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秀一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昨天的灾兽是不是又活了。
敲门的人很有耐心。
咚、咚、咚。
停三秒。
咚、咚、咚。
不急，也不砸门，更没有悠圣那种恨不得把门板踹开的气势。
所以不是悠圣。
秀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决定当家里没人。
外面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手机响了。
秀一闭着眼睛，从床边摸了半天才把它找到，屏幕上是浅川澪。
【我知道你在家。】
“……”
秀一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没回。
下一条很快进来。
【悠圣说你今天休息。】
再下一条。
【他说你一般这个时间没醒。】
秀一坐起来。
【那你为什么敲门？】
澪回复得很快。
【现在醒了。】
好有道理。
秀一忽然开始后悔认识这两个人。
他穿着睡衣下床，经过镜子时看了一眼，头发乱得很有层次，脸色倒已经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刚从灾区抬出来。
开门。
浅川澪站在外面。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黑色长发自然披在肩后，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下身是黑色运动长裤，脚上穿着白色板鞋。
腹部那一刀显然还没彻底恢复，所以衣服选得比平常宽松很多，动作倒已经看不出太大问题。
右手提着塑料袋。
左手还拿着手机。
看见秀一以后，她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秀一扶着门。
“干嘛？”
“看你死没死。”
“现在看见了。”
“嗯。”
“那再见。”
秀一准备关门。
澪伸手按住。
“等等。”
“还有什么？”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
里面装着面包、牛奶、两盒冷藏便当，还有几种水果。
秀一看了看。
“慰问品？”
“早餐。”
“这够我吃一天。”
“就是一天。”
秀一终于抬眼。
澪很自然地说道：“悠圣今天去医院复查，顺便还要处理昨天留下的一些手续，中午以前回不来，他让我看着你吃饭。”
“……”
秀一沉默了很久。
“我几岁？”
“二十一。”
“那为什么需要人看着吃饭？”
“我也问了。”
“他说什么？”
澪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如果没人管，能躺到下午三点，然后把早餐和午餐直接省掉。”
秀一想反驳。
但昨天以前确实经常这么干。
于是他选择攻击另一个方向。
“你为什么听他的？”
“因为他帮我处理伤口、陪我去医院、昨晚还送我回家。”
澪把塑料袋递过来，“而且我正好路过。”
秀一没有接。
低头看了一眼袋子。
里面除了早餐之外，最上面还放着一盒很眼熟的原味布丁。
秀一抬起头。
澪面不改色。
“便利店送的。”
“哪个便利店这么好？”
“活动。”
“昨天没有。”
“今天有。”
“哦。”
秀一接过袋子。
没有拆穿。
“谢谢。”
澪原本已经准备走了，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屋里。
然后停住。
秀一也察觉到她的视线。
回头。
沙发上放着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茶几有两个没扔的泡面盒。
电脑桌边是饮料罐。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个袜子。
厨房门口还放着一箱没有拆开的矿泉水。
非常正常。
至少对秀一来说。
澪安静地看了三秒。
“你家……”
“嗯。”
“平时就这样？”
“已经收拾过。”
澪转头。
“什么时候？”
“上个月。”
“……”
她似乎突然理解悠圣为什么天天往隔壁跑了。
秀一见她还不走。
“还有事？”
“没有。”
澪说完，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真的没有。”
秀一握住门把手。
“那——”
“你吃什么？”
“啊？”
“早餐。”
“随便。”
“随便是什么？”
“袋子里有什么吃什么。”
澪思考两秒。
从他手里重新拿走塑料袋。
“我来。”
秀一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厨房在哪？”
