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来的时候，超市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混乱，而是安静。
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收银台、货架、冷藏区，原本还在挑东西和说话的人全都低下头看向屏幕。直到几秒以后，有人念出了“大规模异常反应”几个字，刚刚停滞的声音才像被重新拧开一样迅速炸开。
“地下？”
“什么叫大规模？”
“东城区不就是这里吗？”
“又是灾兽？昨天不是才来过？”
田中诚从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手机还攥在手上，看了一眼外面，又看向已经开始往门口聚的人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都别往外挤！”
他的声音一下压过周围。
“通知让进避难设施，不是让你们站大街上看热闹！地下停车场今天不开放，超市后门出去往西两百米就是社区避难所，员工把老人和带孩子的先带过去，收银台别管了，东西丢了算我的！”
年轻店员刚想问真算不算，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货架上的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叮当声，天花板上的吊牌左右摇晃，几个顾客脸色瞬间变白。
没人再问。
秀一从仓库出来的时候，澪已经站在收银台旁边。
两人视线隔着正在撤离的人群碰了一下。
澪脸上的神情和平时完全不同，嘴唇抿着，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城市警报，而是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特殊界面。
大片红色正在地图中央迅速扩散。
悠圣从饮料区跑过来。
“怎么回事？”
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地图放大。
红色区域的中心就在老城区南侧。
和中午那个帖子推测的位置几乎重合。
“真是母巢。”
她说。
悠圣怔了一下。
秀一站在旁边，没吭声。
又一次震动从地下传来。
这次比前几次都重。
超市玻璃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远处街道上忽然有人尖叫。
所有人下意识朝外看去。
隔着门口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几百米外的一处十字路口正在缓慢隆起。
不是错觉。
平整的柏油路中间先是出现一道细细裂纹，紧接着裂纹向两侧飞快蔓延，路面像下面顶着什么东西一样一点一点鼓起，停在上面的两辆汽车同时向旁边滑落。
下一秒。
轰——！
整条道路猛地炸开。
黑色泥土、水泥碎块和断裂的地下管线一起冲上十几米高的空中，一根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暗红色肉柱从地底猛地钻出，表面遍布细密血管般的纹路，落地后又迅速贴着街道向前蔓延。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越来越多。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站在超市门口，脸都白了。
田中诚直接一把将人拽回来。
“别看了！走！”
人群终于真正动起来。
秀一却没有走。
他的目光停在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肉柱上。
和资料里一样。
不。
比资料里的更大。
那些东西并不是触手，也不是单纯用来攻击的器官，它们钻出地面以后便开始沿着建筑外墙、下水道口以及街道缝隙迅速扩张，像一张正在从城市底部翻上来的巨大血肉网络。
母体不是准备出来。
它是在把这里变成自己的身体。
“秀一。”
悠圣叫了一声。
秀一回神。
“干嘛？”
“你跟着店长去避难所。”
“哦。”
回答得非常干脆。
澪已经把手机收起来。
“悠圣。”
“我知道。”
悠圣看了一眼外面。
“你要去。”
“嗯。”
“那我也去。”
澪这次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说：“别离我太远。”
悠圣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么说。
“好。”
秀一看着他们两个。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不是因为两个人关系进展太快。
虽然也有一点。
更多还是因为澪居然真准备这样过去。
那东西已经不是她这几天遇到的子体了。
“你们两个。”
两人一起回头。
秀一指了指外面已经开始被红色组织覆盖的街道。
“要不等专业的人来？”
悠圣说：“她不就是专业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澪看着秀一。
秀一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你过去可能会死。
那就说多了。
他换了个方式。
“这东西看起来比前几天的大。”
“所以才不能放着不管。”
“别人也会来吧？”
“可能。”
“那等一下？”
澪摇头。
“来不及。”
她指向远处。
一根暗红色肉柱已经爬上了一栋六层建筑，表面突然裂开几个圆形孔洞，下一秒，大量拳头大小的黑色东西从里面喷了出来。
