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冲向C-1的时候，离他最近的是蓝枪。
澪没有去抢箱子。
她直接挡在前面。
枪锋迎着高城胸口刺过去，高城抬起右臂，灰黑色骨质从皮肤下面迅速长出，在接触前覆盖到手肘。
砰！
骨甲当场裂开。
高城整条手臂被撞得向后甩开，刚刚冲起来的身体也跟着偏了一下。
澪没有停。
第二枪直接跟上。
高城向后退。
第三枪又到。
他只能继续退。
玲央站在后面，原本还准备控制C-1的位置，看到这一幕以后反而没急着动。
之前两个人一起打高城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蓝枪跟公开录像里差得很大。
现在离得近，看得更清楚。
高城拿到N-2以后，硬顶着自己的箭都敢往前冲。
面对蓝枪，却根本不敢让那支枪正面碰到身体。
第四枪横着扫来。
高城低头。
枪锋从头顶过去。
他刚准备趁着空隙往前，澪已经松开一只手，左拳直接砸在脸上。
高城头猛地向后一仰。
玲央忍不住说道：
“你是不是很喜欢用拳头？”
澪没有回头。
“好用。”
“你明明有枪。”
“你也有嘴。”
“这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也一直用？”
玲央安静了一下。
“浅川小姐。”
“干什么？”
“你跟白天差好多。”
澪手里的枪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高城终于抓到机会，右腿猛地踹向她腰侧。
澪来不及躲，枪杆横过来挡住。
砰！
她向旁边滑出去几米。
玲央立刻抬弓。
“别分心。”
澪看她一眼。
“谁先说话的？”
“……”
玲央觉得这件事继续争下去对自己没好处。
高城已经重新冲向C-1。
日轮托着冷藏箱悬在仓库上方。
他刚跳起来，玲央直接把箱子往另一侧移。
“想拿？”
高城落地。
“嗯。”
玲央笑了一下。
“那你求我。”
“滚。”
“态度不好。”
高城脚下再次发力。
玲央刚准备把C-1继续往上送，一枚子弹突然打在侧面的日轮上。
金色光面晃了一下。
灰庭还在。
黑衬衫男人已经退到了仓库后方，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边继续启动抑制设备，一边开始把枪口对准金曜和蓝枪。
“先拿回C-1。”
“高城死活不论。”
黑衬衫男人说完，又看向仓库外。
“另外三个别让走。”
秀一听见了。
“还包括我们。”
悠圣已经把他往后拉。
“先出去。”
“你不是刚才还想进去？”
“刚才是刚才。”
“变得挺快。”
“里面现在有枪。”
悠圣把秀一挡在靠墙的一侧，自己往仓库里看了一眼。
澪已经和高城重新撞在一起。
玲央负责C-1，还要拦灰庭的人。
一时没人占到便宜。
悠圣皱了皱眉。
连接另一端传来的状态很清楚。
澪没受什么伤。
心跳很快。
力量消耗也不算大。
她甚至还没有真正把现在能用的力量全放出来。
秀一站在他旁边。
“浅川怎么样？”
“没事。”
“那你一直皱眉干什么？”
“习惯。”
秀一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有这习惯？”
悠圣没理。
两名灰庭成员已经从侧边绕了出来。
他们没有去帮高城。
目标就是仓库外的三个人。
其中一人抬起枪。
悠圣立刻抓住秀一肩膀，把他往设备后面一按。
“趴下！”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
秀一被他压得差点撞到头。
“轻点。”
“这时候还管这个？”
“脑震荡你赔？”
“我赔。”
“你有钱？”
“先欠着。”
另一边又有人绕过来。
悠圣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
一个拿枪。
一个手里还是那种能影响高城体内组织的抑制器。
秀一的视线停在后者身上。
设备背部有一条很粗的供能线。
顺着地面一直连接到仓库里侧的主机。
刚才蓝枪已经砸了一台。
剩下几台应该还共用一个供能端。
“悠圣。”
“嗯？”
“右边那个灰箱子。”
悠圣看过去。
“怎么了？”
“踹了。”
“为什么？”
“像总电源。”
悠圣看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指了一下地上的线。
“顺着看。”
“哦。”
悠圣还真信了。
“你待着。”
他说完直接冲出去。
秀一坐在设备后面。
“……”
这种时候让他待着，听起来多少有点新鲜。
灰庭的人第一枪没打中，再想转枪的时候悠圣已经到了。
他现在还没做任何伪装。
就是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男人。
对面明显没有把他当成真正需要优先处理的能力者。
直到悠圣一脚踹在灰色主机侧面。
咣！
整个外壳向里面凹了一大块。
