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二年A班的采购表终于从一张纸变成了三张。
藤原把最后一项数量写上去，抬头看向教室后排。
“纸杯一百五十个，餐巾两百，托盘至少六个，桌布看价格，桌面装饰先不买，还有领结、围裙和接待组的马甲。”
森川趴在桌上。
“为什么最后变成这么多？”
“因为昨天你只负责吃。”
“我还穿了围裙。”
“那算什么？”
“牺牲。”
藤原懒得理他，把采购表往玲央桌上一放。
“今天放学去一趟？”
玲央扫了一眼。
“可以。”
“我本来和你一起，不过学生会临时找我。”
“所以？”
“你去。”
玲央抬眼。
“一个人？”
“你不是认识专业人士？”
玲央顺着她视线看向窗外。
校园店就在教学楼另一侧。
“便利店员工什么时候成学校祭顾问了？”
“昨天那个做三明治的看起来比你靠谱。”
森川马上补充：
“确实。”
玲央笑了一下。
“行。”
他拿出手机。
群里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秀一发的。
【粉围裙不错。】
下面跟着玲央一句：
【你不是说还行？】
秀一没回。
玲央直接发：
【下午采购，有人愿意陪我吗？】
秀一秒回。
【没有。】
玲央甚至不意外。
【你最近拒绝越来越快了。】
【熟练。】
悠圣过了半分钟才出现。
【几点？】
玲央：
【五点左右。】
【买学校祭的东西。】
悠圣：
【可以。】
紧接着澪也发了一条。
【我今天四点半下班。】
玲央靠在椅背上。
【那一起。】
秀一：
【三个人刚好，别找我。】
玲央：
【你这么放心？】
这次秀一停了一会儿。
【有什么不放心。】
玲央盯着那句话。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最后发：
【也是。】
森川坐旁边，一直没忍住往这边看。
“又是他们？”
“嗯。”
“你现在约人为什么这么自然？”
玲央把手机收起来。
“熟了。”
森川想想也是。
最近一个星期，他已经看过校园店那几个人来教室、等玲央放学、一起试吃、一起吃饭。
再纠结“他们怎么认识的”反而显得自己反应慢。
他指了指采购表。
“那顺便帮我看看围裙。”
玲央看他。
“你还真喜欢昨天那个？”
“谁喜欢粉的，我是让你买正常的。”
“失望。”
“你自己买粉的。”
玲央笑了。
“也不是不行。”
---
下午四点五十。
玲央到校园店的时候，澪已经换完衣服。
她今天没穿昨天那件短外套，只穿着浅灰修身针织上衣和深色长裤，黑发简单束在脑后。
手里拿着自己的包，还有藤原提前送到店里的采购清单。
秀一仍在收银台后面。
他今天没换常服，显然还要继续值班。
玲央进门先看他。
“真不去？”
“不去。”
“请你吃饭。”
“没空。”
“甜点。”
秀一抬眼。
明显犹豫了不到一秒。
然后还是：
“不去。”
玲央笑了。
“今天真有事？”
秀一低头继续对账。
“值班。”
澪在旁边说道：
“晚上七点才有人来接他的班。”
“那七点以后呢？”
秀一：
“有事。”
玲央看了他一会儿。
秀一没有解释。
他也没继续追问。
“行。”
玲央转向澪。
“那今天只剩我们三个。”
澪看他。
“什么叫只剩？”
“少一个。”
“本来就是帮你采购。”
“听起来突然很公务。”
“本来就是公务。”
玲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采购表。
“那下班以后还陪我，算不算加班？”
“算你欠人情。”
“可以。”
他答得太快。
澪反而看了他一眼。
玲央注意到。
“怎么？”
“没什么。”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学秀一。”
收银台后面传来声音。
“别赖我。”
玲央刚准备回话。
悠圣正好从仓储间出来。
今天他还穿着工作服，手里抱了一箱刚到的罐装咖啡。
看见两个人以后先问：
“到了？”
玲央点头。
“等你。”
“我还五分钟。”
“这么准时？”
“交接一下就走。”
玲央靠在收银台旁边。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动？”
悠圣把纸箱放下。
“为什么？”
“你下班以后还陪我买东西。”
悠圣想了想。
“不是你叫我的吗？”
“……”
秀一低着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玲央马上看过去。