“里面。”
“我看见了。”
澪换鞋进门。
秀一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事情发展得有些奇怪。
“你不是路过吗？”
“现在不是了。”
“……”
澪已经走进厨房。
几秒后。
里面没声音了。
秀一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澪重新探出头。
“秀一。”
“嗯。”
“你冰箱里这个是什么？”
她手里拿着一盒颜色已经有些可疑的东西。
秀一眯眼辨认。
“咖喱？”
“你为什么用疑问句？”
“忘了。”
“什么时候的？”
“上星期。”
澪低头看保鲜盒。
“我建议你把‘上星期’改成‘上个月’。”
“这么久？”
“上面有日期。”
“哦。”
“这还是悠圣写的。”
“他比较闲。”
澪扔掉。
然后又打开冷藏室。
“这个鸡蛋过期六天。”
“鸡蛋也会过期？”
澪回头看他。
那眼神像第一次认识这种生物。
“你去外面坐。”
“我本来就在外面。”
“离厨房远一点。”
“……”
秀一很听话。
转身坐到沙发。
五分钟后，厨房里开始传来煎东西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上，拿手机刷了一会儿。
少女英雄观测站首页仍旧被昨天的临江市母巢事件占据。
茧姬已经有了单独页面。
【灾兽暂定名称：茧姬】
【类型：疑似成**巢型】
【首次确认：临江市东城区】
【状态：已消灭】
【击杀者：未知】
最后一栏现在已经吵成了一片。
有人坚持是蓝枪最后翻盘。
有人认为是悠圣。
也有人认为其他英雄提前进入了封闭区域，只不过缺少录像。
甚至有人画出了一张所谓“八分三十七秒事件推演图”，用十几种颜色的箭头分析巢域内可能发生过什么，看得秀一眼睛疼。
最热门的一条评论是：
【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最后真的来了一个我们从来没见过的英雄？】
回复两千多。
最高赞：
【那她是隐身进去的吗？】
第二：
【八分钟没有任何影像，理论上你说奥特曼进去过，都不能证伪。】
第三：
【别乱编，蓝枪本人都说只是“有人帮忙”，这个人也可能就是大力哥。】
秀一看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澪确实没有把她看到的东西告诉其他人。
挺好。
他继续往下划。
悠圣的讨论页倒是越来越夸张。
网站甚至已经给他建了个非英雄临时档案。
【未知男性个体】
【暂定称呼：大力哥（非正式）】
【确认出现次数：3】
【与蓝枪共同出现次数：3】
【已确认表现：徒手破坏变形车门、托举大型金属广告架、移动车辆、灾害现场救援】
【是否属于能力者：未知】
【是否与蓝枪存在特殊关系：未知】
下面还有投票。
【你认为大力哥和蓝枪是什么关系？】
A：普通朋友。
B：战斗搭档。
C：青梅竹马。
D：情侣。
E：经纪人。
F：他其实是蓝枪的爸。
秀一盯着最后一个选项。
点开结果。
居然有百分之三。
“……”
网络上果然什么人都有。
厨房门口传来声音。
“你在看什么？”
秀一立刻把手机往下压了一点。
“新闻。”
澪端着两只盘子出来。
“少女英雄观测站？”
“算新闻。”
“给我看看。”
“不给。”
澪放下盘子。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澪狐疑地看他。
秀一把手机扣在腿上。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那个“爸爸”选项。
倒不是为了保护悠圣。
主要是怕澪把自己手机捏碎，然后找他赔。
桌上的早餐很简单。
煎蛋、火腿、烤面包。
澪还把牛奶热了一下。
秀一坐下来。
吃第一口时，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怎么样？”
澪问。
“能吃。”
“你评价别人做饭都这么说？”
“还会说好吃。”
“那为什么不说？”
秀一又吃一口。
“想听？”
澪立刻说道：“不想。”
“哦。”
“……”
秀一低头笑了下。
澪刚好看见。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有吗？”
“有。”
秀一想了一下。
可能吧。
昨天没死。
悠圣和澪也没死。
灾兽解决了。
自己也顺利变了回来。
睡了一觉以后胸口没有再继续疼。
冰箱甚至有人帮忙清了。
这么看，确实没什么值得不高兴的。
“休息日。”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澪接受了。
吃到一半，门又被敲响。
这次敲门方式熟悉多了。
砰砰砰。