设备直接翻倒。
拿着抑制器的人都愣了一下。
悠圣自己也愣了半秒。
“……”
好像有点用力过头。
下一秒。
仓库里几台抑制器同时熄了一半。
高城身体上的异常震动也跟着停住。
黑衬衫男人猛地转头。
“谁动的主机？！”
悠圣已经转身往回跑。
秀一从设备后面探出头。
“普通人？”
“闭嘴。”
---
失去抑制以后，高城整个人明显轻松下来。
可他没有继续和蓝枪硬打。
目光一直盯着C-1。
金曜也看出来了。
“你这么想要它？”
高城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那当然。”
“那就更不能给。”
玲央抬手。
日轮托着箱子继续升高。
高城突然转向澪。
没有去抢。
一拳打向她。
澪抬枪挡住。
下一秒，高城整个身体压上来，左手死死抓住枪杆。
澪皱眉。
“松手。”
“不。”
“那你抓好。”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高城以为她要抽枪，握得更紧。
澪却直接连枪带人一起抡了出去。
高城整个身体被甩向侧面。
正好撞上另一名灰庭成员。
两个人一起滚出去。
玲央站在后面，半天没说话。
“……”
她现在有点理解高城为什么不想碰蓝枪了。
澪重新握好长枪。
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玲央的视线。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没什么。”
玲央一愣。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高城已经重新起来。
这次他没看蓝枪。
也没看金曜。
突然一脚踹向旁边货架。
整排金属架朝仓库外倒下去。
玲央下意识抬起日轮。
光面撑住。
就是这一瞬间。
高城往另一边冲。
不是C-1。
是黑衬衫男人。
男人脸色一变。
“拦住他！”
高城一拳砸开第一个灰庭成员。
第二个刚抬枪，手腕已经被抓住。
骨头断裂。
枪掉下来。
高城继续往前。
黑衬衫男人开始后退。
“你找错人了。”
“没有。”
高城冲到面前。
“你们拿C-1来等我，总得准备怎么用。”
男人终于明白了。
高城根本没打算自己直接把C-1塞进身体。
他需要一个知道怎么连接的人。
“抓住他！”
剩下几个人一起冲过去。
玲央也明白了。
“喂！”
高城头都没回。
“借你箱子用一下。”
“谁借你了！”
玲央控制日轮把C-1往回拉。
高城却一脚踩上旁边墙面，整个人向上跃起。
目标依然不是箱子。
而是悬在箱子下面的一枚日轮。
玲央眼睛一睁。
“你敢——”
高城一拳砸下。
日轮受到冲击，角度偏了。
冷藏箱从光面边缘滑下去。
玲央立刻伸手去接。
另一枚日轮从下方赶来。
灰庭的人却在这时候开枪。
砰！
光面再次震动。
箱子没有被接住。
掉下来了。
高城已经在下面等着。
他伸手一把抱住。
“高城！”
澪冲过去。
枪锋直指胸口。
高城根本没躲。
他把冷藏箱挡在前面。
澪硬生生收枪。
高城笑了一下。
“你们这些英雄麻烦就在这。”
澪脸一沉。
“你再说一次。”
高城没说。
因为金曜的箭从后面来了。
他侧身。
箭擦过冷藏箱边缘。
外层银灰色金属直接被削掉一块。
高城低头看了一眼。
“你倒是敢射。”
玲央落到侧面。
“我射得准。”
“你就吹吧。”
“你可以再试试。”
高城没再理她。
他一拳砸开已经变形的箱体。
冷气散出来。
C-1就在里面。
黑衬衫男人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别让他碰！”
高城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来真能用。”
他伸手抓住C-1。
白色组织离开固定槽的瞬间，中央那块暗红核心立刻开始收缩。
高城没有直接往身体里塞。
反而把自己的外套拉开。
玲央第一次看清他腹部。
那里有一道很长的旧手术痕。
而伤疤中央。
皮肤下面明显凸着一个不属于正常人体的轮廓。
黑衬衫男人骂了一句。
“你把胚体植进自己了？”
高城低头。
“早就植了。”
“你疯了。”
“你们不是一直想看结果？”
他直接把C-1按在那道伤痕上。
白色组织接触皮肤的瞬间，表面所有细小血管同时张开。
像找到了入口。
高城咬紧牙。
腹部皮肤裂开。
C-1一点点陷进去。
澪已经冲到面前。
枪锋砸在他肩膀。
高城整个人飞出去。
身体撞上仓库墙面。
C-1却没掉。
一半已经进入身体。
“拦住他！”
黑衬衫男人第一次喊得有些急。
几台还能工作的抑制设备重新启动。
低频震动再次出现。
高城身体里的组织开始乱。
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右臂、胸口、腹部、腿部同时出现明显鼓动。
整个人蜷缩了一下。
C-1卡在伤口里。
进不去。
也出不来。
玲央抬起弓。
“现在怎么办？”
澪握着枪。