“你笑什么？”
“没有。”
“你绝对笑了。”
“看错了。”
玲央看着他。
“今天回来再收拾你。”
秀一：
“欢迎。”
完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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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零三分，三个人从青岚侧门离开。
目的地是临江站东侧的一座大型商业中心。
从学校坐两站电车。
藤原提前把预算发给了玲央。
总额不算紧，但也绝对不允许神宫寺家继承人按照自己的消费习惯随便买。
第一家是生活用品店。
玲央刚拿起一包带金边的厚纸杯，澪已经看见价格。
“一百二十个，四千八。”
“嗯。”
“普通款一千九。”
玲央看向手里的纸杯。
“这个好看。”
“贵两倍多。”
“我补。”
澪看他。
“这是班费采购。”
“超出的我出。”
“那就不是大家一起准备了。”
这句话却不是澪说的。
悠圣站在旁边，把两包纸杯拿起来对了一下规格。
玲央转头。
悠圣继续说道：
“你出得起当然没问题，但学校祭本来就是班里一起弄，最后东西全按你的标准买，预算超了你再补，其他人参与感反而没了。”
玲央安静了一下。
“就几个纸杯。”
“所以更没必要。”
悠圣把普通款递给他。
“这个也不难看。”
玲央接住。
低头看了一眼。
纯白色。
杯口有一圈很细的深棕色压纹。
确实还行。
“你还挺有集体意识。”
“正常吧。”
“我以为你会说我有钱就随便。”
“你的钱又不是班费。”
玲央笑了一声。
把金边那包放回去。
“行，听你的。”
澪在旁边已经开始记录数量。
“纸杯一百八十。”
玲央问：
“不是一百五？”
“多留损耗。”
“藤原写的一百五。”
“她按人数算的。”
悠圣点头。
“多一点比较好，热饮容易洒，临时换杯也正常。”
澪直接把数字改掉。
两个人甚至没多讨论。
玲央站在旁边看着。
“你们两个平时采购也这样？”
澪抬头。
“哪样？”
悠圣也看过来。
“怎么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
玲央停了两秒。
然后笑。
“没什么。”
澪立刻皱眉。
“你那个表情明显有话。”
“突然觉得你们两个挺适合一起管钱。”
悠圣：
“她确实比我会算。”
澪：
“我只是会看预算。”
“你们看。”
玲央指了指两个人。
“又来了。”
悠圣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又来了？”
澪倒是听懂一点。
“别理他。”
“好。”
答得非常自然。
玲央：“……”
这回是真的没话说。
---
桌布最后选了深咖色。
不是玲央第一眼看中的奶白。
原因也很简单。
“咖啡洒上去太明显。”
悠圣说。
玲央摸了**白色样品。
“好看。”
澪站在旁边。
“你是开咖啡店，不是拍照。”
“学校祭不就是拍照？”
“清洁也是你负责？”
玲央立刻把奶白放下。
“深咖挺好。”
澪看了他一眼。
“现实。”
“懂得接受建议。”
“你只是懒得洗。”
“这叫明确分工。”
接下来是餐巾和托盘。
这部分玲央基本没再发表豪华意见。
只是到了装饰区，又开始恢复本性。
他拿起一串暖黄色小灯。
“这个呢？”
澪：
“不需要。”
“挂窗边。”
“不需要。”
“你拒绝得是不是太快？”
“预算表没有。”
“那你觉得什么好看？”
玲央侧过身，把两串不同样式的灯同时举到她面前。
“选一个。”
澪看了看。
“左边。”
“为什么？”
“右边太亮。”
“还有？”
“没有。”
玲央又问：
“不是因为左边更衬我？”
澪面无表情。
“灯挂墙上，不挂你身上。”
悠圣正在后面推购物车。
听见以后笑了一声。
玲央回头。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挺好笑的。”
“我被拒绝你这么高兴？”
“她说得有道理。”
玲央看着他。
“你站哪边？”
悠圣想都没想。
“预算这边。”
澪没忍住。
也笑了。
玲央看看左边。
又看看右边。
最后还是把左边那串放进购物车。
“两个一起欺负人。”
悠圣：
“谁欺负你了？”
澪：
“没人。”
又是一前一后。
