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沿桥面冲过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第一道只撕开了混凝土表层，紧跟着第二道从旁边接上，钢筋断裂的脆响非常密集。
秀一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朝右侧退了两步。
“别往前！”
悠圣刚准备抓他，秀一已经指向左侧。
“走那边，右边要掉。”
“你怎么知道？”
“裂缝。”
话音刚落，三个人原本站的位置猛地向下一沉。
轰！
整块桥面下降了接近半米，右侧护栏连着一大片混凝土直接断开，翻滚着坠入江中。
悠圣看了秀一一眼。
“你这眼睛到底怎么看的？”
“正常看。”
“你——”
“等出去再聊。”
秀一压低兜帽，快步越过裂开的桥面。
这句话今晚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偏偏每次都有更急的事。
桥上的救援人员也开始全面撤退。
核心消失以后，那些让人摸不清方向的异常终于停了，眼下只剩一座已经被折腾得快散架的桥。
危险变得简单许多，也残酷许多。
什么地方裂了，哪里就真的会断。
没有下一次异常帮它重新托住。
“东侧撤离通道还有十九人！”
远处有人通过扩音器大喊。
“中段两名伤员！”
“维护组还有四个人没出来！”
澪抬头看了一眼。
“我去东侧。”
悠圣几乎同时开口。
“我去中间。”
两个人说完，一起看向秀一。
秀一沉默半秒。
“我？”
悠圣指向安全区。
“你出去。”
“哦。”
秀一答应得非常快。
然后转身就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悠圣隔着头盔都能看出他准备干什么。
“秀一！”
“维护组在那边。”
“有人去救！”
“他们走错路了。”
秀一头也没回。
悠圣差点追过去，澪却已经注意到另一处正在迅速下沉的桥面。
“悠圣！”
连接里的压力骤然拉高。
他只能回头。
澪站在十几米外，长枪已经指向东侧。
两个人对视一瞬。
“他交给我？”
悠圣问。
澪看了一眼秀一的背影。
“你觉得他听我的？”
“……”
也是。
澪已经跃了出去。
“先救人！”
悠圣骂了一声，转身冲向中段。
---
核心毁灭后的第一分钟，北桥一共出现了七处明显结构失效。
枢纽、消防和桥梁工程人员已经把能够使用的监测数据全部并入现场指挥系统，可桥本身遭受的损伤太复杂，很多地方甚至来不及完成判断。
秀一没有完整结构图。
他只知道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桥正在按受力顺序坏。
异常场存在时，一些本该掉下去的东西被横向力量强行卡住，现在那些额外的力全部消失，桥会寻找最容易释放压力的方向。
他沿着维护区快速走了一段，忽然停住。
前方三名救援人员正在带两个维护工人往主桥方向跑。
“别过来！”
几个人一愣。
“这边是出口！”
秀一指向他们头顶。
“看梁。”
一名工程人员抬头。
那根梁看起来还在原位。
随后他发现了细节。
连接板已经被拉开。
固定螺栓有两颗完全失踪，剩下的几个孔也明显变形。
工程人员脸色一变。
“回去！”
“后面也断了！”
“下面。”
秀一指向侧面一条只能容纳单人通过的检修梯，“下到第二层，从西侧维修平台绕。”
“你怎么知道通？”
“刚走过。”
几个人没有继续问。
最后一个人刚钻下检修梯，头顶那根主梁便突然下沉。
秀一后退一步。
轰！
刚才的撤离路线被整个压碎。
站在下面的工程师抬头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你也下来！”
“马上。”
秀一说完却没有动。
他的视线转向主桥中央。
那里有东西正在变形。
很慢。
可一旦超过临界点，剩下的半座桥都会跟着发生连锁变化。
他拿出已经裂屏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专业数据。
只能估。
最多几分钟。
也许更短。
---
悠圣已经到了中段。
这里的麻烦最直观。
一辆救护车被裂开的桥面卡住，前轮悬空，后方还有几名伤员无法快速移动。
道路另一边原本作为临时支撑的钢结构正在下沉，救援人员试图用液压设备重新顶住，可设备底座已经被之前的方向异常扭坏。
“还能动吗？”
悠圣问。
工程人员摇头。
“撑不到车过去。”
“车里几个人？”
“三个伤员，还有医生。”
“多久能转移？”
“最少两分钟。”
悠圣看向那根越来越低的支撑梁。
“我撑。”
工程人员一愣。
“刚才你已经——”