“秀一！”
秀一拿着面包。
“门没锁。”
房门推开。
悠圣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
然后站住。
他看看餐桌。
再看看坐在桌边的澪。
最后看向秀一。
“……”
秀一咬了一口面包。
“回来挺快。”
悠圣没回答。
“浅川为什么在你家？”
澪抬头。
“你让我来看他吃饭。”
“我是让你提醒他。”
“提醒了。”
澪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顺便做了。”
悠圣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纸袋。
里面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包子和豆浆。
然后又看看秀一。
秀一很自然地伸出手。
“给我。”
悠圣把袋子往后一收。
“你已经在吃了！”
“中午吃。”
“不给。”
“你买都买了。”
“我自己吃！”
秀一转向澪。
“你看。”
“看什么？”
“幼稚。”
悠圣：“？”
澪居然认真想了想。
“确实。”
“浅川，你到底哪边的？”
“没有哪边。”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说？”
澪低头喝牛奶。
“你可以反思一下。”
秀一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好吃。
悠圣最终还是在旁边坐下。
医院给的结果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除了各项指标明显超过普通人之外，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医生甚至对着他的肌肉和骨密度结果看了很久，最后问他是不是参加了什么没申报的新型运动项目。
至于该怎么解释一个昨天还能正常生活的人今天突然把身体练成这样——
悠圣没敢说。
只能装傻。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个。”
他抬起右手。
澪点头。
“你的身体还在强化。”
“今天比昨天稳定多了。”
悠圣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刻意控制手指力量，“至少不会随便捏坏东西。”
“速度呢？”
“也习惯了一点。”
澪又问：“连接呢？”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表情都认真了不少。
秀一继续吃。
没有表现出兴趣。
悠圣集中精神。
片刻后，看向澪。
“还是在。”
“距离有没有变化？”
“你现在就在这里，看不出来。”
“那等会儿我回去再测。”
“今天？”
“嗯。”
悠圣皱眉。
“你伤还没好。”
“只是测距离，不变身。”
“那还行。”
两个人很自然地把事情定下来。
秀一吃完最后一口。
准备起身。
澪忽然看向他。
“你去哪？”
“睡觉。”
悠圣脸黑了。
“吃完就睡？”
“休息日。”
“你刚醒半小时。”
“困。”
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零七。”
秀一点头。
“午睡。”
“午在哪？”
“提前。”
“……”
澪越来越明白悠圣平时面对的是什么了。
可秀一才走到卧室门口，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少女英雄观测站的特别推送。
【蓝枪本人账号发布新动态。】
三个人同时停住。
秀一慢慢转过头。
悠圣也看向澪。
澪自己愣了一下。
“你还有账号？”
悠圣问。
“有。”
“你本人？”
“不是实名。”
“但网站认证？”
“英雄可以匿名认证。”
秀一重新坐了回来。
这个他倒真不知道。
“发什么了？”
澪拿出手机。
页面很快打开。
蓝枪的认证主页非常简单。
账号建立两年多，总共只发过九条东西，前八条基本都是灾后报平安或者提醒居民远离某个危险区域。
最新的一条刚刚发出。
只有三句话。
【昨天的母巢型灾兽并非由我独立击杀。】
【核心区域确实存在第三位参与者。】
【对方身份与其他信息不便透露，请停止无依据追查。】
客厅安静。
悠圣抬头。
“你什么时候发的？”
“定时。”
澪把手机放下，“刚才。”
秀一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可不是最安全的回答。
本来网友只是猜。
现在等于直接确认巢域里确实出现过第三个人。
澪像看出了两人的疑问。
“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们迟早会把最后的击杀算到我或者悠圣头上，前者是假的，后者会让更多人追查悠圣。”