玲央彻底放弃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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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花时间的是服装。
二年A班最后没有打算统一租整套制服。
只需要给接待组准备同款深色马甲和领结，衬衫由学生自己解决。
商业中心四楼正好有一家提供活动服装和基础礼服配件的店。
玲央进去以后，店员第一眼就觉得生意来了。
结果三个人开口先问的是：
“团购八套有没有折扣？”
店员停了一下。
“有。”
澪明显满意。
玲央看向她。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绝对有。”
“省钱为什么不能高兴？”
“浅川小姐现在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了。”
“谢谢。”
“我不是夸——”
“听见了。”
玲央顿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果然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待太久。
会互相学坏。
店员拿了三种马甲版型出来。
玲央被直接推去试样衣。
原因是：
“你身高最接近男生平均偏高尺码，先看效果。”
他倒无所谓。
脱掉校服外套，只留白衬衫，换上深灰色马甲。
出来的时候正在扣最后一颗纽扣。
澪先看了一眼。
悠圣也抬头。
玲央站到镜子前。
“怎么样？”
澪：
“可以。”
玲央：
“这么敷衍？”
“很合身。”
“我是问好不好看。”
澪看他。
“你不是自己知道？”
玲央笑了。
昨天秀一才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你们几个现在是不是串通好了？”
悠圣走近一点。
手里拿着两条领结。
“试这个。”
一条酒红。
一条墨绿。
玲央转头。
“你选？”
“我觉得绿色。”
“为什么？”
悠圣把墨绿色那条递过去。
“跟你眼睛挺搭。”
玲央动作停了一瞬。
澪也看了看。
“确实。”
玲央没有立刻接。
反而先看悠圣。
“你平时还会注意别人眼睛颜色？”
悠圣一脸正常。
“看得到啊。”
“……”
“怎么了？”
“没什么。”
玲央接过领结。
店里的试用品是普通系带款，不是学校之后准备买的卡扣款。
他拿在手里看了两秒。
忽然抬头。
“你会系吗？”
悠圣：
“会。”
“帮我。”
澪正在旁边比较另外两件马甲。
听见以后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
悠圣已经走到玲央面前。
“低一点。”
玲央比他稍矮一些。
闻言真低了点头。
两个人距离一下拉近。
悠圣把领结绕过他后颈。
指节擦过衬衫领口。
玲央垂眼看着面前的人。
“悠圣。”
“嗯？”
“你靠这么近，不怕我误会？”
悠圣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不是你让我帮你？”
“是。”
“那你误会什么？而且……你是男的吧？”
玲央沉默。
悠圣还在调长度。
“别动。”
“……哦。”
旁边澪拿着另一件马甲，从镜子里看见这一幕。
她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提醒了一句：
“你们挡到我了。”
玲央抬眼。
“浅川，你一点意见都没有？”
“有什么意见？”
“比如我们两个现在距离是不是太近。”
澪看了一眼。
“你自己让他系的。”
玲央：“……真没意思……”
悠圣终于把领结整理好。
手指在正中间轻轻压了一下。
然后退后半步。
“好了。”
玲央转过去照镜子。
深灰马甲。
白衬衫。
墨绿领结。
浅金色头发和绿灰色眼睛确实把颜色压得很好。
悠圣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挺好看。”
玲央转头。
“什么？”
“这个。”
悠圣指了指领结。
“就买这种吧。”
玲央看着他。
“你夸人一直这么随便？”
“哪里随便？”
“至少犹豫一下。”
“好看为什么要犹豫？”
玲央没接上。
澪从后面经过。
“脸红了？”
玲央立刻转头。
“没有。”
“那就好。”
“你故意的？”
澪已经去找店员问团购价格。
玲央站在镜子前。
看了看自己。
耳朵当然没红。
只是刚才确实有那么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感觉很少见。