“所以知道怎么撑。”
悠圣钻进去，双手顶住钢梁。
这次没有任何异常重力。
很稳定。
正因为稳定，才更加清楚地传进肩膀。
“开始！”
工程人员立刻组织转移。
悠圣双腿一点点弯下，鞋底踩进混凝土裂缝。
他刚才已经硬撑过一次，手臂和肩膀还没有恢复，现在又接上，肌肉很快开始发抖。
更麻烦的是澪。
连接另一端一直处在高强度活动状态。
她连续高速移动。
爆发。
落地。
再爆发。
悠圣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来。
他一边撑桥，一边继续调整她的输出。
35%。
70%。
25%。
80%。
每次提升都像自己身体里又被抽走一点什么。
其实力量没有真的从他这里流出去。
疲惫感却越来越明显。
悠圣咬着牙。
“浅川。”
没人听见。
连接那边的状态却很稳定。
她还撑得住。
那就继续。
---
澪已经把东侧第十二个人送到了安全区域。
这一段桥面破坏最严重，车辆全都不能用了，伤员只能一个个带出去。
她索性拆下两扇车门，临时做成固定板，把其中一个不能移动的伤员连人带板抱起来。
王权输出在40%左右维持。
足够。
她现在已经渐渐明白悠圣为什么总要给她降力量。
以前每次变身，她习惯尽可能保持高输出。
有力量不用，总觉得浪费。
今晚却完全反过来。
保持100%只会更快疲劳。
什么时候需要多少，就用多少。
背后的连接一直在帮她做这件事。
她甚至开始不需要确认。
跑。
跳。
落地。
每一次都刚好。
伤员被交给救援人员以后，澪转身准备回去。
有人抓住她。
“蓝枪！”
“怎么？”
“里面还有七个！”
“知道。”
“桥要断了！”
澪看了一眼远处。
“所以才得快。”
她挣开手。
再次冲进去。
---
少女英雄观测站的直播已经把北桥分成了几个固定镜头。
一个追蓝枪。
一个拍黑头盔男性。
还有一个不断寻找刚才樱火出现的位置。
最后这个几乎什么都没拍到。
评论区却仍然没有放弃。
【找不到。】
【这隐身能力也太强了。】
【也可能压根没人在我们看得到的位置。】
【先看桥吧，真开始塌了。】
【蓝枪进去第几次了？】
【十几次。】
【大力哥在顶什么？】
【好像是救护车撤离通道。】
【他肩膀是不是在抖？】
【当然会抖啊，他又不是起重机。】
---
临江安全技术中心。
“东侧撤离完成百分之七十一。”
“中段伤员还剩两个。”
“北桥中央主节点持续下沉。”
工程组不断更新风险模型。
核心的事情已经暂时被压到后面。
佐伯站在屏幕前，看着桥梁结构图上逐渐扩散的红色。
“还剩多少时间？”
“无法精确判断。”
“区间。”
工程负责人沉默几秒。
“三到六分钟。”
神谷看了眼直播里的蓝枪。
“通知现场。”
“已经通知了。”
“再通知一次。”
“好。”
随后她又看见另一个镜头。
那个戴全覆头盔的男人还在钢梁下。
“这个人究竟是谁？”
没人回答。
神谷当然觉得眼熟。
身高。
体型。
还有之前检查时那种力量数据。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只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况且头盔存在的意义已经很清楚。
人家不想露脸。
她便没有让技术人员继续追。
---
秀一重新爬回主桥时，右眼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银白色头发也慢慢重新变黑。
速度很慢。
好在兜帽一直压得低。
他试着握了一下手。
指节轮廓已经恢复大半。
至少现在悠圣再伸手过来，不至于摸出什么特别离谱的东西。
然后手机响了。
悠圣。
秀一接通。
“喂。”
头盔那边的声音明显很吃力。
“你在哪？”
“桥上。”
“我问具体。”
秀一看了一眼周围。
“西侧。”
“出去。”
“马上。”
“你每次说马上都没走。”
“这次真的。”
“我信你才有鬼。”
背景里传来救援人员的喊声。
悠圣那边很忙。
秀一却突然听见一声很低的金属呻吟。
不是电话里的。
就在自己脚下。
他低头。
然后朝远处看。
中央桥体开始向东侧轻微扭转。
“悠圣。”
“干嘛？”
“还有人没出来吗？”
“我这边最后一个。”
“浅川呢？”
电话那边安静半秒。
“不知道。”
秀一抬头寻找那道蓝色身影。
没看见。
“她还在东侧。”
悠圣声音变了。
连接显然比秀一更清楚。
秀一问：
“她那边剩几个人？”
“我感觉不到人数！”
“哦。”
“你‘哦’什么？”
“你先把自己的弄完。”
“那你——”
秀一挂了。
悠圣差点直接把手机捏碎。
---
最后一个伤员被送过支撑区域。
工程人员大喊：
“走完了！”
悠圣没有立刻松手。
“都退开！”
“退了！”
他一点点往后撤。