“把他打晕。”
“你试过？”
“没有。”
“我觉得不好打。”
高城突然抬头。
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可他还在笑。
“你们能不能……”
他喘了一口气。
“别聊天了。”
下一秒，高城一拳砸在自己腹部。
玲央都愣了。
C-1被那一拳硬生生压进伤口。
血一下涌出来。
然后停了。
仓库里所有抑制设备同时发出尖锐报警。
不是设备坏了。
是目标数据变了。
黑衬衫男人盯着手里的终端。
“怎么可能……”
高城跪在地上。
刚才还在皮肤下面到处鼓动的异常组织，开始一点点平复。
右臂的灰黑骨质缩回去。
腹部那几道乱长的硬质结构也慢慢消失。
呼吸越来越稳。
甚至连原本一直绷紧的肩膀都放松下来。
玲央盯着他。
“这就是C-1？”
黑衬衫男人没回答。
秀一却看懂了一点。
这东西没有让高城长出新的手，也没有让他突然变得更大。
它只做了一件事。
统合自身。
高城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拳。
松开。
又握了一次。
“……”
好一会儿，他才笑了一下。
“原来这么安静。”
---
澪第一个动。
她不可能等高城慢慢适应。
长枪直接刺向胸口。
高城侧身。
动作很小。
枪锋贴着衣服过去。
澪立刻变招。
横扫。
高城抬臂。
骨甲只在接触前一瞬间覆盖小臂。
砰！
这一次没碎。
高城身体向旁边滑了一步。
澪眼神变了。
刚才高城每次使用灾兽组织，都是整片长出来。
现在只在需要的位置出现。
不多一分。
也不少一分。
高城自己也发现了。
“这才对。”
澪再次进攻。
高城不再正面硬接。
他开始跟着她的节奏移动。
S-4负责判断。
N-2把力量送到需要的位置。
C-1让那些原本互相抢夺身体资源的组织配合起来。
一枪。
两枪。
三枪。
高城依然处于下风。
可他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每挨一下都掉一层骨头。
玲央抬起弓。
“蓝枪，右边。”
澪立刻往左压。
高城被迫向右。
金色箭光已经在等。
箭穿过肩膀。
高城身体一偏。
恢复组织只在伤口周围启动。
几秒就把出血压住。
“好恶心。”
玲央说道。
高城看她。
“谢谢。”
“不是夸你。”
“我收下了。”
玲央表情一下更怪了。
这话今天也有点耳熟。
澪已经再次冲上去。
可这一次，高城的速度明显跟上了。
枪锋擦过胸口。
拳头也到了澪面前。
澪偏头躲开。
高城没有追拳。
脚下突然爆发。
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砰！
澪被硬生生顶出去。
玲央立刻补箭。
高城向后仰。
箭从鼻尖前过去。
第二箭折射。
他提前转身。
第三箭从另一边回来。
高城这次没有躲。
右肩瞬间长出一小块骨面。
光箭撞上去。
骨面炸碎。
箭也偏了。
玲央的脸色终于认真起来。
“真的变麻烦了。”
澪落地。
脚下滑出去几米。
她握枪的手没有松。
悠圣却站直了一点。
连接那边的负荷变了。
刚才澪一直打得很顺。
现在开始往上走。
秀一注意到他的反应。
“怎么？”
“他变强了。”
“看得出来。”
“我不是说这个。”
悠圣盯着澪左腿上的金色纹路。
秀一也看过去。
“你要动？”
“先等等。”
澪没有开口。
那就说明还不需要。
仓库里，高城已经开始主动追着蓝枪打。
这还是第一次。
玲央在另一边不断用折光压路线。
可高城现在甚至会故意让自己吃一箭，换一个能靠近金曜的位置。
玲央后退。
他追。
蓝枪从侧面一枪抽过来。
高城抬臂挡。
整个人还是被轰出去。
他落地以后立刻起身。
嘴角有血。
笑得却比刚才轻松很多。
“再来。”
澪皱眉。
“你很开心？”
“挺开心。”
“因为没死？”
“因为身体终于是我的了。”
这句话说完，高城再次冲上来。
---
灰庭的人开始撤。
黑衬衫男人没有继续抢C-1。
已经抢不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仓库另一边。
“记录全部带走。”
“主机呢？”
“不要了。”
“高城——”
“先走。”
两名成员开始拆终端。
另一人则往仓库后门撤。
秀一看见了。
“他们要跑。”
悠圣看了一眼。
“拦吗？”
“你拿什么拦？”
“手。”
秀一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普通人了。”
“你不是刚才还让我踹主机？”
“那是设备。”
“人更轻。”
秀一沉默了一下。
“听着更危险了。”
黑衬衫男人已经准备离开。
秀一的视线却落在他们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那台抑制主机上。
被悠圣踹翻以后，侧面金属板整个掉了。
里面露出几排接口。
还有一块很旧的控制模块。
模块最下方有一组已经磨损的编号。
不是灰庭现在的标识。
只有三个字母。
A.C.S.