他重新看向悠圣。
悠圣已经低头开始看尺码表了。
完全没把刚才那句话当回事。
玲央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又有点想笑。
最后只说：
“就绿色吧。”
---
八套马甲和领结最后都在预算以内。
结账时玲央习惯性拿出了自己的卡。
悠圣伸手挡了一下。
“用班费。”
“我先付，回去再算。”
“票据容易乱。”
澪也把藤原给的采购卡拿出来。
“用这个。”
玲央看着两个人。
“你们对我的消费欲防备是不是太重？”
澪：
“是。”
悠圣：
“主要是你刚才第一眼就选了最贵的纸杯。”
“那都过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
“记得真清楚。”
玲央把卡收回去。
“行，你们管。”
他说完以后，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但两个人谁都没在意。
澪已经开始核对小票。
悠圣负责把大袋东西重新分重量。
玲央站旁边看了一会儿。
最后伸手接过其中最重的一袋。
悠圣看他。
“手腕没事？”
玲央动作停了一下。
“早好了。”
“昨天检查不是还说右手肌腱有点紧？”
玲央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吃饭前说的。”
“我就提了一句。”
“嗯。”
悠圣把另一袋换到自己手上。
“重的给我。”
玲央没有松。
“我拿得动。”
“知道。”
“那你还换？”
“知道你拿得动和让你少用右手又不冲突。”
玲央看着他。
几秒以后松手。
悠圣已经把袋子拿过去。
玲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你是不是记这种东西记得特别牢？”
悠圣：
“什么东西？”
“别人随口说的话。”
悠圣想了一会儿。
“熟的人会记一点。”
玲央抬眼。
“那我算熟？”
悠圣反而奇怪。
“你都来我家吃过几次饭了，还不熟？”
玲央笑了。
“你判断关系的标准是吃过饭？”
“差不多。”
“那浅川呢？”
澪正好拿着小票回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
“我什么？”
玲央看她。
“问你算不算熟。”
澪看了他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这问题很正常吧。”
“正常人不会一天问三次关系。”
玲央：
“我哪有三次？”
悠圣在旁边补：
“差不多。”
玲央：“……”
澪把采购卡收进包里。
“走了。”
---
三个人最后还是在商业中心六楼吃了东西。
玲央八点前还有家里的线上会议。
他们找了一家甜品和轻食都有的店。
澪坐下以后看菜单的速度明显比前面采购时认真不少。
玲央坐她对面。
“你刚才买东西都没看这么久。”
“这个比较重要。”
“你对甜点的优先级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
悠圣坐旁边。
直接说道：
“她会选栗子或者焦糖。”
澪抬头。
“为什么？”
“你最近都在看这两个。”
玲央也抬头。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悠圣看他。
“上班的时候不是都在一起？”
玲央靠回椅背。
“行。”
澪最后真的点了栗子奶油卷。
玲央看着她。
“被猜中是什么感觉？”
“省时间。”
“你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
“为什么？”
“被人记这么清楚。”
澪想了一下。
“习惯了。”
这三个字出来以后，玲央没立刻说话。
悠圣已经在旁边继续看菜单。
“你呢？”
玲央抬眼。
“什么？”
“喝什么？”
“你不是这么会记？”
玲央把菜单放下。
“猜。”
悠圣看了他一眼。
“无糖冰茶。”
玲央动作停住。
“理由？”
“你上次说店里的栗子派太甜，吃甜的以后不喜欢再喝甜饮料。”
玲央看着他。
悠圣问：
“错了？”
“……”
玲央笑起来。
“没错。”
他朝服务员抬手。
“无糖冰茶。”
澪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玲央马上发现。