钢梁压着双臂下沉。
到安全角度以后，悠圣猛地向侧面扑出去。
轰！
整段临时支撑砸在地上。
烟尘扬起。
悠圣躺了半秒，立刻爬起来。
肩膀疼得厉害。
手也在发抖。
他却已经顾不上。
连接另一端很远。
澪还没出来。
“浅川……”
他转身就跑。
一名救援人员喊住他。
“那边不能回去！”
悠圣连头都没回。
---
澪终于找到最后两个人。
一个桥梁维护人员。
一个随车医护。
他们被困在一辆翻倒车辆和断梁之间。
澪用长枪撬开通道。
“走。”
维护人员看着外面。
“你呢？”
“我后面。”
“桥要断了！”
“我知道。”
“那一起！”
澪推了他一把。
“别浪费时间。”
两个人只能向撤离方向跑。
澪等他们离开，才拔出长枪。
然后脚下一沉。
她脸色变了。
刚才被车辆卡住的一根侧梁开始向下滑。
这根梁连接着前方撤离通道。
最后两个人还没过去。
如果现在断掉，他们会直接被切断。
澪把枪横过来。
枪尖刺进结构节点。
整个人向后压。
轰！
侧梁停住。
她的输出瞬间拉高。
90%。
悠圣已经知道了。
澪咬牙撑住。
“快！”
远处两个人回头。
“蓝枪！”
“走！”
维护人员还想回来，被医护人员直接拉走。
他们开始跑。
澪看着距离。
五十米。
四十。
三十。
脚下桥面继续碎裂。
连接里的输出已经来到100%。
悠圣从来没有这么久维持过满输出。
澪能感觉到他也已经很累。
“够了。”
她低声说道。
连接没有降。
“悠圣。”
依然没降。
澪有点想骂他。
直到最后两个人跨过断口，被安全区域的人拉过去。
完成了。
她准备拔枪。
然后发现——
拔不出来。
整段结构已经扭曲，把枪尖死死咬在里面。
如果直接散掉武器重新凝聚，眼前这根梁会马上坠下，而下方还有救援船正在撤。
再撑一会儿。
只要下面的船离开。
澪重新压低身体。
“再三十秒。”
她对自己说。
远处已经有人喊她。
她没理。
---
秀一站在稍远处。
看见了。
也看见一个黑色头盔正往那边跑。
他立刻拿手机。
拨过去。
悠圣接得很快。
“她还在。”
“我看见了。”
“下面有船。”
“我也看见了！”
“悠圣。”
“干嘛？”
秀一抬头看桥体中央的变形。
“最多两分钟。”
电话那边停了一瞬。
秀一继续说道：
“我想办法让西侧晚一点断。”
“你别乱来。”
“知道。”
“秀一。”
“嗯？”
“自己先出去。”
秀一看着远处那个已经跑到澪身边的人。
“你也是。”
电话断了。
他收起手机。
然后朝另一侧工程人员走过去。
“有桥体分区图吗？”
对方一愣。
“你要这个干什么？”
“找还有没有能放掉的附属结构。”
“你是工程师？”
“不是。”
“那——”
旁边那个之前已经被秀一说准好几次的年轻消防员插了一句。
“给他看。”
工程人员沉默。
最终把平板递过去。
秀一低头快速扫了一遍。
“这里。”
“这是西侧旧维护平台。”
“能切？”
“可以，但切掉也只能减少一点拖拽。”
“一点够了。”
“你怎么知道？”
秀一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猜的。”
又来了。
可现在居然真的没人觉得这两个字不靠谱。
---
澪听见脚步的时候，以为是救援人员。
“别过来！”
没有停。
她皱眉抬头。
黑色全覆头盔。
“……”
澪差点气笑了。
“你回来干什么？”
悠圣停在她旁边。
“接你。”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那你还回来？”
悠圣先看了一眼被卡住的长枪，又看下面正在撤离的救援船。
他伸手托住侧梁另一端。
“帮你省点力气。”
澪身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一截。
她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也撑了很久。”
“还行。”
“手都在抖。”
“你还能隔头盔看见？”
“连接。”
悠圣愣了下。
随即笑了一声。
“这东西还有这种坏处。”
“所以你现在出去。”
“等你。”
“我说了我能自己走。”
“我也说了我知道。”
澪转头看他。
“那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江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下面的救援船终于启动。
远处还有人在喊撤离。
悠圣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
他说：
“你忙完以后，总得有人等你吧。”
澪握枪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却让侧梁向下沉了几厘米。