她停了一下。
“说有第三个人，至少他们会把注意力分出去。”
悠圣想了想。
“但他们会找她。”
“找不到。”
澪说得很确定。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没有公开活动记录，连能力残留都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只要我们不说，他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秀一看着她。
“你们？”
澪抬眼。
“我和悠圣。”
“哦。”
“你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也是。”
秀一神色自然地低头拿起水杯。
挺好。
这个谎甚至不用自己说。
少女英雄观测站已经刷新疯了。
【第三个人！！！！】
【蓝枪实锤了！】
【我就说八分钟里绝对有东西！】
【“不便透露”是什么意思？蓝枪知道是谁？】
【不一定，可能只是不想暴露人家能力。】
【所以真有一位没公开过的英雄？】
【蓝枪连性别都没写，你们为什么默认英雄？】
【也可能是官方人员。】
【也可能是大力哥二阶段。】
【大力哥：我二阶段变成第三个人是吧。】
秀一看到这一条。
差点呛到。
悠圣凑过来。
“什么？”
秀一关屏幕。
“没什么。”
“你刚才又笑了。”
“看错了。”
澪没理他们。
她自己的手机正在疯狂弹通知。
几秒后。
少女英雄观测站甚至直接增加了一个全新临时档案。
【临江市母巢事件·第三参与者】
头像是黑色问号。
下面所有栏目全是：
【未知】
【未知】
【未知】
【未知】
唯一确认：
【曾进入巢域核心区域，并直接参与“茧姬”最终阶段战斗。】
评论区有人说道：
【史上资料最少角色诞生。】
下面立刻有人纠正：
【你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一个角色。】
秀一觉得这样就不错。
一个黑色问号。
最好永远保持这样。
……
午饭最后还是悠圣做。
原因是澪伤没好，秀一不会做。
至于秀一为什么不能学——
本人认为没有必要。
于是十二点半的时候，他被悠圣赶进厨房洗菜。
“把土豆削了。”
“不会。”
“削皮器就在旁边。”
“不会用。”
悠圣看着他。
“你二十一年怎么活下来的？”
“食堂，便利店，外卖。”
“你爸妈以前——”
话说到一半。
悠圣停住。
厨房里短暂安静。
他知道秀一父母很早就不在了。
具体怎么回事，秀一从来没说过。
刚才完全是顺嘴。
“抱歉。”
悠圣说道。
秀一却连表情都没变。
拿起土豆看了看。
“这个怎么弄？”
悠圣愣了一下。
“……削外面那层皮。”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怎么拿？”
“这样。”
悠圣走过去，把削皮器塞进他手里，又给他比了一下方向。
秀一低头试了一次。
削下来一大块。
带着不少土豆肉。
悠圣眼皮一跳。
“你在削皮还是削土豆？”
“差不多。”
“差很多！”
澪坐在客厅里听见了。
没过一会儿走进厨房。
“我来吧。”
悠圣回头。
“你坐着。”
“削个土豆不会影响伤口。”
“你刚昨天腹部被捅穿。”
“已经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也——”
秀一把土豆和削皮器一起递过去。
“给。”
澪自然接住。
悠圣盯着秀一。
“你怎么好意思？”
“她自愿。”
“你就不能学？”
秀一认真思考。
“不能。”
“为什么？”
“学会以后你会让我经常做。”
悠圣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澪低着头削土豆。
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悠圣看见。
“浅川。”
“嗯？”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最近怎么也开始这样？”
“被传染了吧。”
澪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秀一靠着料理台。
悠圣站在灶边。
三个人对视片刻。
然后澪先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住。
这种画面太普通了。
普通得和昨天完全不像同一个世界。
二十四小时前，她还被一根白色骨肢钉在地上，悠圣差点死在面前，紧接着那个神秘的白发女人从天而降，一刀烧掉了她连碰都碰不到的怪物。
现在最大的争论，却变成了谁来削土豆。
她居然觉得这样挺好。
