁。
澪走出去几步。
回头。
“你不回去？”
“吃完。”
“为什么不回家吃？”
“懒得拿勺子。”
他手里正拿着便利店送的一次性小勺。
理由居然还算合理。
澪站了一会儿。
最后也走回来。
坐在长椅另一边。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街道很安静。
偶尔有车从前面经过，车灯在地面上一扫而过。
澪拆开布丁。
秀一看了一眼。
“你不是不爱吃这些？”
澪动作停住。
“谁说的？”
“你平时午饭不是三明治就是沙拉。”
“那是工作餐。”
“哦。”
“而且我也没说我不喜欢甜的。”
秀一点点头。
又吃了一口。
“挺意外。”
澪侧过脸。
“哪里意外？”
“感觉你会严格控制热量。”
“我有运动。”
“也是。”
秀一没继续。
澪低头吃了两口。
奶油布丁很甜。
是她经常买的那一款。
她平时确实控制饮食，不是为了保持身材，而是长期战斗以后留下的习惯，什么东西几点吃、吃多少、会不会影响身体状态，她已经习惯提前考虑。
只是偶尔也会想吃甜的。
尤其是晚上。
没人看见的时候。
澪忽然问。
“你别告诉悠圣。”
秀一转头。
“什么？”
“今晚。”
“为什么？”
“他很烦。”
这个评价让秀一产生了一点共鸣。
“确实。”
澪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的话，肯定会说什么‘你不是很自律吗’，然后问我为什么半夜出来买甜品。”
秀一想象了一下。
悠圣确实干得出来。
“放心。”
“你呢？”
“什么？”
“你也不准跟他说我买了这些。”
“我刚答应了。”
“我是确认。”
秀一点头。
“那你也别告诉他我买了两盒泡面。”
澪看向他脚边的袋子。
“你晚饭不是刚在他家吃过？”
“这是明天的。”
“他明天不是还会做饭？”
“备用。”
“……”
澪突然理解不了这个备用的意义在哪里。
她低头继续吃布丁。
过了一会儿。
忽然又笑了一下。
秀一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笑了。”
“想到一点事。”
“什么事？”
澪抬起头，看着街对面已经熄灯的店铺。
“我一直以为你每天晚上都是在家打游戏。”
“差不多。”
“原来也会出来。”
“没水会死。”
“……”
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很像夸张。
从秀一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人觉得是真的。
澪看了他一会儿。
灯光落在秀一脸上。
他今天依旧穿得很随便，宽松黑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裤，头发大概出门前只用手压过两下，现在又乱了。
脸色还是那样。
有些苍白。
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也一直没消。
怎么看都不像会和英雄、灾兽这种东西产生关系的人。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反而让澪觉得很轻松。
白天她需要考虑悠圣的能力。
自己的力量。
契约。
战装为什么会变化。
下一次遇见灾兽怎么办。
甚至连少女英雄观测站上那些不断增加的关注，都让她觉得有些吵。
可坐在这里以后。
这些事情好像一下远了。
秀一不会问她今天那一战有什么感觉。
不会问连接是不是稳定。
更不会用那种带着崇拜或者好奇的语气讨论蓝枪。
他甚至不在乎她是不是英雄。
两个人现在在讨论的只是布丁。
澪问。
“好吃吗？”
秀一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还行。”
“那你为什么皱眉？”
“太甜。”
“这款就是甜的。”
“你喜欢？”
“嗯。”
“口味挺重。”
澪立刻转头。
“这也算口味重？”
“很甜。”
“甜就是口味重？”
“对我来说是。”
“那你买它干什么？”
“看你拿了。”
“……”
澪愣了。
秀一自己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低头又吃了一口。
“想试试。”
澪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很正常的一句话忽然有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移开视线。
耳朵有些热。
肯定是天气。
虽然已经晚上十一点。
“下次买原味。”
她说道。
“哪个？”
“左边第二排那个。”
“好吃？”
“没这么甜。”
“哦。”
秀一点头。
记住了。
两个人继续坐着。
没有一直说话。
偶尔路过一辆车。
远处有人牵着狗从路口走过。
便利店自动门开合，传来一句又一句机械般的“欢迎光临”。
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
澪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过了大概十分钟。
她把最后一口布丁吃完。
准备起身。
秀一忽然问。
“手呢？”
澪没反应过来。
“什么？”
“左手。”
澪低头看了一眼。
袖口下面的伤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好多了。”
“哦。”
秀一没有继续问。
澪却看着他。
“你就问这个？”
“嗯。”
“为什么？”
秀一抬眼。
“昨天不是流血？”
“……”
很普通的理由。
澪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等什么。
她站起来。
“已经没事了。”
秀一点头。
“那就好。”
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澪提起便利店袋子。
走出去两步以后，又回头。
“秀一。”
“嗯？”
“以后你半夜来这里的话……”
她稍微停了一下。
“如果碰见我，不准笑。”
秀一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意思？”
“买两盒布丁不笑。”
“那三盒呢？”
“会。”
澪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忘掉今天。”
“晚了。”
“……”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明白悠圣为什么经常想揍这个人。
可奇怪的是。
并不讨厌。
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走了。”
“嗯。”
澪转身。
走出去几十米。
秀一依旧坐在便利店门口。
直到看不见她以后，他才把吃了一半的布丁盖起来。
“不行。”
还是太甜。
他把剩下的放进塑料袋。
准备明天塞给悠圣。
起身的时候，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闷痛。
秀一动作停了一下。
手掌压在胸前。
没有昨天严重。
只是短暂地发紧。
几秒以后就过去了。
他低头站了一会儿。
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袋子拎起来。
往公寓方向走。
经过路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少女英雄观测站的帖子更新提示。
还是那个灾兽组织讨论帖。
新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楼主，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这几只灾兽不是“长得像”，而是像一个东西为了不同目的长出来的不同器官？】
下面有人回复。
【你这说得怎么跟蜂巢似的。】
【那母体在哪？】
秀一站在路灯下面。
看了几秒。
手指向上一划。
关闭。
“别乌鸦嘴。”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只是这一次，他回去以后没有立刻睡。
电脑重新亮起。
那块已经被他收起来的黑色移动硬盘，再一次摆到了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