像虫。
又不完全像。
它们落到墙面和地面以后立刻展开四肢，向四周爬去。
街道上再次响起尖叫。
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跑。
悠圣紧跟上去。
秀一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
田中诚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发什么愣？走了。”
“嗯。”
秀一跟着转身。
走了三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一道蓝光已经升了起来。
“……”
最后一次。
不对。
今天应该用不上自己。
有悠圣在。
澪也比以前强得多。
而且现在才刚开始。
秀一重新往避难所方向走。
这次没回头。
……
城市网络在十分钟内彻底炸了。
秀一坐在社区避难所角落的时候，少女英雄观测站首页已经变成了临时灾害直播页面。
避难所设在一栋旧体育馆地下，大厅里挤了几百个人。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却压不住人群带来的闷热，孩子哭声、电话声、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混在一起，墙边摆满了矿泉水和临时急救箱。
田中诚在不远处清点员工。
秀一则靠在最角落的墙边，低头看手机。
少女英雄观测站首页最上方挂着一行红色大字。
【临江市东城区大规模灾兽事件——实时汇总】
下面已经更新了十几条信息。
【15:18东城区地下出现大规模异常组织。】
【15:21确认至少七处地面破裂。】
【15:24蓝枪现身。】
【15:25疑似昨日“神秘大力男性”再次出现于现场附近。】
【15:27多处直播信号异常。】
评论刷新快得几乎看不清。
【又是蓝枪？这几天她是不是没休息过？】
【那个男的又来了！】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关系。】
【别磕了，地下在长肉啊喂！】
【这东西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老城区那边已经封路了。】
【我朋友就在东城，说地底一直在响。】
【今天会不会有其他英雄过来？】
【已经有人在赶来了吧。】
秀一往下划。
有网友上传了一张高楼远拍的照片。
整片老城区像被某种东西从地下刺穿，十几根暗红色肉柱分布在街道与建筑之间，更深处则升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结构。
只露出一部分。
像骨头。
也像某种壳。
秀一放大。
看了几秒。
眉头慢慢皱起来。
白色。
成**体的外壳。
这东西已经不是刚刚开始发育。
它早就在地下长完了。
现在才只是选择出来。
“麻烦。”
秀一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正在看手机的大叔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他把音量调低。
直播画面刚好重新恢复。
镜头来自距离战场接近一公里的一栋高楼，画面放大以后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街道中央那道蓝白色身影。
澪正在战斗。
她今天的状态比任何一次都好。
进化后的蓝白战装在阳光和尘埃之间格外显眼，长枪每一次挥动都会带出一道金蓝色残光。
普通的黑色幼体根本靠近不了她，往往刚从肉柱里爬出来，下一秒就被枪芒整个贯穿。
更远处。
悠圣也在。
他没有直接和那些东西正面战斗，而是在帮助疏散还没来得及撤出去的人。
一块建筑外墙掉下来。
他直接抬手顶住。
一辆被肉柱挤到侧翻的小车压住路口。
他抓住车尾，硬生生拖开。
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很多。
至少不会再因为力气没控制好把东西直接扯坏。
直播评论立刻开始刷。
【大力哥又升级了？】
【昨天掰公交车，今天推汽车。】
【这个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我更好奇为什么他每次都和蓝枪一起出现。】
【经纪人？】
【你家经纪人徒手抬墙？】
【辅助英雄？】
【男的也能当英雄吗？】
【目前公开记录里没有男性英雄吧。】
【所以才奇怪。】
秀一看着这些评论。
有些想笑。
“经纪人……”
确实挺像。
就是权限大了点。
直播画面里，澪忽然停住。
她站在街道中央。
周围的幼体已经少了很多。
但那些巨大的肉柱没有停止活动。
相反。
它们像发现普通子体根本解决不了蓝枪一样，开始同时向中心方向收缩。
轰隆隆——
即便隔着手机收音，仍能听到地下传来的震动。
镜头剧烈晃动。
地面再次裂开。
一道巨大的白色尖端从地底缓慢升起。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像花瓣。
又像某种重叠的甲壳。
所有白色结构一点点聚拢，最后组成一个近百米宽的巨大茧体。
整个老城区中央，像突然长出了一枚巨大的白色卵。
评论区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然后爆炸。
【这他妈是什么？】
【母巢？】
【中午那个帖子真猜中了？！】
【那个楼主呢？出来挨夸！】
【别夸了，这玩意怎么看都不是蓝枪一个人能打的吧。】
【其他英雄呢？！】
【已经确认有两位正在向临江赶，但最快也要十几分钟。】
秀一看到这里。