两个人同时发力。
重新顶住。
她低着头。
“这种话你对别人也说？”
悠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明知道危险，还跑回来等。”
这次悠圣听懂了。
头盔挡住了脸。
澪看不清他的表情。
连接却出卖得很彻底。
那边心跳明显快了一点。
澪忽然就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可话已经问了。
她不准备收回来。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悠圣沉默一会儿。
“不是谁我都会回来。”
澪抬起眼。
夜里的桥面已经几乎没有正常灯光，只剩救援车辆、警示灯和远处城市反射过来的光。
她看着那顶很丑的黑色安全头盔。
明明连对方的脸都看不见。
却感觉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那为什么是我？”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连接里那点原本还能假装不知道的东西一下变得太明显。
悠圣没有像以前一样打哈哈。
也没有故意问“什么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
“浅川。”
“嗯。”
“你真想现在听？”
澪握着长枪。
“想。”
悠圣似乎叹了一口气。
又像在笑。
“那先活着出去。”
澪盯着他。
“你出去以后会说？”
“会。”
“不会装傻？”
“不会。”
“不会跟我说‘你想多了’？”
“不会。”
澪安静了一会儿。
桥下最后一艘救援船终于离开危险区域。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可以走了。
可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反悔？”
悠圣回答得很快。
“不反悔。”
澪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好。”
只有一个字。
连接另一端的心跳却更快了。
---
距离两个人一百多米的位置。
秀一把平板还给工程人员。
然后刚好抬头。
看见了那边。
看不清表情。
也听不见全部。
可他看见悠圣跑回去了。
看见两个人一起撑着那段梁。
然后都没有马上走。
太明显了。
秀一站了几秒。
手机恰好还保持着救援临时频道。
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现场声音。
“……出去以后……”
“……会说……”
“不反悔？”
“不反悔。”
秀一：“……”
他终于确认了。
原来真是这样。
以前只是猜。
今天算是坐实。
说不上有什么特别感觉。
只是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现在站在一座快断掉的桥上谈这种东西，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他按下频道。
“还有四十秒。”
悠圣和澪同时一僵。
秀一继续：
“西侧维护平台切掉以后最多给你们多四十秒。”
没人回答。
“聊完了吗？”
澪立刻说道：
“没聊！”
悠圣几乎同时：
“谁聊了！”
秀一沉默两秒。
“哦。”
频道里安静下来。
“那没聊的两位赶紧走。”
澪耳朵一下热了。
悠圣则抬头看向秀一所在方向。
“你什么时候进这个频道的？！”
“很早。”
“多早？”
“够早。”
“秀一！”
旁边澪忍不住笑了一声。
悠圣转头。
“你还笑？”
“先出去。”
“你刚才也——”
“出去再说。”
悠圣停住。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澪自己也意识到。
两个人对视一瞬。
同时松手。
---
长枪散成光。
失去支撑的侧梁立刻向下坠。
悠圣抓住澪手腕。
“跑！”
“我自己会！”
“现在别争！”
两个人冲向安全区域。
几十米外。
工程人员按照秀一判断释放西侧维护平台。
巨大平台带着扭曲钢架坠进江中。
轰！
主桥原本向西侧拖拽的力量立刻减轻。
中央断裂速度慢了一瞬。
只有一瞬。
够了。
悠圣和澪跨过第一道裂缝。
后方桥面开始塌。
澪一步跃过第二处断口。
悠圣跟上。
第三段桥面突然整体下沉。
连接里无需任何交流。
悠圣瞬间把澪输出推高。
澪转身抓住他。
长枪重新凝聚。
枪尖钉进前方完整结构。
悠圣脚下桥面彻底脱离。