秀一站着没动。
悠圣顺着看过去。
“那是什么？”
“编号。”
“认识？”
秀一停了一下。
“不认识。”
悠圣看了他一眼。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
澪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高城一拳打中了枪杆。
这次力量比刚才又高了一截。
澪整个身体向后退。
枪尖擦过地面。
左腿的金色王纹也跟着亮了一瞬。
悠圣脸色变了。
“够了。”
秀一看他。
“什么？”
悠圣没有回答。
他直接往仓库里走了一步。
“澪！”
澪听见了。
回头。
高城也跟着看过去。
玲央更不用说。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普通高个男人为什么一直站在蓝枪后面。
悠圣抬起右手。
“六成。”
澪没有问。
“好。”
就一个字。
玲央皱眉。
下一秒。
蓝枪左腿原本只是稳定发亮的金色王纹突然向上延伸。
腰侧、枪身、手臂几处原本并不显眼的金色细线同时亮起。
高城最先感觉到了。
他脚步停了一下。
澪重新抬枪。
玲央还在看。
“……什么？”
澪已经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连高城的S-4都只来得及做出判断。
身体没跟上。
枪锋从正面撞上骨甲。
咔。
刚才还能挡住攻击的骨面直接碎了。
高城整个人离地。
撞穿后面一层隔板。
玲央眼睛慢慢睁大。
蓝枪追进去。
高城刚起身。
第二枪从上往下砸。
他双臂交叉。
骨质同时覆盖。
轰！
地面整个陷下去。
高城膝盖重重砸地。
他抬头。
澪的枪已经停在眼前。
“还来吗？”
高城没有回答。
因为金曜先回答了。
“等一下。”
澪侧头。
玲央站在十几米外。
弓都放下了。
“你刚才……”
她看了一眼仓库门口的悠圣。
又看蓝枪。
“做了什么？”
澪没有马上解释。
高城却抓住这一瞬间。
左手猛地撑地。
脚下发力。
不是攻击。
直接撞穿旁边卷帘门。
整个人冲了出去。
“高城！”
玲央立刻追。
日轮飞出仓库。
澪也跟着转身。
可高城没有再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冲向冷链区最外侧。
几辆灰庭撤离用的车已经启动。
其中一辆刚从路口开过。
高城直接跳上车顶。
黑衬衫男人从车窗里抬头看见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你——”
高城一拳砸碎天窗。
“顺路。”
司机猛踩刹车。
车身打横。
玲央的箭已经追到。
高城从车顶跳下。
借着另外两辆车和仓库遮挡，很快消失在另一条路上。
灰庭的人也没有停。
三辆车分开撤离。
等金曜和蓝枪追到路口，只剩下远处车灯。
玲央站了一会儿。
最后把弓放下。
“今天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爱跑？”
澪也停下。
“先回去。”
玲央没动。
“我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
澪看她。
“什么？”
玲央指向仓库。
“六成。”
“什么意思？”
---
几分钟后。
B-17仓库外。
身份已经没什么好藏了。
至少这几个人之间没了。
玲央解除变身的时候，悠圣又盯着看了一遍。
金色长发缩短。
身体重新拉高。
战斗服退去。
最后站在几个人面前的又是那个穿黑外套的金发男高中生。
悠圣还是觉得很离谱。
玲央整理了一下衣领。
“别再看了。”
“你每次都这样？”
“对。”
“完全变成女生？”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
“我还是觉得……”
秀一在旁边接道：
“神奇。”
悠圣看他。
“你今天终于有正常反应了。”
“谢谢。”
玲央也看向秀一。
“你反应确实很平。”
秀一说道：“看多了少女英雄以后接受能力比较强。”
玲央挑眉。
“男的也见过？”
秀一顿了一下。
“没有。”
回答得很自然。
玲央没继续问。
澪也解除了变身。
玲央看着重新变回浅川澪的女人，表情比刚才看悠圣还复杂。
澪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
玲央张了张嘴。
最后先笑了。
“原来真是你。”
“嗯。”
“昨天在屋顶上跟我说‘你很吵’的也是你。”
澪沉默了一下。
“嗯。”
“今天白天还说喜欢金曜的人很多。”
秀一突然开口：
“这个也是他。”
玲央立刻转头。
“你能不能别记那么清楚？”
秀一看他。
“记忆力好。”
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她想起玲央在校园店里那句：
我喜欢金曜。
再看看眼前本人。
“……”
玲央看见她的眼神。
“不是你想的那样。”