眉头没有松开。
十几分钟。
够长了。
白色巨茧表面正在缓慢鼓动。
每一次鼓动，附近那些肉柱都会跟着收缩。
像心脏。
而且节奏越来越快。
秀一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它准备孵化。
……
战场中央。
澪站在一辆翻倒的汽车顶部，抬头看着那枚巨大的白茧。
“这就是母体？”
悠圣从后面赶过来。
他身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右手袖口还被建筑碎片划开一道口子，但本人没有受伤。
澪摇头。
“可能只是外壳。”
“还能更大？”
“不知道。”
她握紧长枪。
金色王纹顺着左腿外侧亮起。
身体状态很好。
甚至好得过分。
连续作战到现在，她没有明显疲惫，力量也没有下降多少。
悠圣的连接始终在支撑她。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东西，澪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长枪有点小。
“先打？”
悠圣问。
澪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总不能等它出来。”
这也是澪的想法。
她从汽车顶部跳下。
长枪横在身侧。
“我先试。”
“权限呢？”
“先七成。”
悠圣闭眼感受了一下。
现在他已经能比较准确地分辨出澪的力量状态。
“你现在本来就是七成。”
澪脚步停了一下。
“那昨天呢？”
“平时大概六成。”
“……”
她沉默两秒。
“所以我以前一直没用满？”
“好像是。”
澪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不是对悠圣。
是对自己。
她过去居然一直只能用到这种程度。
“那开满。”
悠圣没有立刻照做。
“直接？”
“嗯。”
“你身体——”
澪转头。
“我现在状态很好。”
“……”
“相信我。”
悠圣安静了一下。
这还是澪第一次这样说。
不是“我能行”。
不是“别管”。
而是——
相信我。
他呼出一口气。
“好。”
金色连接完全打开。
轰！
澪周身的蓝光骤然拔高。
长枪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金色纹路从枪尾一直亮到枪尖。
远处直播镜头瞬间沸腾。
【来了！】
【又是昨天那个金色状态！】
【蓝枪全功率？】
【今天这特效帅疯了。】
澪冲了出去。
速度比昨天更快。
几十米距离几乎转瞬即逝。
她在白色巨茧前跃起。
身体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蓝色残影。
长枪前指。
所有力量压到一点。
“贯穿。”
枪尖撞上白壳。
轰——！！！
冲击波横扫整片街区。
附近玻璃同时炸裂。
地上的灰尘与碎石被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悠圣抬手挡住面前。
直播画面瞬间变白。
几秒后。
烟尘缓缓散开。
澪还保持着刺击姿势。
枪尖顶在白壳表面。
那里出现了一个凹陷。
只有几厘米。
澪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开什么玩笑。”
下一秒。
白壳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咚。
澪面前的壳突然裂开。
不是被她刺开的。
而是自己张开。
一道惨白色的细长手臂从裂缝中伸出。
五指展开。
抓住枪身。
澪瞳孔骤缩。
“松手！”
悠圣几乎同时感觉到危险。
可已经晚了。
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扯。
澪整个人便被连枪一起拽了过去。
紧接着——
砰！
白色巨茧内部爆出一股恐怖力量。
澪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连续撞穿两栋楼。
最后砸进一栋已经废弃的商场里。
“浅川！”
悠圣瞬间冲出去。
与此同时。
巨大白茧开始彻底打开。
一片。
两片。
层层白色甲壳向外舒展。
里面的东西缓缓站了起来。
三米多高。
身体修长。
近似女性。
苍白甲壳覆盖全身，没有正常意义上的皮肤。胸口、腰腹与四肢的轮廓都带着诡异的人形美感，可头部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只有六片闭合在一起的白色骨瓣。
背后则伸展出八根极长的骨质肢体。
像翅膀。
也像蜘蛛的腿。
每一根末端都垂落着暗红色细丝。
少女英雄观测站的直播评论在短暂沉默之后疯狂刷新。
【这东西怎么是人形？】
【女的？】
【别乱说，这怎么看都不像人。】
【有点像白色人偶……】
【蓝枪呢？！】
【刚才被打飞了！】
【卧槽第一次见蓝枪被一招打出去这么远。】
有人很快给它起了名字。
【白母。】
下面立刻有人反驳。
【太难听了。】
【茧姬怎么样？】
【你们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打不打得过！】
秀一坐在避难所角落，看着那道从白茧里站起来的身影。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没有笑。
“……”
果然。
不是普通母巢。
而且它刚才抓澪长枪的动作……
太准了。
是提前知道她会从哪里来。
母体已经把前几只子体送回来的东西全部吃干净了。
它知道澪怎么打。
知道王权强化后的澪怎么打。
秀一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屏幕里。