“浅川，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又来。”
“只是觉得你今天挺容易安静。”
“谁造成的？”
玲央说完，目光落到悠圣身上。
悠圣还在看自己要点什么。
完全没注意。
澪也顺着看了一眼。
随后低头喝水。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玲央看见了。
“你是不是又笑？”
“没有。”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
东西上来以后，三个人的话题终于从学校祭跑开。
玲央说起班里有人想把咖啡店宣传照交给他拍。
澪问：
“你会摄影？”
“会一点。”
悠圣：
“是不是跟你做饭一个标准？”
玲央抬头。
“你居然会损人了。”
“秀一教的。”
“果然。”
玲央拿叉子切了一块三明治。
“他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澪看向悠圣。
悠圣摇头。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他没说。”
玲央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悠圣几乎知道秀一每天几点上班、有没有吃饭、家里灯亮没亮。
“你不问？”
悠圣喝了一口水。
“问了不说就算了。”
“这么放心？”
“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玲央没有接话。
这次是真的安静了几秒。
澪也没说什么。
悠圣说得很普通。
甚至没有什么特别深的语气。
但玲央忽然有点理解，秀一为什么明明一天到晚嫌他烦，却还是默认这个人进自己家、给自己做饭、管自己几点睡。
不是因为悠圣什么都要知道。
正好相反。
他很多时候根本不追。
玲央拿起冰茶。
喝了一口。
“悠圣。”
“嗯？”
“如果哪天我也有事不告诉你呢？”
悠圣抬眼看他。
“那就不说。”
“这么简单？”
“你想让我问？”
玲央停住。
悠圣继续：
“想让我问你就说。”
玲央看着他。
过了两秒。
笑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作弊。”
“什么？”
“没什么。”
“怎么又没什么。”
这次连澪都笑了。
---
回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澪和他们在临江站换乘口分开。
她走另一条线路。
临走前，玲央把装着服装样品和票据的袋子递给她。
“这个你明天带去店里？”
澪接过。
“可以。”
“别弄丢。”
“采购卡都在我这，你先担心自己。”
“我钱包只掉过一次。”
澪看他。
“昨天？”
玲央：
“前天。”
“区别不大。”
悠圣站旁边笑。
玲央转头。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被她说？”
“挺有意思。”
“记住了。”
玲央又看向澪。
“学校祭当天记得来。”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怕你忘。”
“不会。”
“那穿好看点。”
澪顿了一下。
“为什么？”
玲央笑。
“我负责接待，客人总得给点面子。”
澪看着他。
“那你先把咖啡练好。”
“你对我的要求这么高？”
“不是你让我来？”
玲央还想说。
换乘提示已经响了。
澪抬手。
“明天见。”
悠圣：
“路上小心。”
玲央：
“到家告诉我。”
澪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看他。
“为什么告诉你？”
玲央一点不虚。
“关心客人。”
“学校祭还没开始。”
“提前服务。”
澪笑了一下。
“看心情。”
然后转身进了闸机。
玲央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
悠圣在旁边忽然问：
“你是不是挺喜欢逗她？”
“看出来了？”
“很明显。”
玲央转头。
“你介意？”
悠圣想都没想。
“不介意。”
玲央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真不介意？”
悠圣看他。
“你又没欺负她。”
“如果我真追她呢？”
这次悠圣终于停了一下。
玲央看着他。
没催。