澪问：“哪样？”
玲央一时卡住。
秀一站在旁边。
“自己喜欢自己。”
“闭嘴。”
“挺健康的想法，自恋而已。”
“秀一。”
“嗯？”
“明天那个布丁没了。”
“我本来也不要。”
悠圣笑了。
刚才仓库里那点紧绷终于散了一点。
玲央懒得再跟秀一说。
他转向悠圣。
“说正事。”
悠圣还在笑。
“什么？”
“六成。”
玲央看着他。
“你做的？”
悠圣没有否认。
“嗯。”
“什么能力？”
悠圣想了一下。
“我能跟变身者建立连接。”
玲央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强化？”
“有。”
“刚才就是？”
“我把她能开的量往上放了一点。”
玲央看向澪。
“所以你平时也在被他强化？”
澪纠正。
“不是他站在旁边才有。”
“什么意思？”
“连接建立以后就一直在。”
玲央终于安静了。
他先看澪。
又看悠圣。
很多东西一下接上。
蓝枪公开录像里的水平。
北桥以后突然上涨的排名。
昨天真正交手时明显超过录像的身体性能。
还有刚才那一下从“很强”直接又往上跳了一层的枪。
玲央问：
“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
澪说道：“不是。”
“差多少？”
澪想了一下。
“很多。”
秀一靠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现在能把车抬起来。”
澪看他。
“你举这个干什么？”
“直观。”
玲央没有笑。
他还在看悠圣。
“所有变身者都可以？”
悠圣摇头。
“不知道。”
“你试过几个？”
“一个。”
玲央看向澪。
“就她？”
“嗯。”
这一次玲央是真的愣了一下。
“你们胆子挺大。”
秀一说道：“当时情况比较急。”
玲央又看他。
“你也知道？”
“我在场。”
“所以就我最晚？”
秀一点头。
“目前看是。”
玲央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
“北桥那个戴头盔的。”
悠圣表情一僵。
玲央盯着他的肩膀。
“是你吧？”
“……”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体型眼熟。”
秀一侧头看悠圣。
“你早就被怀疑了。”
悠圣叹气。
“是我。”
玲央笑了。
“行。”
“现在都对上了。”
澪问：
“你满意了？”
“差不多。”
玲央又看了一眼她。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现在到底比以前强了多少？”
澪皱眉。
“为什么这么在意？”
“因为我昨天还在想第十一和第十二。”
秀一说道：“他很在意排名。”
“你别插话。”
玲央看着澪。
“现在看起来，那个第十一有点水。”
澪没忍住。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自己说的。”
“所以更不爽。”
悠圣也笑。
玲央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只是一会儿。
他很快恢复原来的样子。
“算了。”
“高城还没解决。”
澪点头。
“C-1已经进他身体了。”
悠圣问：“那现在怎么办？”
秀一这次没马上接。
他回头看向仓库。
灰庭撤得很快。
剩下几台设备没有带走。
尤其是那台被悠圣踹坏的主机。
A.C.S.那组字母还在里面。
秀一看了几秒。
“先把这里的东西留下。”
澪也转头。
“灰庭的设备？”
“嗯。”
“他们既然能压高城，应该比我们知道得多。”
玲央说道：“我家的人马上到。”
秀一看他。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玲央笑了一下。
“有钱。”
“这算职业？”
“很多时候算。”
远处已经有车灯靠近。
御影的人到了。
秀一没再问。
他转身回仓库。
经过那台主机的时候，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A.C.S.
三个字母。
他确实见过。
只是已经太久了。
久到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忘了。
悠圣从后面走过来。
“还看？”
“嗯。”
“真不认识？”
秀一低头把掉在地上的金属盖板踢到旁边。
“看着有点眼熟。”
悠圣停了一下。
秀一已经继续往前。
“可能在哪个新闻里见过吧。”
他说得很随意。
悠圣没有追问。
仓库外。
玲央还站在原地。
刚才那一幕却没那么容易从脑子里过去。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然后抬头看向澪和悠圣。
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