悠圣已经冲进废弃商场。
几秒以后，他抱着澪从碎裂的墙体里跳了出来。
澪嘴角有血。
但人还清醒。
第一句话就是：
“放我下来。”
悠圣没理。
“你刚被一巴掌打穿两栋楼。”
“是三栋。”
“这是重点？”
“第三栋没完全穿。”
“……”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纠正。
看来脑子没坏。
悠圣把她放到地上。
澪站稳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茧姬。
“它知道。”
“什么？”
“它知道我要攻击那里。”
澪擦了一下嘴角。
眼睛彻底冷下来。
“刚才它不是看见以后反应。”
“它提前就在等。”
悠圣脸色也变了。
“前几天那些东西……”
“在搜集我的战斗方式。”
两个人同时想明白。
茧姬没有追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
头部六片白色骨瓣缓缓打开。
里面依旧没有人脸。
只有一颗纵向生长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亮起。
下一瞬。
尖锐的高频鸣响席卷整片街区。
“呃！”
澪身体突然一软。
长枪上的蓝光瞬间熄灭大半。
她单膝跪地。
悠圣脸色一变。
“浅川！”
“别碰……”
澪咬着牙。
不只是疼。
她能感觉到。
自己和力量之间原本极其熟悉的联系正在被某种东西强行干扰。
像无数噪音塞进脑子。
蓝色能量开始失控。
战装边缘也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少女英雄观测站直播里甚至有人立刻发现。
【蓝枪怎么了？】
【衣服在闪。】
【变身不稳定？】
【茧姬有干扰能力？！】
澪一只手撑住地面。
长枪开始变透明。
不行。
要解除了。
可就在下一秒。
左腿外侧那道金色王纹突然亮起来。
嗡。
一层极淡的金光从身体内部向外扩散。
正在消失的战装重新稳定。
长枪也再次凝实。
澪怔住。
她抬头看向悠圣。
悠圣站在几米外。
同样愣着。
他能感觉到。
刚才有一瞬间。
澪身上某种原本属于她自己的连接被切断了。
可另一条还在。
是他们之间的。
“我……”
悠圣看着自己的手。
“还能感觉到你。”
澪缓缓站起来。
她也感觉到了。
蓝色力量确实变弱了一部分。
但没有消失。
金色连接像一根原本不起眼的绳索，在其他东西全部断掉以后，突然成了唯一还牢牢抓着她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笑了一下。
很轻。
“那就够了。”
茧姬动了。
背后八根骨肢同时展开。
下一秒。
三米多高的身体原地消失。
悠圣瞳孔猛地缩紧。
“右边！”
澪已经转身。
长枪横扫。
铛——！
骨刃与枪身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把她推得向后滑出十几米。
这一次她没有飞。
悠圣的力量正在通过连接不断补进来。
茧姬再次消失。
澪抬头。
左。
后。
上方。
每一次攻击，它都精准卡在她最难应对的角度。
像已经和她打过几百次。
悠圣不断通过连接提醒。
“背后！”
“看见了！”
“左边！”
“别一直喊，我有眼睛！”
“那你刚才差点被砍！”
“闭嘴！”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配合作战。
却从一开始就被压制。
而避难所里。
秀一盯着手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没有动。
澪还能撑。
悠圣也没事。
其他英雄正在赶。
不用他。
手机画面突然剧烈抖动。
茧姬的一根骨肢贯穿了澪肩侧。
鲜血飞出来。
悠圣冲过去。
下一根骨刃直接斩向他的脖颈。
澪瞳孔骤缩。
“悠圣！”
直播信号就在这一刻彻底黑了。
【连接中断。】
避难所里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开始刷新页面。
【怎么黑了？】
【直播呢？！】
【信号全断了！】
【现场所有直播都掉了！】
秀一没有刷新。
他只是看着黑掉的屏幕。
几秒后。
地下再次传来一声极重的震动。
这一次。
连避难所都晃了。
而屏幕最后消失以前，他看见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暗红色组织正在同时向战场中心合拢。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在封闭。
母巢开始把核心区域包起来了。
秀一低下头。
安静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
田中诚在远处看见。
“去哪？”
秀一回头。
“厕所。”
“那边。”
田中诚指了另一个方向。
“……”
秀一停顿一下。
“我知道。”
然后真的先往厕所走。
至少得从那边的安全通道出去。
不然太显眼。
他推开厕所门。
里面没人。
镜子里映出一张有些苍白的男人脸。
秀一看着自己。
沉默几秒。
“有悠圣在。”
没人回答。
“澪也没那么容易死。”
依旧没人回答。
他低头洗了把脸。
冷水从下巴滴下来。
“其他人马上就到。”
说完。
秀一自己都觉得烦。
因为这些理由听起来一个比一个没用。
他关掉水龙头。
抬头看镜子。
“……”
最后一次。
这句话已经说过多少遍来着？
记不清了。
秀一叹了口气。
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真麻烦。”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