过了两秒，悠圣说道：
“那是你们两个的事。”
玲央笑意淡了一点。
“这么大方？”
“她喜欢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玲央还在看他。
悠圣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要是不喜欢，你别烦她。”
玲央终于笑出声。
“这才像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米，玲央忽然问：
“那我呢？”
悠圣没听懂。
“什么？”
“如果我烦你呢？”
悠圣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在烦了吗？”
“……”
玲央彻底停住。
悠圣自己先笑了。
“开玩笑。”
玲央站在原地看他。
几秒以后，也笑了。
“不错。”
“什么不错？”
“终于学会了。”
“跟秀一待久了。”
“这句话别让他听见。”
“为什么？”
“他会收学费。”
悠圣想起某个人连拽袖子都敢报价十万円。
“确实。”
---
两个人走到车站外。
御影的车已经在路边。
玲央没有立刻过去。
悠圣准备回公寓，方向正好相反。
“那我走了。”
玲央看着他。
“悠圣。”
“嗯？”
“刚才那个问题。”
“哪个？”
“我算熟吗。”
悠圣更莫名其妙了。
“不是回答过了？”
“想再确认一次。”
“算啊。”
玲央笑了一下。
“多熟？”
悠圣看着他。
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玲央原本只是随口继续往下撩。
结果被他这么认真一想，自己反倒有点不自在。
最后悠圣说道：
“至少你哪天晚上没地方去，我会让你睡我家。”
玲央：“……”
悠圣补充：
“沙发。”
“你一定要补后半句？”
“怕你误会。”
玲央盯着他两秒。
“你现在都会防了。”
悠圣笑。
“吃一堑长一智。”
玲央也笑起来。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下次我真去了，你别反悔。”
“来呗。”
又是这么随便。
玲央站在原地，看着悠圣往街口走。
直到对方已经走出去一段，才转身上车。
御影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采购顺利？”
“嗯。”
“预算超了吗？”
“没有。”
“难得。”
玲央靠进椅背。
“有人管。”
御影没有继续问。
车开出去。
玲央低头看手机。
群里澪刚发了一条。
【到车上了。】
悠圣回：
【好。】
玲央看见以后也打字。
【真听话。】
澪：
【闭嘴。】
下一秒。
秀一忽然出现。
【你们买完了？】
玲央：
【你终于活了。】
秀一：
【照片。】
玲央把今天采购的东西拍了一张发过去。
最后还顺手加了自己试穿深灰马甲和墨绿领结的镜子照片。
群里安静了几秒。
秀一：
【领结还行。】
玲央：
【悠圣选的。】
秀一：
【那难怪。】
玲央：
【什么意思。】
秀一：
【比你自己选靠谱。】
玲央笑了一声。
御影又从后视镜看他。
没说话。
---
同一时间。
校园店后仓。
秀一把手机放到一旁。
电脑屏幕上是昨晚拍下来的那张金属残片照片。
【T-08 / 4】
他把对比度调高。
又从旧终端里调出一份十多年前的技术支援物资编号规范。
看了大约五分钟。
找到了相同格式。
【权限组编号 / 周转单元编号】
不是第四设施。
也不是第四个人。
是：
T-08技术支援组的第四周转单元。
这块牌子原本应该固定在某个设备箱、运输架或者移动维护单元上。
也就是说。
六七年前从东和地下运出去的东西，至少有一部分可以直接确认属于T-08。
久世诚一那条线没有断。
秀一把结果写进文件。
【T-08 / 4：确认技术支援组周转单元标识。】
下面停了一会儿。
又加：
【下一步：确认旧市政维护通道入口。】
保存。
关掉。
手机又亮了一下。
玲央私聊。
【真只觉得领结还行？】
秀一看了一眼。
【嗯。】
【我呢？】
秀一想都没想。
【免费也不要。】
对面秒回：
【你迟早会后悔。】
秀一把手机扣在桌上。
完全没准备回。
几秒以后。
又翻回来。
给悠圣发了一条。
【什么时候回来。】
悠圣：
【十分钟。】
秀一：
【有吃的吗。】
【有。】
秀一看着屏幕。
想了一下。
又问：
【澪呢。】
【回去了。】
【金毛呢。】
【也回了。】
秀一这才关掉电脑。
今天的调查到这里。
够了。