整个人悬空一瞬。
澪被巨大的下坠力拖得向前滑了两米。
“抓紧！”
悠圣忍不住喊：
“这句是不是我该说？！”
“闭嘴！”
她双手握枪。
悠圣借力翻上断口。
两个人刚落地。
身后的整段桥面轰然坠江。
水浪冲上来。
他们继续跑。
前方就是最后安全线。
秀一站在那里。
兜帽压得很低。
看见两个人过来，他往旁边让了让。
“挺慢。”
悠圣喘着气。
“你有本事自己进去。”
“去过了。”
“……”
还真反驳不了。
澪也在喘。
可心情显然和刚才完全不同。
秀一看了她一眼。
又看悠圣。
想起刚才听到的几句话。
“你们——”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秀一停了一下。
“算了。”
悠圣反而警觉。
“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
“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有问题。”
“戴着头盔还能看别人表情？”
“我看得到！”
澪终于彻底笑出来。
下一秒。
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巨响。
三个人一起回头。
临江北桥中央最严重受损的一段主桥缓缓向下倾斜，随后整体断开。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砸进江面，水浪沿两岸向外翻涌。
现场所有人安静了几秒。
随后救援频道里传来确认。
“主桥人员清空！”
“重复，主桥人员已经全部清空！”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开始鼓掌。
更多人只是站着喘气。
澪握着长枪，看着已经断开的北桥。
悠圣站在她旁边。
秀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已经恢复。
至少表面恢复了。
他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晚总算快结束了。
---
少女英雄观测站的直播画面里，蓝枪与黑头盔男人从坍塌桥段最后撤出的影像已经被重复播放。
评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出来了！！！】
【都出来了！】
【刚才我真以为要掉下去。】
【蓝枪最后把大力哥拉上来那一下看见没？】
【看见了。】
【他们绝对认识。】
【废话，今晚配合成这样还能不认识？】
【怎么感觉最后两个人在里面站了半天？】
【别造谣，人家在撑桥。】
【我觉得真的站了一会。】
【你们这些CP脑能不能先等灾害结束。】
【核心被樱火烧毁，北桥中段坍塌，目前现场确认主桥已完成人员清空。】
【那樱火的人呢？】
【还是没找到。】
【今晚三个能力者？】
【严格说第三个连人都没看到。】
【母巢第三参与者也是没看到。】
【你们又开始了。】
直播画面慢慢拉远。
断桥。
临江。
遍地警灯。
还有天际已经开始出现的一点灰白。
凌晨快结束了。
---
安全区域里，悠圣终于摘下了一只手套。
手掌全是被钢结构和手套内衬磨出来的红痕。
澪看见。
“手。”
“没事。”
“给我看。”
“真没——”
澪直接抓过来。
悠圣停住。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骨折和开放伤才松手。
“回去处理。”
“知道。”
秀一站旁边看着。
“你们现在已经开始了吗？”
两个人一起转头。
“什么开始？”
秀一看了看他们刚松开的手。
“没什么。”
悠圣眯起眼。
“你今天很欠揍。”
“你肩膀还能动？”
“揍你够。”
“哦。”
澪又想笑。
悠圣转头看她。
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这一次。
谁都停了半秒。
刚才桥上的对话重新回到脑子里。
出去以后。
会说。
不装傻。
不反悔。
澪先移开视线。
“先处理伤。”
悠圣也咳了一声。
“嗯。”
秀一站旁边。
现在终于觉得有点烦了。
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出来以后连看一眼都变得这么奇怪。
“你们能正常点吗？”
澪立即反驳。
“我们哪里不正常？”
悠圣也说道：
“就是。”
秀一看着两个人。
“……”
然后很轻地：
“哦。”
这次两个人都没再问他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