不需要想着自己是不是蓝枪。
不需要想着下一只灾兽什么时候来。
甚至不需要想着自己欠了谁一条命。
秀一不会安慰她。
悠圣也没有用那种“差点死掉以后要珍惜生活”的语气说什么大道理。
他们只是照常吵。
然后给她留了一副碗筷。
这就够了。
澪削完一个土豆。
顺手伸手去拿第二个。
秀一已经先递了过来。
很自然。
“这个。”
“嗯。”
澪接住。
两个人动作都没停。
悠圣却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秀一：“什么？”
澪：“有吗？”
“刚才。”
“递个土豆。”
秀一说道。
悠圣想了想。
确实只是递个土豆。
可能是自己多想。
他转身继续切肉。
秀一则看着悠圣背影。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什么都还没发生。
这人怎么已经开始像个笨蛋一样乱注意了。
……
下午两点。
午饭结束。
澪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把自己的碗洗了。
然后顺手把秀一的也洗了。
悠圣站在厨房门口。
“你不用管他的。”
澪关掉水龙头。
“顺手。”
秀一躺在沙发上。
“谢谢。”
悠圣转头。
“你倒是挺坦然。”
“她都洗完了。”
“……”
澪擦干手。
经过沙发时，看了秀一一眼。
“晚上别吃泡面。”
“嗯。”
“冰箱那些过期东西我扔了。”
“哦。”
“今天给你的便当记得放冷藏。”
“嗯。”
“牛奶也是。”
“知道了。”
澪停住。
想了想。
“算了。”
她回到玄关。
悠圣奇怪。
“什么算了？”
“没什么。”
澪换好鞋。
“他大概还是会忘。”
悠圣立刻点头。
“对。”
秀一躺在沙发上。
“我能听见。”
“就是让你听见。”
澪推开门。
临出去以前又回头。
“对了。”
“嗯？”
秀一看过去。
“那家便利店今晚有布丁第二件半价。”
秀一停了一下。
“几点？”
“全天。”
“哦。”
澪嘴角轻轻弯了下。
“走了。”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悠圣慢慢转过头。
看向秀一。
秀一也看他。
“干嘛？”
“什么布丁？”
“布丁。”
“我知道是布丁。”
悠圣眯起眼。
“为什么她特意告诉你？”
“因为第二件半价。”
“她怎么不告诉我？”
秀一想了一下。
“可能不想和你一起买。”
“……”
悠圣沉默两秒。
然后转身就走。
秀一问。
“去哪？”
“回家。”
“晚上吃什么？”
悠圣脚步停住。
回头。
“你不是有便当？”
“那是便当。”
“便当不是饭？”
“不是你做的。”
“……”
悠圣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最后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
“六点。”
秀一点头。
“好。”
门关上。
屋里终于只剩他自己。
秀一躺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坐起来。
笑意也跟着淡了。
他的手伸进衣领，指尖按了按胸口。
没有疼。
昨天变身留下的那种滞涩感已经消失了大半，身体重新变得熟悉起来，走路、呼吸、抬手，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看不出问题。
秀一低头看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用力握紧。
男人的手。
没有变化。
很好。
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松开手。
手机刚好又响。
原以为是悠圣。
结果是少女英雄观测站的推送。
【临江市母巢事件最新消息：灾兽残骸中发现异常核心结构，目前已由相关机构回收。】
秀一的目光停住。
几秒后。
他坐直了一些。
点进去。
正文很短。
现场残骸照片被打了很重的马赛克，但仍然能看见一个从灰白组织中被挖出的黑色物体。
不规则。
大约拳头大小。
边缘有类似金属的反光。
不是灾兽组织。
秀一脸上的那点懒散慢慢消失。
他把照片放大。
又放大了一次。
熟悉。
太熟悉了。
因为很多年前，他曾经在另一个地方见过同样的东西。
实验室。
透明容器。
白色灯光。
秀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最终把手机屏幕按灭。
房间重新安静。
窗外能听见隔壁悠圣不知道在挪什么东西，偶尔传来一声响。
秀一靠回沙发。
抬手遮住眼睛。
“……”
昨天才刚说结束。
看来。
好像还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